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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风暴前夜

作者:雪狼山的美神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那股药膏散发出来的清苦而又芬芳的味道,以及那张符文纸上所散发出的微弱灵光,就像是两座坚不可摧但同时又十分柔软温和的堤坝一般,成功地将山鹰和张童身体里即将要崩溃决堤的汹涌洪流给暂时阻挡住了。


    时光就在这令人感到无比沉重痛苦的昏睡状态和断断续续的意识清醒之间慢慢地流逝着。随着黎明时分的到来,晨曦之光逐渐变得越来越明亮耀眼,但随后它也开始渐渐地向西倾斜落下。


    此时此刻,在典当行后面院子里面的一间厢房中,那些原本还停留在东边墙壁上的光线已经悄悄地爬到了西边的墙壁之上,并最终被傍晚时分那如诗如画般美丽动人的暮色给轻轻地吞没掉了。


    山鹰是第一个从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灵魂剧痛中挣扎着苏醒过来的人。当他缓缓地睁开双眼的时候,发现窗外已经灯火通明,繁华都市里远远近近传来的喧闹声,经过那面古老厚重的墙壁层层过滤之后,变成了一片朦胧不清的嘈杂之声。


    此刻,他觉得自己的身躯异常沉重,就好像背负着千斤重担一般难以挪动分毫;与此同时,全身各处那些被药膏厚厚涂抹过的创口处,正不断地传递出一阵阵既清凉又略带些微痒的奇特感受——这种感觉告诉他:体内残留的污染物正在逐渐被清除干净,而新生的血肉组织则开始慢慢生长起来。


    然而,就在这看似一切都还正常的表象之下,一个更为深层次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那条代表着人类文明智慧结晶的神秘“大河”,似乎也因为刚才那场几乎等同于自残式的冒险行为而受到了极大影响,变得愈发浓稠和疲倦不堪。它的流速明显减缓了许多,宛如一条行将就木的老河,艰难地向前流动着,每一滴河水都显得那么沉重迟缓,仿佛承载着无尽的悲伤与哀愁。


    再看山鹰眉间那个原本熠熠生辉的金色小光点,虽然依然保持着些许温度,但此时已不再像往日那般耀眼夺目,其光辉已然收敛至极点,几近于消失不见。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还好,能控制。艰难地撑起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他看到张童就躺在不远处的另一张简易地铺上,额头上贴着那张黄色的符文纸,纸上的朱砂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中散发着极其稳定、如同呼吸般明灭的微光。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头不再紧蹙,呼吸平稳悠长,像是陷入了一场深度且被保护的睡眠。


    守桥人送来的药和符,确实救了他们。但纸条上的话,却比任何伤口都更让人心头发沉。


    “风将至……”


    什么样的“风”?从何而来?威力多大?何时降临?


    这些问题如同盘旋在头顶的秃鹫,投下不祥的阴影。


    厢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鹰眼警惕的脸探了进来,看到山鹰苏醒,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轻手轻脚地闪身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感觉怎么样?”鹰眼将水递给山鹰,声音压得很低。


    “死不了。”山鹰接过水,润了润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张童呢?”


    “一直在睡,符文很有效,灵魂波动稳定下来了,但消耗太大,估计还得睡一阵。”鹰眼在旁边坐下,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凝重,“你和张童昏迷了将近十个小时。外面……暂时平静。但我和灰烬做了更详细的侦查和准备。”


    “有什么发现?”山鹰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鹰眼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屏幕不断刷新着复杂波形和数据的便携仪器。“我和灰烬在你昏迷期间,冒险在典当行周围几个街区,秘密布置了几个高灵敏度的灵能波动监测节点。这是我们改装过的军用级设备,虽然比不上749局的专业阵列,但也能捕捉到一定范围内异常的、非自然的能量活动。”


    他指着屏幕上几条相对平缓、只有细微起伏的基线:“看,大部分时间,监测到的都是城市正常的‘背景灵噪’——主要由人类集体潜意识活动、地脉微弱辐射和一些残留的历史印记构成,波动很轻微,规律。”


    接着,他那修长而灵活的手指缓缓地向右滑动着,最终停留在屏幕的右侧边缘地带。在这个区域内,可以清晰地看到有数个显着且锐利的高峰状凸起物突兀地耸立着,它们宛如一座座巍峨的山峰,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光芒。


    然而,让人惊讶不已的是,仅仅在过去的短短六个小时之中,我们竟然成功捕获到了整整三次如此突如其来的、具有极高强度的、同时还鲜明地呈现出侵略性污染特性的灵能大爆发!


    这些爆发事件分别发生于城市的各个方位,彼此之间相隔甚远,其与我们所处之地的直线距离更是起码超过了五公里之遥。而且,每一次爆发所持续的时长都异常短暂,平均下来甚至不足三秒钟便会骤然急剧衰退直至完全消散无踪影,仿佛有什么神秘莫测之物先是被瞬间继而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重新起来一般;亦或是它已经顺利达成了某项至关重要的——比如留下了一个关键的之类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频率?强度?”山鹰盯着那些刺眼的红色峰值。


    “频率不固定,但能量特征高度相似,和你体内残留的那种污染印记,以及昨晚那些怪物的气息,有超过70%的吻合度。”鹰眼的声音低沉下去,“强度……每一次爆发的峰值,都超过了我们设备量程的上限。换句话说,实际强度可能更高。”


    山鹰的心沉了下去。超过设备量程上限的灵能爆发?这意味着每一次爆发释放的能量,都足以瞬间灭杀成片的普通人,或者造成小范围的现实扭曲!虽然持续时间短,位置分散,但这更像是……在进行某种“测试”?或者“校准”?又或者,是在布置一个更大的“阵”的节点?


    “官方有反应吗?”山鹰问。


    鹰眼摇头:“没有任何公开通报或异常调动。我们的监测也避开了官方可能存在的监控网络。但从一些边缘渠道听到的风声,749局下属的行动部队,在过去几小时确实有数支小队被紧急调往不同方向,行踪隐秘,对外宣称是‘联合演练’。他们可能也侦测到了,并且在秘密处理。”


    秘密处理……意味着官方也不想,或者不能将事态公开化。这更说明了问题的严重性和潜在的超凡性质。


    “还有,”鹰眼将监测仪收起,脸色更加难看,“我们发现,笼罩典当行的那个残阵,力量流失速度比预计的更快了。林风留下的‘三天’时限,是基于阵法完好、能量平稳消耗的估算。但经过昨晚的战斗、肉瘤的异动,尤其是你和张童尝试‘手术’引发的能量冲击……残阵的负荷远超预期。我和灰烬估算,最多还能支撑……三十六小时。甚至可能更短。”


    三十六小时!比原定的三天少了近一半!


    时间,一下子变得无比紧迫!


    山鹰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冰冷的空气带着药膏的苦涩味道涌入肺叶,却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分。


    三十六小时。张童需要静养三日(至少还剩两日多)。林风苏醒遥遥无期。城市各处出现疑似“窃火者”的“测试”信号。残阵即将失效。而他们,伤的伤,疲的疲,力量尚未掌握,信息依旧匮乏。


    绝境。真正的绝境。


    “灰烬呢?”山鹰问。


    “在正厅,尝试用一些更‘原始’但或许更有效的方式加固门户和设置障碍。另外,他在研究那张纸条。”鹰眼道,“守桥人的话里,‘桥已示警’,‘风将至’,我们觉得,‘桥’可能不仅仅指代守桥人他们自身,也可能指代某种……‘规则界限’或者‘预警机制’。‘风’……或许就是一种大规模、难以抵御的‘清洗’或‘收割’行动的代号。”


    山鹰想起守桥老人提到“打架的活儿交给年轻人”时,那种隐含的无奈和某种……“规矩”的限制感。难道,“桥”的示警,意味着某种更高层面的“平衡”或“协议”已经被触动,而“风”,就是协议允许范围内,或者协议被破坏后,即将到来的惩罚或混乱?


    “肉瘤怎么样了?”山鹰问出另一个关键。


    “在你昏迷后,它彻底沉寂了。张童的封印光罩还在,但里面的肉瘤几乎停止了所有可见的蠕动,连那点暗红核心光芒都变得极其黯淡,像是……‘死’了,或者进入了最深度的‘休眠’。”鹰眼语气带着不确定,“但我和灰烬都不敢掉以轻心。它太诡异了。这种‘沉寂’,反而让人更不安。”


    暴风雨前的宁静,往往最为压抑。


    山鹰挣扎着想下地,被鹰眼按住。“你需要休息。守桥人说了,静养三日,勿再妄动。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


    “没有时间了。”山鹰摇头,眼神却异常冷静,“三十六小时,甚至更短。我们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林风醒来或者守桥人再次伸出援手上。必须做点什么。”


    “你想怎么做?”鹰眼看着他,没有阻拦,只是问。


    “先恢复一点力气。”山鹰盘膝坐好,“然后,尝试用守桥人‘指点’的方法,真正去‘理解’和‘引导’我体内的力量,哪怕只是一点点。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感知’。如果‘风’真的要来,至少,我想知道它从哪个方向吹来。”


    鹰眼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和灰烬会守住外面。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们。”他起身,轻轻退出了厢房,将门虚掩上。


    厢房内重归昏暗与寂静。只有张童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城市夜声。


    山鹰闭上眼睛,再次将意识沉入体内那片依旧混乱、却似乎边界清晰了一些的“战场”。这一次,他没有急于去疏导或控制,而是尝试着,如同守桥老人所说,去“照亮”和“温暖”。


    他回忆着梦境中那种引导“光”而非“力”的感觉,回忆着文明结晶力量中那些关于“记录”、“守护”、“智慧”的“印记”。他将自己的意志,想象成一缕最柔和、最坚定的“意念之光”,不去冲击那沉重的“大河”,而是如同探照灯般,缓缓地、一寸一寸地,照亮“河床”的轮廓,照亮那些沉浮的“记忆沙砾”,也照亮那潜伏在深处的、冰冷的污染“毒蛇”。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过程缓慢而痛苦。每一次“照亮”,都仿佛在灼烧自己的灵魂,因为那些被照亮的记忆碎片,大多充满了悲伤、绝望与不甘。但他强迫自己去看,去感受,去“理解”那份沉重,而不是仅仅“背负”。


    渐渐地,一种奇异的变化发生了。


    那沉重“大河”的流淌,似乎随着他“意念之光”的照耀,不再仅仅是滞涩的哀伤,而是多了一丝……被“看见”、被“理解”后的……“释然”?虽然极其微弱,但山鹰确实感觉到,那庞大的力量对他这个“载体”的“排斥感”和“蛮横冲撞感”,减弱了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仿佛血脉相连般的“融合”与“托付”。


    眉心那金色光点,也似乎因为这“理解”与“融合”的加深,而变得更加明亮和稳定,散发出的温热更加纯粹,仿佛成为了他自身意志与文明结晶力量之间的一座更坚固的“桥梁”。


    同时,那些关于“干涉者”能量特征、行为模式的“印记”,在“意念之光”的照耀下,也变得更加清晰可辨。山鹰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获得了一种极其模糊的、近乎直觉的“预警”能力——对与这些“印记”相似或同源的能量波动,会产生本能的“共鸣”或“排斥”反应。范围很小,精度也很差,但至少是一个开始。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缓慢而艰难的“修炼”中时,旁边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嘤咛。


    山鹰立刻睁开眼,看向张童。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眉心那淡金光痕微微闪烁,与额头符文纸的光芒交相辉映。然后,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初时有些茫然,焦距涣散,但很快便恢复了清明,只是深处依旧残留着透支后的虚弱和一丝惊悸后的余波。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守在旁边的山鹰,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点气音。


    “别动,别说话。”山鹰立刻起身,倒了半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扶起她的头,将水杯凑到她唇边。


    张童小口地、贪婪地啜饮着温水,干裂的嘴唇得到滋润,脸色似乎也好了一点点。喝完后,她靠在山鹰臂弯里,喘息了几口,才用极其微弱的声音问道:“……我们……还活着?”


    “嗯。”山鹰低低应了一声,将她轻轻放回铺位,替她掖了掖盖着的旧外套,“守桥人送了药和符,救了我们。”


    张童的目光落在额头飘落的符文纸上,伸手轻轻触摸了一下,感受到其中稳定安宁的力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一直在看着我们?”


    “恐怕是。”山鹰坐回她身边,“纸条上说,‘桥已示警,风将至’。”


    张童沉默了片刻,消化着这个信息。她的目光又转向窗外深沉的夜色,灵视本能地开启,虽然微弱,却依旧能感觉到典当行外,那无形残阵力场正在缓慢但持续地减弱,以及更远方城市夜空中,那若有若无的、令人不安的“污浊”与“躁动”气息。


    “……‘风’……是什么样的‘风’?”她喃喃自语。


    “不知道。但很快可能就会知道了。”山鹰将鹰眼监测到的灵能爆发和残阵加速衰弱的情况告诉了她。


    张童听着,脸色更加苍白,但眼神却没有慌乱,反而沉淀出一种近乎冰冷的沉静。那是多次经历生死边缘后磨砺出的特质。


    “我的‘灯’……”她感受着体内那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的“千魂灯”本源,尝试着按照守桥老人隐约的提点和自己梦中的领悟,去小心翼翼地“呵护”它,而不是强行“点燃”。那点微弱的火苗,似乎真的稳定了一点点,虽然恢复缓慢,却不再有随时熄灭的危机感。“……我需要时间。但……可能没有了。”


    “尽力而为。”山鹰握住她冰冷的手,掌心那温暖的金色微光极其克制地传递过去一丝温和的滋养之意,“先恢复。其他的,我和灰烬他们想办法。”


    张童感受着手掌传来的暖意,那暖意不仅温暖了皮肤,似乎也稍稍驱散了些灵魂深处的寒意和空虚。她没有抽回手,只是轻轻点了点头,重新闭上了眼睛,开始更专注地引导那微弱的“千魂灯”力量进行最基础的自我修复与循环。


    山鹰也没有松开手,就这么静静坐着,一边维持着那丝温和的能量滋养,一边继续自己体内那缓慢的“照亮”与“理解”过程。两人的呼吸渐渐同步,在这危机四伏的静夜里,构成了一种微弱却真实的依靠与联结。


    夜深了。


    典当行内没有钟表,但通过窗外星月的位置和城市背景噪音的变化,能大致判断已过子时,进入下半夜。


    灰烬和鹰眼轮流值守,一人抓紧时间在厢房外间的椅子上合衣小憩,另一人则持械警戒,并不时检查各处预警装置和监测仪器。


    后院厢房内,山鹰和张童都进入了某种半冥想半睡眠的恢复状态。张童额头上的符文纸光芒稳定,她的气息越来越平稳。山鹰体内的力量虽然恢复缓慢,但那种濒临崩溃的混乱感已基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稳定,只是灵魂的疲惫感依旧深重。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就在这相对平静的时光流逝中,凌晨三点左右,一直盯着监测仪的鹰眼,脸色骤然一变!


    屏幕上,代表典当行正门方向的那个监测节点,波形突然剧烈跳动起来!不是之前那种高强度的爆发峰值,而是一种持续的、低频的、却带着强烈“窥探”与“解析”意图的能量波动!如同有无形的触手,正在小心翼翼地、反复地“抚摸”和“试探”着典当行外围的残阵法阵!


    “灰烬!有情况!”鹰眼立刻低呼,同时抄起了身边的突击步枪。


    刚刚浅睡的灰烬瞬间弹起,战斧已然在手,两人迅速来到正厅,隐在门后阴影中,透过门缝和特制的观察孔向外望去。


    典当行外的古玩街,依旧被昏黄的路灯和深沉的夜色笼罩,空无一人。但鹰眼的灵能监测仪上,那代表“窥探”波动的曲线却持续不断,强度还在缓慢增加!


    “不是实体入侵……是在远程侦测,或者……‘破解’阵法?”灰烬压低声音,眼中寒光闪烁。


    “方向很明确,就是冲着我们来的。”鹰眼调整着监测仪,试图锁定波动源头,但信号受到残阵和周围环境的干扰,只能大致判断来自街对面的某片阴影区域,无法精确到点。“对方很小心,在试探阵法的强度和薄弱点。这样下去,残阵被摸清甚至被找到漏洞,只是时间问题。”


    “能不能干扰?”灰烬问。


    鹰眼摇头:“我们的设备功率不够,强行干扰可能会暴露我们的具体位置和防御手段,得不偿失。而且……我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只有这一种侦测方式。”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监测仪上,代表侧门和后院方向的另外两个节点,也相继出现了类似的、强度稍弱但性质相同的“窥探”波动!


    对方在同时从多个方向进行试探!而且手法专业、耐心十足!


    这不是莽撞的进攻,更像是精密的战前侦查!为后续可能的雷霆一击做准备!


    “妈的……”灰烬低骂一声,“‘风’还没到,探路的‘虫子’先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这种隐藏在暗处、不露形迹的窥探,比明刀明枪的怪物冲锋更让人感到棘手和不安。它意味着对手不仅强大,而且谨慎、狡猾,拥有完善的情报和技术支持。


    “要不要叫醒山鹰?”灰烬问。


    鹰眼沉吟两秒,摇头:“再等等。他们需要恢复,而且就算醒了,以现在的状态,对这种无形无质的窥探,恐怕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我们先静观其变,加强内部预警,防止对方声东击西。”


    他们只能选择忍耐,像潜伏在洞穴中的受伤野兽,警惕着黑暗中可能从任何方向射来的冷箭。


    窥探的波动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时强时弱,仿佛在耐心地绘制着典当行防御的“能量地形图”。然后,在凌晨四点左右,这些波动如同潮水般,毫无征兆地同时退去,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街道重归死寂,监测仪上的波形也恢复了之前的平稳基线。


    但灰烬和鹰眼的心情却没有丝毫放松。这种有规律的、目的明确的侦查,往往意味着更大行动的前奏。对方已经“看”到了他们想看的,接下来会是什么?


    “残阵还能支撑多久?”灰烬沉声问。


    鹰眼看了一眼仪器上估算的剩余能量读数,声音干涩:“按照刚才那种强度的持续试探消耗来算……可能连二十四小时都不到了。如果对方发动强攻,时间会更短。”


    二十四小时……明天午夜之前!


    压力如同无形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后半夜再无异常。但这份寂静,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窒息。


    当天边再次泛起灰白,黎明艰难地穿透城市上空的阴霾时,山鹰和张童几乎同时从深沉的恢复状态中醒来。


    经过近十个小时的休养和张童自身“千魂灯”力量的缓慢滋润,加上符文纸和山鹰那温和能量的辅助,张童的灵魂透支得到了极大的缓解。虽然力量依旧微弱,远未恢复,但至少神智清明,不再有那种随时会散架般的虚弱感。额头的符文纸已经化为灰烬,完成了它的使命。


    山鹰的状态也好转不少,体内力量基本稳定下来,虽然总量没有明显恢复,但控制力似乎因祸得福,反而精进了一丝。那种沉重的“背负感”依旧存在,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时刻压得他喘不过气,更像是化作了一种沉静的、需要他去慢慢理解和消化的“责任”。


    两人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走出厢房。


    灰烬和鹰眼立刻将昨夜遭遇“窥探”的情况告知了他们。


    “二十四小时……”山鹰咀嚼着这个时间,目光扫过庭院中那棵依旧沉寂的古树,又看了看被青色光罩封印的肉瘤。肉瘤依旧“死寂”,仿佛昨晚的惊险一幕从未发生。“看来,对方不打算给我们更多时间了。”


    “我们必须做出决定了。”灰烬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是死守这里,赌林风在残阵破裂前醒来,或者赌守桥人再次插手?还是……主动放弃典当行,撤离到更安全的地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撤离?放弃林风的本体,放弃这个可能是重要“节点”的典当行?


    张童立刻摇头:“不能撤!林风在这里!他的本体不能移动!我们走了,他怎么办?还有那个肉瘤,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但留下,我们可能都会死。”鹰眼冷静地分析,尽管他的眼神也充满不甘,“残阵一破,我们暴露在敌人的直接攻击下。以我们现在的状态,能抵挡多久?如果对方动用昨晚那种怪物,甚至更可怕的东西,我们毫无胜算。撤离,至少能保全有生力量,以后再图打算。”


    “不行!”张童情绪有些激动,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爷爷把典当行托付给我和林风,林风现在这样,我绝不能丢下他不管!而且……守桥人警告‘风将至’,如果我们离开这个‘节点’,会不会反而失去某种……‘地利’或者‘庇护’?”


    她的担忧不无道理。典当行作为阴阳狭缝的节点,其本身的地理位置和规则特性,或许就是一层无形的保护。盲目撤离到未知的地方,可能更危险。


    山鹰沉默着,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那棵古树上。他缓步走过去,再次将手掌轻轻贴在粗糙的树皮上。


    依旧是那种微弱、近乎死寂,却又在最深处顽强搏动的“生”之韵律。但这一次,山鹰将自己的意识,以最柔和、最“理解”的方式缓缓渗入,不是试图沟通或唤醒,只是传递一份“告知”与“询问”。


    他将当前危急的形势、残阵将破的危机、以及撤离还是死守的两难抉择,化作最简单直白的意念波动,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轻轻传递过去。


    他并不指望得到回应,林风的意识显然沉溺在极深的修复中。


    然而,就在他准备收回手掌的刹那——


    树皮之下,那微弱到极致的“生”之韵律,极其轻微地,但异常清晰地,加快了一丝搏动的频率!


    仿佛沉睡的心脏,被外界的危机刺激,本能地想要更快地泵动血液!


    紧接着,一滴清澈如晨露、却蕴含着极其精纯温和能量的“树汁”,从山鹰手掌贴合的树皮边缘,缓缓沁出,顺着他的指尖流淌下来,滴落在地面的尘土中,瞬间渗入,了无痕迹。


    但山鹰却清晰地感觉到,那滴“树汁”中,传递出一股微弱却坚定的意念——


    “守……待……援……”


    三个字,断续,模糊,却重若千钧!


    林风听到了!他在最深的沉眠中,依然感知到了外界的危机!并且给出了他的答案——守!等待援手!


    他甚至挤出了一滴蕴含本源精华的“树泪”,这无疑会进一步延缓他的修复进程,但他依然这么做了!


    山鹰的手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感动。林风将典当行、将自己的本体、乃至将他们这些人的安危,都托付给了他们!这份信任,比任何命令都更有力量。


    他收回手,转过身,看向等待他决定的三人。他的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平静和坚定,那沉淀的金色光芒深处,仿佛有某种东西被真正点燃了。


    “林风醒了……一丝。”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让我们‘守’,‘待援’。”


    张童的眼睛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没有落下。灰烬和鹰眼也沉默下来,脸上的挣扎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坚毅。


    “守,那就守。”灰烬重重吐出一口气,握紧了战斧,“大不了,把命交代在这里。反正这条命,也是捡回来的。”


    “需要重新规划防御。”鹰眼立刻进入状态,“残阵最多支撑二十四小时,我们需要在这段时间内,利用典当行本身的建筑结构和我们手头的一切资源,构筑多层防御。正门、侧门、后墙、屋顶,都是薄弱点。还有那个肉瘤,必须纳入防御考虑,是保护它不被夺走,还是在最后时刻……处理掉它。”


    “我来处理肉瘤的防御问题。”张童擦去眼角的湿意,声音恢复了冷静,“我的‘灯’虽然弱,但对这种污染体有天然的克制和感应。我可以尝试以它为中心,布置一个小的、反向的‘净化干扰场’,不需要多强,只要能干扰外部对它的直接定位和操控就行。”


    “我和灰烬负责物理防御和陷阱布置。”鹰眼道,“尽可能拖延敌人突破的时间。同时,我们需要制定一个最终的‘应急预案’——如果防线被突破,林风本体面临直接威胁,我们……该怎么办?”


    最后的预案,意味着最坏情况的抉择。可能包括引爆预设的炸药与敌人同归于尽,或者……在最后时刻,由某个人(很可能是山鹰)尝试以极端方式,强行“唤醒”或“转移”林风本体的核心,哪怕代价是自己的生命。


    气氛再次凝固。但这一次,没有了犹豫和恐惧,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


    “先做能做的。”山鹰打破了沉默,“张童,你去布置肉瘤的干扰场,注意安全,量力而行。灰烬,鹰眼,防御布置交给你们。我……需要一点时间,尝试和这座城市,或者说,和这片区域的‘大地’,建立一点点更深的联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三人看向他,有些不解。


    山鹰指了指自己的脚下:“文明结晶的力量,源于大地,承载着与土地共鸣的‘记忆’。守桥老人说,‘火’要用来‘照亮’。我想试试,能不能用这力量,去微弱地‘照亮’典当行下方这片土地的‘脉络’,哪怕只是感知一下地气的流向和稳定程度。或许,在最后关头,这能给我们带来一丝意想不到的转机,或者……至少让我们知道,从哪里‘借力’。”


    这是一个更大胆、更缥缈的尝试。但此刻,任何可能增加一丝胜算的方法,都值得尝试。


    分工明确,四人立刻行动起来。


    张童走向被封印的肉瘤,开始小心翼翼地调动那微弱的“千魂灯”力量,以净化、稳定、混淆的意念为核心,开始在青色光罩外围,编织一层更加复杂、却能量要求更低的“干扰网络”。


    灰烬和鹰眼则如同忙碌的工蚁,开始利用典当行内一切可用的材料——沉重的实木家具、找到的金属条、甚至拆下来的门板窗框,结合鹰眼携带的军用级触发装置和爆炸物,在关键通道、门户、窗口处,构筑起一道道简易却致命的死亡防线。


    山鹰则独自走到后院中央,盘膝坐下,双手掌心向下,轻轻按在冰凉湿润的泥土地上。他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那沉重而温暖的文明结晶“大河”之中。


    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照亮”自身,而是尝试着,引导那股力量中蕴含的、关于“大地脉动”、“地气流转”、“节点共鸣”的模糊“记忆”与“感知”,通过自己的手掌,如同最细微的根系,向着脚下的土地缓缓延伸、渗透。


    他想象自己是一棵树,要将根须扎入大地深处,去感受这片古老街区下方,那被岁月掩埋、被城市覆盖,却从未真正消失的“地气”与“灵脉”。


    过程比想象中更加艰难和晦涩。土地不是身体,传递感知的阻碍极大。而且城市下方的地气,早已被无数建筑、管道、人类活动以及历史变迁所扰乱、污染、割裂,如同一条条被堵塞、改道的暗河。


    山鹰只能捕捉到一些极其模糊、断续的“感觉”——脚下很深的地方,似乎确实有某种微弱的“暖流”在极其缓慢地移动,方向大致是从西北向东南。但这条“暖流”仿佛被厚厚的“淤泥”(可能是工业污染、建筑地基、或者其他东西)所覆盖、压制,活力极低。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在典当行正下方,有个极其细微难以察觉之物正在若隐若现……那东西小得如同针尖一般,但给人的感受却是无比真实且强烈:它宛如一颗深埋于地下的古泉眼,虽历经岁月沧桑已然近乎枯竭殆尽;可仍残存着一缕最为纯粹无暇的“源”之气息。这股神秘莫测的力量,竟让林风不由自主地联想到自己体内那颗古老巨树核心处的“生之韵律”,二者之间似乎存在一种微妙难言的共鸣关系!


    莫非说,这座典当行之所以会选址在此地,以及林风最终选定古树作为自身根本所在,都绝非巧合那么简单?抑或此地原本便是某条远古时期遗留下来的重要“地脉源点”亦或是掌控天地法则运转规律的关键“规则节点”所残留的一丝余波?


    这个发现让山鹰精神一振!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典当行本身的价值和重要性,可能远超他们的想象!它不仅仅是一个“店铺”,更可能是一个古老“锚点”的现世显化!


    就在他试图更清晰地感知那个“源点”时——


    “嗡——!”


    突然间,一股极度锐利且饱含着无尽恶意的“窥探”波动如火山喷发一般,从典当行四周不同方位同时喷涌而出!其气势之汹汹,远胜昨夜那场突袭,简直就是赤裸裸地挑衅与张狂!这次来者不善,显然已摒弃了之前那种藏头露尾的试探手段,转而像一柄柄锋利无比的尖锥,毫不留情地直插残阵的要害部位——防御薄弱之处!


    就在同一瞬间,前厅处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喝:“有敌人来袭!全体戒备,立刻投入战斗!”声音出自鹰眼之手,他身为典当行内的得力干将,此刻自然要挺身而出,指挥众人迎敌。


    伴随着这声怒吼,“窥探”波动骤然增强,犹如密密麻麻的隐形钢针铺天盖地而来,以泰山压卵之势狠狠地砸在残阵那原本就岌岌可危的无形护盾之上!刹那间,整个空间都被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嗡嗡声所笼罩,仿佛一块块脆弱的玻璃正在不堪重负地发出最后一丝悲鸣,随时可能崩碎瓦解!


    残阵的光芒在众人感知中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解!


    “所有人!进入预设防御位置!”鹰眼的声音透过简易的通讯器(短距离内勉强可用)传到每个人耳中,冷静中带着一丝紧迫。


    没有慌乱。经过一夜的准备和决心,四人早已做好了心理建设。


    灰烬如同铁塔般矗立在通往后院的月亮门内侧,这里是连接前后院的关键通道,一旦失守,敌人将长驱直入。他身边堆放着临时搬来的厚重实木柜台和博古架作为掩体,手中战斧寒光熠熠,脚下踩着触发爆炸物的拉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鹰眼则占据了正厅二楼一处相对隐蔽、视野却可以覆盖正门和部分前院的破损阁楼窗口。他架起了那支加装消音器和夜视瞄准镜的突击步枪,旁边放着几枚拉开保险的震撼弹和烟幕弹。他的任务是远程狙杀首要目标、制造混乱、并监控全局。


    张童留在后院,但她没有躲藏,而是站在了那棵古树和被封印的肉瘤之间。她双手各握着一枚铜钱(祖传的三枚已有裂痕,不敢再全力催动),指尖萦绕着极其微弱的青色光晕,以她为中心,一个半径约三米的、淡到几乎看不见的青色“净化干扰场”已经布置完成。这个力场很弱,不足以对抗强敌,但希望能干扰对肉瘤的精准定位和直接能量操控。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坚定,死死盯着通往前院的月亮门方向。


    山鹰是最后一个就位的。他没有去固定的防御点,而是站在了后院中央,距离古树和肉瘤大约等距的位置。他闭上双眼,但并非放弃观察,而是将全部心神与感知,都与脚下的大地、与体内那股沉重而温暖的力量、以及与眉心那点金色光点紧密相连。他在尝试维持着与地下那个微弱“源点”的感知联系,同时将自身的“秩序”与“守护”意念提升到极致,如同一个活的“阵眼”,准备随时应对来自任何方向的、超越物理层面的攻击。


    战斗,在沉默中骤然爆发!


    最先遭殃的是典当行那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并非爆炸,而是某种巨力撞击!两扇加起来重达数百斤的实木门板,连同后面的粗大门栓,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猛地向内凹陷、扭曲,门轴处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呻吟!木屑纷飞!


    紧接着,第二击接踵而至!


    “咔嚓——!!!”


    门板中央赫然被轰开一个脸盆大小的不规则破洞!一只覆盖着暗红色、如同熔岩冷却后般狰狞甲壳、足有常人腰身粗细的怪异手臂,从破洞中蛮横地伸了进来,五指如钩,狠狠抓住破碎的门板边缘,就要将整个门洞撕裂扩大!


    “找死!”阁楼上的鹰眼眼神冰冷,扣动了扳机!


    “噗!噗!噗!”


    三发经过灵能附魔的特制穿甲弹,以近乎一条直线的轨迹,精准地射在那只怪异手臂的肘关节、腕关节以及手掌与门板连接处!


    弹头撞击在暗红甲壳上,发出金铁交鸣般的脆响,爆开一团团细小的火花和诡异的黑烟!那手臂吃痛,动作一滞,但甲壳之坚硬远超想象,竟然没有被直接打断!只是被打得向后缩了一下,甲壳上留下了三个清晰的凹痕和白点。


    而就在这时,前院的地面突然隆起几个土包,泥土翻飞间,数只昨晚见过的、那种由粘稠污秽物质构成、散发着幽绿眼洞的怪物,如同地鼠般钻了出来,发出嘶哑的咆哮,四肢并用,速度快得惊人,直扑正厅大门和侧面的窗户!


    它们不再是试探的“看门狗”,而是真正的先锋敢死队!


    “灰烬!挡住它们!”鹰眼低喝,枪口调转,开始点射那些从地面钻出的怪物,子弹打在它们粘稠的躯体上,效果不佳,除非击中核心(那幽绿眼洞深处),否则难以彻底消灭,只能迟滞其行动。


    “交给我!”月亮门后的灰烬怒吼一声,没有贸然冲出,而是猛地一扯脚下的拉线!


    “轰轰轰——!”


    布置在前院通往正厅台阶和两侧走廊下的几处预设爆炸点同时被引爆!虽然只是用找到的化学品和金属碎片自制的简易爆炸装置,威力有限,但在狭窄空间内骤然爆发,还是形成了恐怖的冲击波和破片风暴!


    冲在最前面的三只怪物瞬间被炸得支离破碎,粘稠的黑色浆液和破碎的肢体四处飞溅!后续的几只也被气浪掀翻,嘶吼着在地上翻滚。


    然而,爆炸的烟尘尚未散去,那只暗红色的狰狞手臂再次发力,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硬生生将破损的门洞撕开了一个更大的豁口!一个高达近三米、浑身覆盖着同样暗红甲壳、头颅类似昆虫与爬行动物混合、口中滴落着腐蚀性涎液的庞大身影,低吼着从门外挤了进来!


    它比昨晚那些怪物更加高大、更加狰狞、甲壳上隐约流动着暗红色的、如同熔岩般的光芒,散发出的暴戾与污染气息也更加强大数倍!显然是小头目级别的存在!


    “重甲单位!”鹰眼瞳孔一缩,毫不犹豫地将枪口对准了这大家伙那相对脆弱的、没有甲壳覆盖的关节连接处和复眼部位,连续射击!


    子弹打在甲壳上叮当作响,打在关节处则爆开一团团黑血和甲壳碎片,打在复眼上更是让这怪物发出痛苦的嘶鸣!但它实在皮糙肉厚,生命力顽强,虽然被打得连连后退、甲壳破损,却依旧凶悍地挥舞着另一只完好的巨爪,拍打着周围的一切,向着正厅内部冲撞而来!它的目标很明确——直通后院的月亮门!


    “休想!”灰烬从掩体后猛地跃出,战斧带着全身的力量和怒吼,化作一道银色的弧光,狠狠劈向怪物那条受伤手臂的肩关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铛——!!!!”


    战斧与暗红甲壳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和耀眼的火花!怪物的甲壳被劈开一道深深的裂痕,黑血喷涌!但它巨大的力量也将灰烬连人带斧震得向后踉跄数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怪物吃痛,更加疯狂,完好的巨爪横扫而来,带起腥风!


    灰烬就地一滚,险险躲开,原先站立处的实木柜台被巨爪拍得粉碎!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前院和正厅,爆炸声、枪声、怒吼声、怪物的嘶鸣声、建筑被破坏的碎裂声响成一片!烟尘弥漫,灵能与污染的能量波动剧烈对冲!


    后院,山鹰和张童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前院的激烈战斗和迅速攀升的危机。


    张童的“净化干扰场”微微波动着,她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污染气息正在迅速变浓,并且有一种无形的、更加阴冷和隐蔽的力量,如同蛛网般悄然渗透,试图绕过前院的战斗,直接向后院、尤其是向那颗肉瘤蔓延过来!那是不同于怪物的、更加“精细”和“诡异”的操控力量,很可能来自隐藏更深的“窃火者”施法者!


    “山鹰!有东西在试图远程连接肉瘤!”张童立刻低呼,同时全力催动“净化干扰场”,青色光芒微微亮起,如同水波般荡漾,努力抵消着那无形的渗透。


    山鹰也感觉到了!那是一种冰冷、贪婪、带着强烈“窃取”意图的灵能触须,正从多个方向,如同毒蛇般钻过残阵的裂隙和战斗的能量乱流,悄无声息地探向后院!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眼底金芒大盛!不再仅仅感知大地,他将自身那沉重而温暖的文明结晶力量,混合着“秩序”与“守护”的强烈意念,如同无形的屏障,猛地向着那些渗透而来的灵能触须“推”了过去!


    没有华丽的爆炸,只有一种深沉、厚重、仿佛承载着文明重量的“场”的碾压!


    “嗤嗤嗤——!”


    那些无形的灵能触须在接触到山鹰力量形成的“场”时,如同冰雪遇到烙铁,发出细微的消融声,前进的速度陡然减缓,甚至开始扭曲、退缩!山鹰的力量属性,似乎对这种“窃取”性质的灵能有极强的克制效果!


    然而,对方显然不止这一手!


    就在山鹰和张童勉强抵挡住灵能触须的渗透时——


    “咔嚓——!!!”


    一声更加清脆响亮的碎裂声,从前院传来!


    不是门,是……残阵!


    在外部持续的高强度攻击和内部能量剧烈消耗的双重压力下,林风留下的、保护典当行的最后一道无形力场——残阵,终于不堪重负,如同破碎的玻璃罩般,轰然崩解!化为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残阵,破了!


    比预计的二十四小时,提前了至少十个小时!


    最后的屏障消失!典当行彻底暴露在敌人的爪牙之下!


    几乎在残阵破碎的同一瞬间——


    “呜——!!!”


    一声低沉、悠远、仿佛来自地底深处、又像是无数冤魂齐声哀嚎的号角声,陡然从典当行四面八方响起!声音穿透墙壁,直刺灵魂,带着强烈的精神冲击和召唤意味!


    随着这号角声,典当行周围的地面、墙壁、甚至空气中,开始浮现出更多幽绿的光点!比昨晚更加密集!如同鬼火的海洋,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其中,甚至能看到几只体型比正厅那个暗红怪物稍小、但气息同样凶悍、形态各异的扭曲身影在光芒中若隐若现!


    更多的怪物!更强大的头目!还有那隐藏暗处、吹响号角的指挥者!


    前院的战斗声也骤然变得更加激烈和混乱!灰烬的怒吼、鹰眼更加急促的枪声、以及怪物们兴奋的嘶吼交织在一起,显然压力倍增!


    后院,山鹰和张童的心沉到了谷底。


    残阵已破,敌人再无顾忌,总攻开始了!


    张童脸色惨白,维持“净化干扰场”变得更加吃力,那无形的灵能触须在号角声的加持下,再次变得活跃和强韧,不断冲击着她的干扰。她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却咬紧牙关,不肯后退半步。


    山鹰也感觉到压力剧增,他不仅要抵挡灵能触须,还要分心关注前院的战况和地下那个微弱“源点”的动静。体内的文明结晶力量在高速消耗,眉心金色光点疯狂闪烁。


    怎么办?前院眼看就要被突破,后院也岌岌可危!林风的“待援”……援兵在哪里?守桥人吗?还是……


    就在这绝望的关头,山鹰与地下那个微弱“源点”的感知连接,忽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异常、极其清晰的波动!


    不是来自“源点”本身,而是……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遥远的地方,沿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脉络”或者“路径”,被这号角声和典当行暴露的“气息”所吸引,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这个“源点”的方位……汇聚而来!


    那感觉,冰冷、庞大、混乱、充满了毁灭与饥渴……仿佛是一片移动的、活着的“黑暗”或者“风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山鹰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守桥老人关于“归墟之炉”的描述——一个试图“熔炼万火归于混沌”的疯狂计划核心,其“炉址”可能并不固定,而是随着“火种”的聚集而移动……


    难道……难道这被吸引而来的……就是“归墟之炉”的一部分力量?或者其衍生物?因为它感应到了此地“火种”(山鹰的文明结晶、张童的千魂灯、林风的寂静之源、甚至那颗作为“锚点”的肉瘤)的聚集和暴露?!


    这个猜测让山鹰浑身冰冷!


    如果他们无法在“那个东西”抵达之前守住这里,或者摆脱吸引,那么后果……恐怕就不是典当行被毁那么简单了!


    “张童!”山鹰猛地转头,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迫和一丝颤抖,“准备……我们可能惹来了比‘窃火者’更麻烦的东西!”


    张童愕然看向他,还没来得及询问——


    “砰——!!!”


    一声巨响,月亮门处的临时掩体被一股巨力从外面彻底撞碎!浑身浴血、甲壳多处破损但凶焰更盛的暗红怪物头领,硬顶着灰烬拼死的拦截和鹰眼从侧面的狙杀,嘶吼着冲进了后院!它那残破的巨爪,直接抓向了离月亮门最近的张童!


    而在它身后,更多的幽绿光点和怪物身影,正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前院涌来!


    后院,最后的防线,即将被淹没!


    暗红怪物头领的巨爪带着腥风,眼看就要将虚弱的张童撕碎!


    千钧一发之际,山鹰动了!


    他没有冲向怪物,而是右脚狠狠跺向地面!体内那沉重而温暖的文明结晶力量,被他以近乎蛮横的方式,混合着强烈的“守护”与“镇压”意念,如同洪流般注入脚下的大地,并通过那微弱却清晰的感知连接,狠狠“撞”向地下那个古老的“源点”!


    “醒来!!!”


    他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


    不是唤醒林风,而是试图唤醒这片土地沉睡的、最后的一丝“本能”!以文明之“火”,点燃地脉之“薪”!


    “嗡——!!!”


    一股低沉、浑厚、仿佛来自远古大地深处的震动,猛地从典当行下方传来!整个后院,甚至整条古玩街,都随之微微一颤!


    那暗红怪物头领的动作,被这突如其来的地脉震动干扰,巨爪挥击的方向偏了一丝,擦着张童的肩膀掠过,将她整个人带得飞起,撞在后面的古树上,闷哼一声,滑落在地,嘴角鲜血涌出,但好歹躲过了致命一击!


    而怪物自己,也被这地脉震动弄得身形一晃。


    与此同时,地下那个微弱的“源点”,在山鹰那股蕴含着“秩序”与“文明烙印”的力量刺激下,仿佛真的被“点燃”了一瞬!一点极其微弱、却无比纯净和古老的淡黄色光晕,如同深埋地底的宝石骤然反光,穿透了厚厚的土层和建筑地基,在古树的根系附近,极其短暂地闪烁了一下!


    就是这一闪!


    那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的幽绿光点海洋,如同被无形的声波扫过,齐齐一滞!那些正在涌入后院的怪物们,动作也出现了明显的迟缓和混乱!就连那冰冷贪婪、试图连接肉瘤的灵能触须,也仿佛受到了某种“规则”层面的干扰,变得断断续续!


    地下“源点”的光芒,似乎对“窃火者”这种外来的、充满“窃取”与“污染”性质的力量,有着天然的排斥和压制效果!虽然极其微弱,但真实存在!


    然而,这“唤醒”的代价也是巨大的。山鹰只觉得全身的力量被瞬间抽空了大半,眼前发黑,七窍再次渗出血丝,灵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强行刺激地脉“源点”,远超他现在的负荷能力!


    但他顾不上这些了!机会只有一瞬!


    “灰烬!鹰眼!掩护!张童!处理肉瘤!”山鹰嘶声吼道,声音破碎。


    被震飞的灰烬和阁楼上看到机会的鹰眼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灰烬怒吼着,不顾伤势,挥舞战斧再次扑向那身形不稳的暗红怪物头领,死死缠住它!鹰眼则将枪口对准了月亮门缺口处蜂拥而入的后续怪物,子弹如同泼水般倾泻而出,压制它们的冲击势头!


    张童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抹去嘴角的血迹,看向山鹰,又看向那颗被青色光罩封印、此刻似乎也因地下“源点”的闪烁和外界灵能触须的干扰而微微颤动起来的肉瘤。她明白了山鹰的意思——趁着敌人被干扰的这宝贵间隙,处理掉这个最大的隐患和“信标”!


    怎么处理?他们之前尝试“手术”都差点被反噬!


    张童的目光落在自己掌心那几枚带着裂痕的铜钱上,又感受着体内那微弱却顽强燃烧的“千魂灯”火种。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闪过脑海——既然无法净化或销毁,那就……“引爆”它!用“千魂灯”的力量作为“引信”,引导其内部混乱冲突的能量彻底爆发!虽然可能造成污染扩散,但至少能毁掉这个“锚点”,或许还能干扰甚至重创那些试图操控它的灵能触须和背后的施法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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