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而又令人窒息的潮气,这种味道如同胶水一般紧紧地黏附在每个人的肌肤之上,并顺着毛孔钻入体内深处;这股湿气混合着这座城市独有的气味——那种掺杂着市井烟火与尘世喧嚣所散发出的微微腥味扑面而来,让人不禁皱起眉头。
老环卫工推动着那辆破旧不堪且不时发出“嘎吱嘎吱”声响的垃圾车缓缓前行,最终消失在了巷子尽头的岔路口处。然而,尽管他早已离去,但那阵刺耳的噪音似乎仍萦绕于人们耳畔久久不散。
此刻,整个巷子再度陷入一片死寂之中,唯有从遥远的城市主街道上传来阵阵若有似无的车辆行驶声,宛如幽灵般在这片静谧之地游荡徘徊。与此同时,头顶上方那一线昏暗朦胧的天空中,飘拂过几缕轻薄如纱的云雾,它们究竟属于夜晚残留的雾气呢?亦或是破晓时分初现的曙光?无人能给出确切答案……
就在这一刹那间,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五道身影如同被施加了神秘莫测的定身魔咒一样,稳稳当当地站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只见灰烬紧紧握住手中那柄巨大而锋利的战斧,他原本粗壮有力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有些发白;与此同时,鹰眼则始终保持着一种标准且警觉的半蹲姿势,他那双犹如鹰隼般锐利无比的眼睛正以惊人的速度扫过巷子里两侧墙壁上的每一处阴暗角落里,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之处。
站在灰烬身旁的张童看上去仍然十分虚弱,她的面色毫无血色,甚至比之前还要惨白几分。
然而,尽管如此艰难,她还是咬紧牙关,拼命让自己勉强稳住身形,并将左手不自觉地按压在胸口位置——在那里,千魂灯所蕴含的强大力量正在她的体内躁动不安地流动着,似乎对于刚刚那位突然现身的老环卫工人以及对方说出来的那句莫名其妙的话语感到异常反感并心生戒备之意。
山鹰稳稳地立于最前列,宛如一座山岳般巍峨挺拔。他那宽阔的额头中央,有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小金色光点悄然隐匿于肌肤之下,唯有他自身能够清晰感受到从那个地方传递而来的微弱温暖。这股温热与残留在身上的暗红色印记所散发出的刺骨寒意以及刚融入体内的文明结晶带来的沉甸甸热流相互交织,共同维持着一种岌岌可危的微妙平衡。
他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眸紧紧锁定住老环卫工离去时所经过的狭窄巷口,眼神深处闪烁着一抹转瞬即逝的金色光芒,仿佛正在竭力催动某种崭新获取的特殊感知能力来展开深入探寻。然而仅仅过了须臾之间,他便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一无所获。
已经离开了。 山鹰的嗓音低沉压抑,透露出一股迥异于往昔的沉稳迟缓之感,并没有遗留任何显着的能量波动迹象,起码以我现有的感官所能触及的范围而言的确如此。
林风的“寂静之源”光团悬浮在众人中央,光芒平稳地流转,但意念中的警惕并未放松:【他最后那句话,明显是针对我们,或者至少是针对山鹰的。“火回来了”——应该是指山鹰体内融合的那部分文明之火。但“别的味道”……指的是什么?我?张童?还是我们所有人身上沾染的、那个废土世界的气息?】
“不管是什么,他知道我们不是普通人,而且一眼就看出了山鹰的变化。”鹰眼缓缓站直身体,但手指依旧搭在腰间的战术匕首上,“一个普通的环卫工?绝无可能。要么是伪装,要么……就是这座城市里,还有其他我们不知道的‘眼睛’。”
张童深吸了一口气,潮湿的空气让她的肺部有些不适,咳嗽了两声才道:“我们先离开这里。这里太暴露了,如果‘窃火者’或者那个组织的人也在找我们,刚才的动静可能已经引起了注意。”
她说的有道理。他们五人此刻的状态实在算不上好:衣物破损,沾满异世界的尘土和血迹(山鹰的掌心虽然被文明结晶的力量修复,但衣袖上的血迹还在);气息不稳,尤其是张童和山鹰,一个消耗过度,一个刚刚经历剧变;更别提林风那明显非人的石壳和光团形态,在昏暗的巷子里虽然不算扎眼,但若有心人仔细观察,绝对能看出异常。
“去典当行。”林风的意念斩钉截铁,【那是我的地盘,有基础的防护和遮掩阵法。虽然张童离开后可能遭到过破坏,但核心结构应该还在。而且我需要回到本体附近,石壳形态和‘寂静之源’长时间远离,对本体的负荷不小。】
山鹰点头:“同意。典当行相对隐蔽,而且林风熟悉环境,可以第一时间布防。我们先确定位置。”
鹰眼从战术背心的隐蔽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带有微弱灵能感应的便携式定位仪——这是在YS-03事件后,铁砧小队根据与超自然存在打交道经验特别定制的装备,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抗普通电磁干扰和低强度的异常能量场影响。他看了看屏幕,又抬头对比巷口外隐约可见的建筑轮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我们在老城区西侧,靠近废弃工业园的区域。”鹰眼快速报出坐标,“离阴阳典当行所在的古玩街隔了大约五公里。这个距离不算远,但我们现在这个样子,走大路太显眼。”
“穿小巷,走屋顶,避开主干道的监控。”灰烬言简意赅,他在这方面经验丰富,“我来开路,鹰眼殿后。山鹰,你护着张童和林风在中间。”
分配已定,无人异议。这已是历经生死后形成的默契。
灰烬率先向巷子另一端移动,他的步伐轻盈而警觉,每一次落脚都选择最不易发出声响的位置,战斧在他手中仿佛没有重量,随时可以挥向任何突发威胁。山鹰伸手,轻轻扶住张童的手臂——这个动作自然而熟稔,张童没有拒绝,只是低声说了句“我自己能走”,但手臂也没有抽开。她的确虚弱,强行使用“千魂灯”力量呼唤并安抚那文明结晶,又经历空间通道的颠簸,此刻全靠意志支撑。
林风的石壳悬浮在旁,“寂静之源”光团则缩小到拳头大小,紧贴石壳,最大限度地收敛着自身的存在感。鹰眼走在最后,一边倒退着警戒后方,一边用定位仪规划着最佳路线,并不时用极低的声音通过微型耳麦(幸好这玩意在异世界冒险中没有完全损坏)与前面的灰烬沟通。
一行五人,如同融入城市阴影的幽灵,在错综复杂的老城巷弄间快速穿行。
离开了那条最初降临的窄巷,外界的景象逐渐清晰起来。确实是他们熟悉的城市,但眼前的区域明显比他们记忆中更加破败和萧条。墙壁上的涂鸦已经褪色剥落,许多老式住宅楼的窗户黑洞洞的,仿佛久无人居。路灯稀稀拉拉,大部分已经损坏,只有偶尔一两盏还顽强地散发着昏黄的光,吸引着几只飞蛾徒劳地扑撞。
空气里的味道也复杂起来:潮湿的霉味、垃圾堆放点的馊臭、某家尚未关门的小吃摊飘来的油腻香气、以及远处工厂区隐约传来的、淡淡的化学制剂气味……所有这些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人间烟火气里不那么美好、却无比真实的一面。
对比刚刚经历的那个死寂、荒凉、只有硫磺与绝望的废土世界,眼前的一切虽然破旧,却充满了“活着”的痕迹。这种对比让众人心中都涌起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是庆幸?是恍惚?还是某种更深沉的、对“正常”生活的遥远怀念?
张童的目光扫过一扇半开的、里面堆满杂物的窗户,窗台上摆着一个裂了缝的旧花盆,里面一株不知名的野草顽强地探出头来,在昏黄的路灯下泛着一点可怜的绿意。她忽然想起典当行后院那几盆爷爷留下的兰花,自己离开前还浇过水,不知道这么多天过去,是不是已经枯死了。
山鹰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目光的落点和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扶着她的手微微紧了紧,低声道:“快到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一些,仿佛声带也承载了某种重量。张童抬头看他,巷子里的阴影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比往日更加硬朗和……沧桑的轮廓。尤其是那双眼睛,在偶尔掠过的光线中,那抹沉淀的金色让他看起来有些陌生。
“你感觉怎么样?”张童忍不住问,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脚步声掩盖,“脑子里……那些东西,会不会难受?”
山鹰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像做了一辈子那么长的梦,醒来后发现梦里的一些东西粘在了身上。”他斟酌着用词,“不是具体的知识,更像是一种……情绪底色,一些破碎的规则认知,还有……责任。它们就在那里,不吵,但很沉。需要时间消化。”
他没有说的是,那些破碎的文明记忆里,有许多关于“干涉者”收割过程的片段,虽然模糊,但那种冷漠、高效、将整个文明视为“作物”般处理的模式,让他灵魂深处泛起寒意。而眉心印记中那点金色光点,似乎在与这些记忆共鸣时,传递出一种微弱却坚定的“记录”与“警示”的意念——这或许就是那个文明最后的“祭司”或“化身”留给他的“作业”之一:记住我们,记住他们,然后……做你该做的事。
“如果有需要,随时告诉我。”张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林风应该也有办法帮你梳理。别一个人扛着。”
山鹰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但扶着她的手,又稳了一些。
前方的灰烬忽然停下脚步,举起握拳的左手——停止前进的手势。
众人立刻停下,屏息凝神。
灰烬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昏暗的光线下,可以看到巷子拐角处的湿漉漉石板路上,有几处不太明显的、被重物拖拽过的痕迹,痕迹很新,与周围长年积累的污垢形成对比。痕迹延伸向拐角另一侧,那里隐约传来极细微的、液体滴落的声音,以及……一丝淡淡的、被潮湿空气稀释后几乎难以察觉的腥甜味。
不是垃圾的腐臭,是血。
鹰眼无声地移动到队伍侧翼,匕首已然出鞘,在黑暗中泛着冷光。山鹰将张童稍稍护在身后,眼底金芒流转,调动着新获得的、对能量和生命气息的微弱感知。林风的“寂静之源”光团则散发出更细腻的探查波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灰烬对鹰眼做了几个战术手语:两人包抄,其余人待命。
鹰眼点头。
就在两人准备行动的刹那——
“喵呜——!”
一声凄厉尖锐的猫叫猛地从拐角另一侧炸响!紧接着是杂物被撞翻的哗啦声,以及一阵慌乱的、动物快速奔跑远离的窸窣声。
片刻后,一只瘦骨嶙峋的黑猫从拐角窜出,嘴里叼着半只血淋淋的老鼠,警惕地看了众人一眼,嗖地跃上墙头,消失在夜色里。
原来是野猫捕食。
众人松了口气,但并未完全放松警惕。灰烬和鹰眼依旧谨慎地摸到拐角,探头查看。那里堆着几个破烂的编织袋和废弃家具,地上确实有一小滩暗红色的血迹,还有老鼠残骸的碎片,与猫的足迹吻合。
“虚惊一场。”鹰眼低声道,但眉头依然皱着,“不过这一带流浪猫狗很多,血腥味容易引来麻烦。我们加快速度。”
队伍再次启程,但气氛比之前更加紧绷。刚才那一瞬间的本能反应提醒着他们,虽然回到了熟悉的世界,但神经依旧停留在危机四伏的异界状态,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被放大为威胁。
又穿过了几条小巷,翻过两道低矮的围墙,前方的建筑风格逐渐发生了变化。老旧的居民楼开始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低矮的、带有仿古飞檐的铺面,虽然大多关门闭户,招牌也蒙尘褪色,但能看出这里曾经是条商业街。空气中开始飘散淡淡的、陈年木料、纸张和香火混合的气味。
古玩街快到了。
阴阳典当行就在这条街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拐角。门面不大,黑底金字的招牌早已斑驳,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常年紧闭,只有门楣上挂着一串风铃,在夜风中偶尔发出极其轻微、仿佛叹息般的叮咚声。
终于,熟悉的门面出现在视野尽头。
然而,众人的心却沉了下去。
典当行的门,是开着的。
不是被暴力破坏的那种洞开——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依旧完好地挂在门轴上,但原本应该紧闭的门缝,此刻却虚掩着,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门楣上那串爷爷亲手制作、据说能感应阴阳气息并自动预警的“安魂风铃”,此刻静静地垂挂着,一动不动,仿佛死物。
门前的石阶上,散落着几片枯黄的落叶,以及一些……凌乱的脚印。脚印很新,大小不一,至少属于三个人,其中一组脚印沉重而杂乱,似乎带着挣扎或拖拽的痕迹。
灰烬立刻示意众人停下,隐蔽在街对面一个废弃报刊亭的阴影里。鹰眼半跪在地,借助战术目镜的微光夜视功能,仔细扫描典当行门前的区域。
“门前无可见陷阱,但脚印很新,不超过二十四小时。”鹰眼低声汇报,“门内无光,无可见热源。风铃没有反应,可能被破坏或屏蔽了。”
林风的石壳微微震动,“寂静之源”光团的光芒波动了一下。【我感应不到本体与典当行核心阵法的完整链接。】他的意念带着明显的凝重,【链接很微弱,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或压制了。典当行内部的气息……很杂乱,有残留的陌生灵能波动,还有……一丝极淡的、让我不舒服的‘窃取’和‘污染’感。】
“是‘窃火者’?”山鹰沉声问,眉心的金色光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发热。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高。】林风道,【他们一直在搜寻我们,也很可能一直在监视典当行这个明显的关联点。张童离开后,这里的防护减弱,他们可能趁机入侵了。】
张童的脸色更白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典当行不仅仅是林风的本体和据点,也是爷爷留下的遗物,是她和山鹰最初相遇、并肩作战的地方,某种程度上,像是他们在城市里的一个“家”。如今“家”被外人闯入,那种愤怒和不安瞬间涌上心头。
“进去看看。”灰烬的声音冷硬如铁,“如果里面有人,清理掉。如果是陷阱,拆了它。”
“等等。”鹰眼按住他,“不能贸然。对方可能设伏。而且林风本体情况不明,我们需要更谨慎的侦查。”
林风的光团飘到众人前方:【我可以先派一部分‘寂静之源’的感知延伸进去探查。石壳留在这里,即便有意外,也不至于被一网打尽。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而且如果对方有干扰灵魂感知的手段,可能会被发现。】
“我有办法。”山鹰忽然开口。在众人看向他时,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温暖的金色微光在他掌心缓缓汇聚,但并未外放,而是如同水银般在皮肤下流转,逐渐勾勒出一个极其微小、却结构复杂的立体符号虚影——那符号的样式,与废土殿堂石台上的神秘符号有几分相似,但更加简洁,内里似乎融入了山鹰自身的意志烙印。
“文明结晶赋予我的一点小技巧。”山鹰解释道,声音依旧沉缓,“可以凝聚一丝极微弱的‘秩序之念’,作为无声的探查触须。它的波动非常内敛,几乎不散发能量特征,除非对方有专门针对‘概念’或‘文明烙印’层面的侦测手段,否则很难察觉。缺点是探查范围很小,精度也有限,只能感知大体的人员活动、能量聚集点和明显的恶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已经是目前最合适的方案。林风的“寂静之源”感知虽然强大,但容易打草惊蛇。山鹰这个新获得的能力,恰好弥补了短板。
“试试看。”林风同意。
山鹰点点头,闭上眼睛。掌心的金色符号虚影微微一颤,随即无声无息地分裂成五六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金色光丝,贴着地面,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以极快的速度蜿蜒前行,穿过街道,悄无声息地从典当行虚掩的门缝中钻了进去。
众人的呼吸都放轻了,目光紧紧盯着那扇黑暗的门。
山鹰的眉头微蹙,显然在集中精神处理着金色光丝反馈回来的信息。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眼底金芒一闪。
“里面……有三个人。”他低声道,“两个在正厅柜台附近,气息低微,像是普通人的守卫,带着武器(应该是枪械),处于半清醒的警戒状态,心跳和呼吸略有加快,似乎有些紧张。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似乎在仔细分辨:“在后院,靠近林风本体(那棵古树)的位置。这个人的气息很古怪……非常‘安静’,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心跳和呼吸频率低得不正常,像是经过特殊训练或者……本身就不是普通人。他(或她)身上有微弱的、与典当行残留阵法冲突的能量波动,就是林风说的那种‘窃取’和‘污染’感。他似乎在……‘布置’着什么,动作很慢,很仔细。”
“没有其他人?没有埋伏?”鹰眼确认。
“光丝探查范围有限,只能覆盖正厅、通往后院的走廊以及后院大部分区域。更深的房间和地下室情况不明。”山鹰道,“但至少明面上只有这三个。后院那个人,是重点。”
“三个,可以处理。”灰烬活动了一下手腕,战斧在黑暗中泛起冷光,“我和鹰眼解决正厅两个,要快,要安静。山鹰和林风、张童直扑后院,对付那个布置东西的家伙。张童,你状态不好,跟在后面支援,不要正面冲突。”
“我的石壳可以协助你们控制正厅。”林风的意念传来,【‘寂静之源’的力量虽然本体连接不畅,但石壳本身也具备一定的干扰和束缚能力。后院那个人……交给我和山鹰。张童,你留在通往后院的门口,用‘千魂灯’的力量封锁退路并戒备可能的增援。】
张童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强行参战只会拖后腿,咬了咬嘴唇,点头:“明白。你们小心。”
计划敲定。行动开始。
灰烬和鹰眼如同两只蓄势已久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掠过街道,没有走正门,而是分别从典当行两侧那爬满枯藤的围墙翻入——这是之前他们协助林风布防时就摸清的路线。
山鹰、林风(石壳与光团)以及张童则径直走向正门。山鹰伸手,轻轻按在虚掩的黑漆木门上。掌心那温暖的金色微光微微一闪,门轴处传来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咔”声——那是他用新获得的对物质结构的微弱影响能力,暂时“安抚”了可能因岁月而发出的吱呀声。
门,被推开一条足以让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一股陈旧的、混合了灰尘、纸张、木料,以及一丝极淡的、陌生汗味和金属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正厅内一片漆黑,只有从门缝透入的、街外极其微弱的光线,勉强勾勒出柜台、博古架和几张太师椅的模糊轮廓。
山鹰率先闪身而入,脚步落地无声。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适应得极快,眼底那抹沉淀的金色似乎赋予了他超越常人的微光视觉。他立刻锁定了柜台两侧阴影里,两个靠坐在椅子上、抱着步枪(从轮廓判断)、脑袋不时一点一点打着瞌睡的身影。
几乎在同一时间,侧后方传来两声极其短促、如同被扼住喉咙般的闷哼,以及人体倒地的轻微声响——灰烬和鹰眼得手了。
山鹰没有回头,他的目光越过空旷的正厅,投向通往后院的那扇月亮门。门帘低垂,后面是更深的黑暗,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让他眉心金色光点微微悸动的“污染”感。
林风的石壳悬浮在他身侧,“寂静之源”光团则悄然扩散开一层极淡的、如同水波般的“静默场”,笼罩了正厅,进一步隔绝了可能的声音外传。
张童留在门口,背靠着门板,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她抬起双手,指尖泛起极其微弱的青色光晕,开始小心翼翼地引导体内所剩不多的“千魂灯”力量,在通往后院的月亮门附近,编织一层无形的、偏向“阻隔”与“警示”的能量网络。
山鹰对林风(石壳)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如同融入阴影的猎手,悄无声息地向月亮门移动。
就在山鹰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门帘的刹那——
后院,骤然亮起一道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粘稠感和侵蚀性,瞬间驱散了后院的部分黑暗,也透过门帘的缝隙,映照在山鹰和林风的“眼”中!
一个嘶哑、干涩、仿佛砂纸摩擦的声音,伴随着那暗红光芒,清晰地传了过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就知道……‘火种’会回来的……还带来了‘钥匙’和‘看门人’的碎片……真是……令人感动的重逢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强大的、混合了“窃取”、“污染”以及某种深沉恶意的灵能波动,如同爆发的泥石流,从后院轰然扩散开来!
暗红光芒映照下,后院的景象映入山鹰和林风眼中。
院子比记忆中更加破败。那几盆兰花果然已经枯萎,叶片焦黄蜷曲。爷爷留下的石桌石凳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落叶。而院子中央,那棵被视为林风本体、曾经枝繁叶茂、流转着奇异生机的古树,此刻却显得萎靡不振——树干上几处树皮被利器剥开,露出里面木质,刻满了扭曲的、与“窃火者”风格一致的暗红色符文;几根主要的枝桠被粗暴地折断,断口处流淌着类似树汁、却泛着诡异暗金色的粘稠液体,散发出微弱的腐败气息;树冠的叶子大片枯黄脱落,仅存的几片也蔫蔫地垂着。
古树下,站着一个人。
他(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它”)穿着宽松的、带有兜帽的黑色长袍,背对着月亮门,正仰头“看”着古树。暗红色的光芒正是从他抬起的一只手中散发出来,那手中握着一枚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仿佛某种生物结晶的暗红色矿石,光芒就是从矿石内部透出,沿着那些刻在树干上的符文流淌,似乎在持续地侵蚀和抽取着什么。
听到山鹰和林风靠近的动静(尽管他们已经足够安静),黑袍人缓缓转过身来。
兜帽下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平平无奇,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的瞳孔,是暗红色的,如同两汪凝结的血潭,深处似乎有细小的、不断扭动的符文在闪烁。他的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白,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仿佛面部肌肉不受控制般抽搐的微笑。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另一只手中,还提着一个样式古朴、看起来像是黄铜材质的小香炉。香炉没有盖子,里面燃烧着某种暗绿色的、散发着甜腻中带着腐朽气味的香料,袅袅青烟升起,却在接触到暗红光芒时,被染上一层血色,然后如同活物般,丝丝缕缕地试图钻入古树的伤痕和那些符文之中。
“欢迎回家,‘火炬手’阁下。”黑袍人的声音依旧嘶哑,那双血瞳在山鹰脸上(尤其是眉心)停留了数秒,又扫过林风的石壳和光团,最后落在通往后院的门口张童隐约的身影上,笑容扩大了几分,却更加渗人,“还有‘寂静’的碎片,和……呵,不稳定的‘小灯苗’。阵容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山鹰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古树上的伤痕和那些暗红符文,一股冰冷的怒意从心底升起,混合着体内文明结晶传来的、对这种“污染”和“窃取”行为的本能厌恶。他踏前一步,挡在了林风石壳的前方,沉声问道:“你是谁?‘窃火者’?”
“我是谁并不重要。”黑袍人轻轻晃了晃手中的暗红矿石,那光芒随之摇曳,“重要的是,你们带回了我们一直在寻找的东西。那个失落世界的‘余烬’,竟然真的还能被点燃,并且选择了载体……这简直是意外之喜。省去了我们很多搜寻和激活的功夫。”
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山鹰眉心,血瞳中的符文扭动加速:“完美的‘燃料’和‘路标’。有了你,我们就能更精准地定位其他几个‘失落火塘’,加速‘归墟之炉’的点燃进程。而你……”他看向林风的石壳,“‘寂静之源’的碎片,虽然不完全,但也是难得的‘稳定剂’和‘解码器’。至于那‘小灯苗’……”他瞥向门口的张童,笑容变得残忍,“虽然微弱,但‘原初之灯’的本质还在,正好可以用来……‘引火’。”
话音未落,黑袍人动了!
他没有冲向山鹰或林风,而是猛地将手中那暗红矿石狠狠按向古树树干上最大的一处伤口!同时口中念诵起一段急促、拗口、充满亵渎意味的音节!
“阻止他!”林风的意念怒吼!
山鹰早已蓄势待发,在山鹰动的瞬间,他也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没有花哨的招式,直接一拳轰向黑袍人的面门!拳锋之上,温暖的金色光芒骤然爆发,不再是内敛的微光,而是凝聚成一层实质般的、带着古老沧桑气息的金色光焰!
与此同时,林风的石壳也动了!它不是攻击,而是瞬间移动到古树前方,石壳表面那些银色的、玄奥的纹路骤然亮起,散发出柔和的、“深黯”色光芒,如同盾牌般挡在了暗红矿石与树干之间!而“寂静之源”光团则分化出数道光束,如同灵活的锁链,缠绕向黑袍人握着矿石的手臂和那燃烧的香炉!
门外的张童也咬牙催动“千魂灯”力量,青色的光束如同利箭,射向那诡异的暗绿烟雾,试图将其净化或驱散!
面对三方围攻,黑袍人血瞳中闪过一丝讥讽。
他按向树干的暗红矿石并未被石壳完全挡住,因为在接触的瞬间,矿石本身爆发出更强的暗红光芒,这些光芒仿佛有生命般,主动“绕开”了石壳的阻挡,如同毒蛇般钻入了树干的伤口和符文之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嗡——!”
古树剧烈震颤!树干上所有暗红符文瞬间被点亮到极致,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的“窃取”与“污染”之力,如同决堤洪水,疯狂涌入古树内部!那些流淌的暗金色树汁瞬间沸腾,冒出带着恶臭的气泡!
林风的石壳发出一声闷响,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寂静之源”光团分化出的光束在接触到暗红光芒和那诡异的烟雾时,仿佛陷入了泥沼,速度大减,并且被迅速地“侵蚀”和“同化”,光芒黯淡下去!
张童的青色光束与暗绿烟雾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虽然净化了一部分烟雾,但更多的烟雾前仆后继,甚至反过来沿着青色光束,试图侵蚀向张童!
而山鹰的拳头,在即将击中黑袍人面门的刹那,黑袍人另一只手中的香炉猛地扬起!
“噗!”
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暗绿色浓烟从香炉中喷涌而出,瞬间将山鹰笼罩!这浓烟不仅遮蔽视线,更带着强烈的精神侵蚀和肉体麻痹效果!山鹰只觉得眼前一绿,口鼻中吸入那甜腻气味,头脑顿时一阵眩晕,拳势不由自主地一滞!
就是这一滞的功夫,黑袍人身体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度向后仰倒,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拳锋,同时右脚如毒蝎摆尾,狠狠踢向山鹰的小腹!脚尖处,一点暗红光芒凝聚,显然附加了灵能攻击!
山鹰虽惊不乱,战斗本能让他强行扭腰侧身,左手下按,试图格挡。同时,他体内那温暖而沉重的文明结晶力量自发涌动,在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金色光膜,抵抗着浓烟的精神侵蚀和麻痹。
“砰!”
腿与手臂相撞!暗红光芒与金色光膜激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山鹰感到左臂一阵剧痛,仿佛被烙铁烫伤,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踢得向后踉跄几步!
而那黑袍人借着一踢之力,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数米,重新拉开了距离。他手中的暗红矿石已经深深嵌入了古树的伤口,血光如同脉络般在树干上蔓延。香炉中的浓烟依旧在喷涌,将后院大半区域笼罩在诡异的暗绿色雾霭中。
“反应不错,‘火炬手’。”黑袍人嘶哑地笑着,血瞳在烟雾中闪烁,“可惜,你还不懂得如何使用你的‘遗产’。野蛮的挥霍,只会加速它的消耗和被污染。”
他抬起另一只手,五指张开,对着那嵌入树干的暗红矿石虚空一抓!
“抽!”
“啊——!”一声痛苦、愤怒、却又仿佛来自遥远虚空般的咆哮,猛地从古树内部传来!那是林风本体意识的声音!
只见古树的树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灰败下去!更多的暗金色“树汁”(实则是高度浓缩的生命与规则本源)被强行抽取出来,沿着那些血光脉络,源源不断地涌入暗红矿石之中!矿石的光芒越来越盛,体积似乎在微微膨胀,散发出的“窃取”与“污染”气息也越发恐怖!
而林风的石壳,表面裂痕扩大,光芒急剧黯淡,仿佛随时会崩解!“寂静之源”光团也剧烈波动,变得虚幻不定,显然本体受到重创,严重影响了分体的存在!
“林风!”山鹰目眦欲裂,强行压下左臂的剧痛和眩晕感,再次冲向黑袍人!这一次,他没有再试图近身肉搏,而是双手在胸前猛地合拢,体内那沉重而庞大的文明结晶力量被他不顾一切地调动起来!
温暖的金色光芒从他全身毛孔中透出,在身后隐约凝聚成一个模糊的、由无数金色光线勾勒出的、难以名状的庞大虚影——那虚影带着殿堂的轮廓、城市的剪影、以及无数生灵祈祷般的低语!一股沧桑、厚重、仿佛承载着整个文明重量的“场域”轰然降临!
“镇!”
山鹰低吼,双手向前推出!
那模糊的文明虚影随之向前“倾倒”,带着一种堂皇正大、却又沉重无比的“秩序”与“存在”之力,狠狠压向黑袍人和那暗红矿石!
这不是技巧,这是“重量”的碾压!是文明“存在”本身对“窃取”与“污染”的排斥!
黑袍人血瞳中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他显然没想到山鹰能这么快就调动起如此规模的“文明烙印”力量。他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同时口中念咒更快,操控着暗红矿石爆发出更强的血光试图抵挡,香炉中的浓烟也凝聚成一面暗绿色的盾牌挡在身前!
“轰——!!”
金色虚影与血光、绿盾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却有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本质层面的“摩擦”与“抵消”!整个后院的地面都在微微震动,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暗绿色的烟雾被大片大片地驱散、净化,血光也被压制得不断收缩!
但山鹰也不好受。强行催动超出掌控的文明结晶力量,让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要被那沉重的“记忆”和“责任”撕碎!眉心那点金色光点疯狂闪烁,试图维持他与文明结晶之间的平衡,但依旧有无数破碎的画面和悲鸣冲击着他的意识!他七窍开始渗出细微的血丝,身体颤抖,却死死咬着牙,维持着输出的姿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山鹰!停下!你会被冲垮的!”张童在门口焦急地大喊,她能感受到山鹰灵魂传来的、如同瓷器开裂般的危险波动!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枚嵌入古树的暗红矿石,在金色虚影的压制和疯狂抽取古树本源的双重作用下,表面突然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一股更加精纯、但也更加狂暴、仿佛沉淀了无数负面情绪和窃取而来的驳杂力量的暗红色能量流,如同失控的洪流,从裂纹中喷涌而出!
这股能量流并未攻向山鹰或林风,而是……大部分涌向了离它最近的黑袍人!
“什么?!”黑袍人血瞳中第一次出现了惊愕和慌乱,“反噬?!不!这不可能!我明明已经……”
话未说完,那股失控的暗红能量流已经将他吞噬!他手中的香炉瞬间炸裂,暗绿色的香料粉末混合在能量流中。黑袍人发出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身体如同充气般膨胀起来,皮肤下涌动着暗红和暗绿混杂的光芒,五官扭曲,眼中血瞳的符文疯狂乱窜!
他似乎在竭力控制,试图将这股失控的能量重新导引或压制,但那能量太过庞大驳杂,且充满了被强行抽取、压缩的“杂质”和“怨恨”(来自古树本源和可能其他被窃取的存在),根本不是他能瞬间驾驭的!
机会!
林风那濒临崩解的石壳,在“寂静之源”光团最后的力量灌注下,猛地爆发出最后的、回光返照般的光芒!石壳如同一颗炮弹,狠狠撞向那因为能量反噬而暂时无法动弹、身体扭曲膨胀的黑袍人!
“噗嗤!”
石壳尖锐的前端,如同长矛,从黑袍人膨胀的胸膛贯穿而过!带出一大蓬暗红、暗绿混杂的、如同脓血般的液体!
“呃啊啊啊——!!!”黑袍人的惨叫达到了顶点,膨胀的身体如同漏气的气球般开始急速干瘪,但眼中血瞳的光芒却更加疯狂!他死死盯着山鹰,嘶吼道:“你……阻止不了……‘归墟’终将点燃……所有‘火’……都将重归……混沌……你们……都是柴薪……!”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连同那枚出现裂纹的暗红矿石,以及残留的香炉碎片,一同爆裂开来!化为一大片粘稠的、散发着恶臭和强烈污染能量的暗红绿色血雾!
“小心!”林风残存的意念急呼!
山鹰在那血雾爆开的瞬间,强行中断了文明虚影的压制,一把抓住旁边光芒黯淡、摇摇欲坠的林风石壳和光团,同时脚下发力,向后急退!
张童也立刻撤去了门口的封锁,向后退开。
那粘稠的血雾扩散到一定程度后,并未继续蔓延,反而开始急速地向中心收缩、凝聚,最后化为一颗拳头大小、不断蠕动、表面浮现着痛苦人脸的暗红绿色肉瘤状物体,“啪嗒”一声掉落在后院的地面上,依旧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但似乎失去了主动攻击性。
后院,暂时恢复了平静。
只有那棵饱受摧残的古树,依旧在缓缓流淌着暗金色的汁液,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林风的石壳布满裂痕,光芒几乎完全熄灭,“寂静之源”光团也变得极其虚幻,仿佛随时会消散。山鹰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七窍的血迹更加明显,脸色苍白如纸,体内文明结晶的力量如同沸腾后逐渐冷却的岩浆,沉重而紊乱。张童快步跑到山鹰身边,扶住他,又担忧地看向古树和林风的光团。
灰烬和鹰眼解决了正厅的守卫后也赶了过来,看到后院的惨状,脸色都无比凝重。
“结……结束了吗?”张童声音发颤。
林风那虚幻的光团微微闪烁,意念断断续续:【暂时……但我的本体……受损严重……需要立刻……沉入最深层的……修复与休眠……否则……可能……永久性……跌落位格……甚至……消散……】
他的意念中充满了疲惫和紧迫。
【山鹰……你体内的……平衡……也……岌岌可危……必须……尽快……梳理……张童……帮我……照看……本体……和……典当行……】
话音越来越微弱,最终,那“寂静之源”光团化作最后一点流光,没入了石壳之中。而布满裂痕的石壳,也缓缓飘向那棵古树,融入树干之中,消失不见。古树最后的光芒彻底熄灭,仿佛真的变成了一棵普通的、濒死的枯树。
“林风!”张童惊呼。
“他需要时间。”山鹰撑着张童的手臂,勉强站起来,看着那棵古树,声音沙哑,“我们……得守住这里,给他争取时间。”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颗诡异的肉瘤上,又看了看四周被破坏的庭院和正厅里昏迷(或死亡)的守卫,最后望向典当行外,那依旧被夜色笼罩的城市。
“而且……刚才那个人临死前的话……”山鹰眼中金芒黯淡,却锐利如初,“‘归墟之炉’、‘失落火塘’、‘所有火都将重归混沌’……还有,他说我是‘燃料’和‘路标’……”
他面沉似水地看向张童,又将目光移到灰烬和鹰眼身上,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与不安。
我们带回来的,其规模之大、影响之深,很可能超出了我们最初的预估。这座城市,乃至整个世界,都有可能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动荡之中......恐怕,再也无法恢复往日的平静了。 他缓缓说道,声音低沉而压抑,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内心深处挤出来的一般。
此时,天边隐约泛起一抹灰白色调,那是黎明即将到来的征兆。然而,尽管曙光已经在地平线上显现,但众人心中的阴霾却愈发沉重起来,宛如一片厚重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他们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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