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漩涡如同贪婪的巨口,将沈默彻底吞没。
这一次的“转移”,与之前坠入“深红之眼”的感受截然不同。
没有狂暴的能量乱流撕扯,没有炽热到令人融化的高温,也没有那种无限下坠的失重感。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令人不安的体验——静止中的流动。
沈默感觉自己被“凝固”在了一片绝对的、粘稠的黑暗之中。身体无法动弹,连呼吸都仿佛被冻结。但她的意识,却异常清醒,并且“感知”到周围并非真空,而是充斥着某种冰冷、沉重、如同液态金属般的能量介质。
这些介质,正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又无法抗拒的速度,包裹着她,渗透着她,改造着她。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脏处那枚青铜印记,正在疯狂地搏动,每一次搏动,都泵出大量滚烫的异化暖流。但这股暖流刚离开心脏,就被周围那冰冷的液态能量介质迅速“冷却”、“同化”,然后强行压回她的血管、骨骼、肌肉之中,与那些正在生长的、暗红色的金属纹理更深地融合。
掌心的烙印,则如同一个高功率的信号接收器,持续不断地接收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破碎而混乱的“信息洪流”。这些信息并非文字或图像,而是一种更加原始、更加古老的——脉动。
地脉的脉动。
但这脉动,与之前感受到的狂暴混乱截然不同。它更加底层,更加破碎,仿佛一个垂死巨人的心脏,在杂乱无章地、断断续续地跳动。每一次不规则的搏动,都传递出痛苦、愤怒、腐朽、以及……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求救般的哀鸣?
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在这破碎的地脉脉动中,她隐约“听”到了其他东西。
一些不属于地脉本身的、更加邪恶、更加扭曲的“杂音”。
像是无数细小的虫豸在啃噬根系的悉索声,像是脓疮破裂流淌粘液的汩汩声,又像是某种巨大而古老的存在在深渊底部翻身的、沉闷而充满恶意的低吼……
这些“杂音”与地脉本身的痛苦哀鸣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片凝固黑暗中,唯一“流动”的背景音。
(这里……不是通道,也不是气泡空间……)
(更像是……地脉能量与某种“病变”区域的交界处?或者说,是能量流动被严重阻塞、沉淀、异化的“淤积层”?)
(契约在引导我穿越这些最危险、最不稳定的区域?目的何在?)
就在沈默的意识艰难地分析着周围环境时,一股突如其来的、强烈的“共鸣”,从她怀中的木盒与青铜残片上传来!
嗡——
木盒表面那些沉寂的纹路,骤然亮起!不是之前那种暗红色的光芒,而是一种更加内敛、更加深邃的、近乎纯黑的幽光!这幽光仿佛拥有生命,沿着木盒的纹路缓缓流淌,最终汇聚到青铜残片之上。
青铜残片,第一次,主动发生了变化!
它不再冰冷死寂,而是微微发热。残片边缘那些破损的、不规则的断口处,开始浮现出极其细微的、流动的暗金色光泽,仿佛有某种古老的“血液”正在其中苏醒、流淌。残片上那些模糊的刻痕,也在幽光的映照下,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些——沈默隐约认出,那似乎是某种星图,或者脉络图的残片?图中被标注的节点,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与掌心烙印同源的波动。
与此同时,掌心的烙印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灼热!这一次,传递来的不再仅仅是“牵引”或“信息”,而是一段更加清晰、更加连贯的“契约条款”碎片:
【…持契者血肉,为舟,为桥,为引…】
【…循病变之脉,抵腐化之源…】
【…以契约之物为钥,以王血(伪)为引…】
【…或镇之,或饲之…皆循脉动所向…】
【…若脉动沉寂,则契碎,魂销,归于地血…】
信息戛然而止。
沈默的心沉了下去。
血肉为舟桥?病变之脉?腐化之源?王血(伪)为引?镇之或饲之?
每一个词,都透露出不祥的含义。
契约的目的,似乎就是引导持契者前往地脉的“病变”和“腐化”源头。持契者的血肉和那所谓的“王血(伪)”——很可能指的就是她体内因为青铜印记和异化而逐渐改变的血脉——是完成这个目标的“工具”或“祭品”。而最后的结果,要么是“镇压”病变,要么是……“喂养”它?
至于“王血(伪)”,难道是指她并非真正的王族后裔,但因为某种原因(青铜印记?),血液被强行“伪装”或“改造”成了类似的性质?
没等她细想,周围凝固的黑暗,突然开始松动!
那股包裹着她的、液态金属般的能量介质,开始缓慢地、但势不可挡地,向着某个方向流动!而她,就是这流动介质中心,被裹挟着前进的“异物”!
速度越来越快!
粘稠的阻力迅速减小,仿佛穿过了一层厚厚的膜。眼前的黑暗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准确形容的景象。
这里似乎是一个极其巨大的、不规则的地下空间。空间的“壁”并非岩石,而是半凝固状态的、暗红与浊黄交织的、如同劣质琥珀般的能量结晶。这些结晶壁不断缓慢地蠕动、生长,表面布满了血管般的脉络,内部封存着无数模糊的、扭曲的阴影——有些像是人形,有些像是野兽,更多的则是无法辨认的怪异形态。它们仿佛被永恒地囚禁在这能量琥珀之中,无声地嘶吼、挣扎。
空间的地面(如果那能称之为地面),则是一望无际的、缓缓起伏波动的、暗红色的“泥沼”。泥沼中,不时鼓起一个个粘稠的气泡,破裂时释放出令人作呕的、混杂着硫磺、铁锈和腐败血肉的气味。泥沼表面,漂浮着大量灰白色的、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生命的、干瘪的虫尸,与她之前在地下洞穴遭遇的灰白虫潮同源,但规模大了何止千百倍!它们层层叠叠,堆积成一座座令人头皮发麻的尸山,有些尸山还在微微蠕动,仿佛内部仍有未死的虫群在挣扎。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空间中央。
那里,耸立着三根巨大无比的、青铜色的、布满绿锈和暗红污迹的柱子。
不,那不是柱子。
当沈默的视线聚焦时,她认出了那是什么——
那是三根手指。
属于某个难以想象的、超巨型青铜造物的,断裂的手指!
手指的断口处参差不齐,露出内部复杂的、如同精密机械般的青铜结构,但这些结构大多已经扭曲、锈蚀、被暗红色的能量结晶和灰白色的虫尸所覆盖、侵蚀。手指表面,刻满了与王府地下青铜兽首机关同源的、繁复到令人目眩的古老纹路,但这些纹路此刻黯淡无光,许多地方已经被蠕动的暗红“泥沼”和灰白虫尸所覆盖、破坏。
三根断裂的青铜巨指,呈三角形矗立在“泥沼”中央,指尖微微向中心弯曲,仿佛在它断裂之前,正试图握住或者镇压什么东西。
而在三指环绕的中心,那片暗红泥沼最深邃、颜色最接近漆黑的地方,是一个不断旋转的、直径约十丈的、深不见底的漩涡。漩涡中心,散发着令沈默灵魂都感到颤栗的、极致的恶意、腐朽与饥渴!仿佛那里就是一切“病变”与“腐化”的源头,是地脉伤口上最深的脓疮!
空间内,回荡着低沉而持续的嗡鸣。这嗡鸣由多种声音混合而成:青铜巨指内部结构因腐蚀和压力发出的、如同哀鸣般的金属扭曲声;暗红泥沼涌动、气泡破裂的汩汩声;灰白虫尸堆积摩擦的沙沙声;以及……从中央那个漆黑漩涡中传来的、仿佛能吸走所有光和热的、无声的咆哮!
这里,就是契约指引的“病变之脉”的终点?一处被严重腐化的、古老青铜封印的残骸?
沈默的身体,在液态能量介质的裹挟下,正不受控制地向着那三根青铜巨指的方向飘去!更准确地说,是朝着巨指环绕中心的那个漆黑漩涡飘去!
怀中的木盒与青铜残片,此刻共鸣达到了巅峰!幽光几乎要透体而出!它们传递出一种极其矛盾的情绪——既有对青铜巨指的亲近与哀伤,又有对中央漆黑漩涡的恐惧与排斥,同时,还有一种冰冷的、使命般的驱动,在催促着、逼迫着她,继续向前!
掌心的烙印,灼热到几乎要将手掌烧穿!那冰冷的契约之力,正在强行压制她身体的抗拒本能,将她化为纯粹的“工具”!
(不能过去!)
(那个漩涡……会吞噬一切!)
沈默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末世求生锤炼出的、对致命危险的直觉,在此刻疯狂尖叫!
她必须挣脱!必须改变方向!
但在这粘稠的能量介质和强大的契约牵引下,她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挣扎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就在这时——
腰间的消防斧,再次异变!
斧身上那初步融合的暗红、青铜绿、焦黑三色,似乎受到了此地极端环境的强烈刺激,开始剧烈地沸腾、冲突、然后……再次尝试融合!
但这一次的融合,与之前被动吸收能量不同,似乎带上了斧头本身(或者说,融合进斧头里的某种“本能”)的意志!
嗡——!!!
斧头发出一声低沉而狂暴的咆哮!斧面上,焦黑色的毁灭脉络率先暴起,如同被激怒的黑色闪电,疯狂蔓延,试图吞噬、压制其他两种能量!暗红色的灼热基底则爆发出炽烈的反抗,如同岩浆喷发!青铜绿的锈蚀外壳则散发出晦涩的波动,既像是在调和,又像是在加剧冲突!
三种能量在斧头内部展开了一场小型的、毁灭性的战争!
而这场战争爆发的能量余波,竟然意外地干扰、削弱了周围那液态能量介质的粘稠度和契约烙印的牵引力!
就是现在!
沈默眼中厉色一闪!她没有试图去控制混乱的消防斧(那不可能),而是将全部残存的意志,集中到心脏处的青铜印记和掌心的契约烙印上!
既然契约之力在强行驱动她,那么,她就要反过来,利用这驱动中可能存在的“权限”或“漏洞”!
她不再抗拒那股前往漩涡的牵引力。
而是……主动将意识沉入烙印,去感知、去共鸣那三根断裂的青铜巨指!
既然木盒和残片对巨指有亲近感,既然巨指曾是镇压此地的关键,那么,它们或许还能提供庇护,或者……其他的路径!
“引我去那里!去青铜的……残骸!”
她无声地嘶吼,将强烈的意念混合着心脏泵出的异化暖流,狠狠灌入掌心的烙印!同时,她怀中的木盒与青铜残片也似乎接收到了她的意图,幽光微微偏转,指向了最近的那根青铜巨指的根部——那里,隐约有一个被泥沼半掩的、破损的入口!
契约烙印剧烈地闪烁了几下,似乎在判断、计算。
沈默感到那股指向漆黑漩涡的强大牵引力,出现了瞬间的迟疑和紊乱!
而周围液态能量介质的流动,也因为这指令的冲突,产生了细微的涡流和空隙!
机会!
沈默用尽全身刚刚恢复的那点力气,配合着消防斧混乱能量爆发的冲击波,猛地向侧方——那根青铜巨指根部的破损入口——挣扎扑去!
“噗嗤!”
她像一条离水的鱼,艰难地“挤”出了那股粘稠的能量介质主流,落入下方相对“稀薄”的、充满腐败气味的空气中,然后重重摔在堆积如山的、滑腻冰冷的灰白虫尸之上!
恶心的触感和刺鼻的气味瞬间将她淹没。
但她顾不上这些,连滚带爬,手脚并用,疯狂地向着几十步外、那半掩在暗红泥沼和虫尸中的青铜巨指入口冲去!
身后,那股被她挣脱的、液态能量介质的主流,似乎因为失去了目标而停顿了一瞬,然后更加狂暴地涌向中央的漆黑漩涡。漩涡的旋转似乎加快了一些,散发出的恶意和吸力也隐隐增强,仿佛被激怒了。
而沈默怀中的木盒与残片,幽光稳定地指向入口,仿佛在确认她的选择。
掌心的烙印,灼热稍减,但传递来一股新的、冰冷的“信息”:
【检测到持契者自主路径偏移……契合度重新计算中……】
【目标变更:青铜封印残骸——“镇渊之指”(左中)】
【警告:该残骸结构极不稳定,内部存在未知风险与……“残留意识”?】
【契约临时条款激活:持契者需在三个地脉心跳周期内,于残骸内获取“关键信息”或“修复媒介”,否则视为“规避核心任务”,契约惩罚将部分触发(血肉剥离,神魂灼烧)。】
三个心跳周期?沈默能感觉到,这里的地脉心跳虽然破碎混乱,但间隔大约相当于外界的……一炷香时间?也就是说,她只有不到半个时辰!
没有退路了。
沈默咬紧牙关,冲到那破损的入口前。
入口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外部强行撕裂的,边缘的青铜扭曲翻卷,覆盖着厚厚的锈垢和暗红结晶。内部一片漆黑,深不见底,散发出浓重的金属锈蚀、陈年血污和……某种更加虚无的“冷”意。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令人绝望的腐化景象,以及中央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漩涡。
然后,深吸一口那污浊的空气,握紧手中依旧在轻微震颤、能量冲突未平的消防斧,弓身钻入了青铜巨指内部的黑暗之中。
黑暗瞬间将她吞噬。
与外面腐化空间的诡异嗡鸣和恶臭不同,巨指内部,是另一种极致的死寂和冰冷。
空气几乎不流动,带着浓重的、万年尘埃和朽坏金属的味道。
脚下是倾斜向下的、布满灰尘和碎屑的青铜阶梯或坡道?触感坚硬而光滑(被无数次的脚步磨平),但又覆盖着滑腻的锈层。
只有怀中木盒与残片散发的微弱幽光,以及消防斧上不稳定闪烁的三色光芒,提供着极其有限的照明,勉强映照出前方几尺的范围——扭曲的青铜内壁,断裂的齿轮和连杆,垂落锈蚀的金属缆线,还有……偶尔出现的、嵌在内壁上的、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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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彻底暗淡的、如同眼睛般的暗淡水晶。
这里就像某个巨神兵被斩断的手指内部,精密而宏伟的构造,如今只剩下残骸与废墟。
沈默小心翼翼地向深处移动,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掌心的烙印持续提供着微弱的“方向感”,似乎指向这截手指的某个特定舱室或核心。
走了大约百步,前方豁然开朗。
她似乎进入了一个相对宽敞的“舱室”。舱室呈圆形,直径约五丈,中央有一个凸起的、刻满符文的青铜平台,平台中心是一个凹槽,形状……与她怀中的青铜残片,几乎完全吻合!
四周的舱壁上,不再是纯粹的青铜结构,而是镶嵌着大量的、半透明的、内部有暗红色液体(或能量)缓缓流动的晶体管道。这些管道大多数已经破裂、干涸,只有少数几根还在极其缓慢地流淌着暗淡的光泽。破裂的管道处,凝结着大块大块的、暗红色的能量结晶,如同丑陋的疤痕。
最引人注目的,是舱室一侧的墙壁。
那里,有一面巨大的、由无数六边形小晶体拼接而成的“屏幕”或“观测窗”。虽然大部分晶体已经碎裂、暗淡,但仍有少数区域,断断续续地闪烁着极其模糊、扭曲的画面。
画面中,沈默看到了:
——高耸入云的、完整的青铜巨像,矗立在苍茫大地上,巨像的脚下,延伸出无数脉络,深入地下,镇压着沸腾的赤红地脉。巨像的头顶,悬浮着璀璨的星辰,与地脉共鸣。景象辉煌而神圣。(画面剧烈抖动,充满裂痕)
——巨像崩裂,星辰坠落。赤红的地脉如同受伤的巨兽,疯狂翻腾,喷涌出无尽的污秽与黑暗。无数细小的、灰白色的“虫子”,如同潮水般从地脉裂口涌出,吞噬一切生机。(画面扭曲,染上浊黄与暗红)
——断裂的手指(就是她所在的这根),从崩碎的巨像手掌上脱落,裹挟着最后的能量,狠狠插向大地某处一个正在疯狂扩张的、漆黑的“洞口”。手指插入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青铜光芒,暂时封住了洞口,但手指本身也迅速被洞口涌出的黑暗和灰白虫潮侵蚀、覆盖……(画面到此,彻底暗淡,只剩下一片雪花般的噪点)
沈默的心脏狂跳。
这些画面,印证了她的许多猜测,也揭示了更可怕的真相。
那完整的青铜巨像,就是古老王朝用于镇压地脉的终极造物。但它崩溃了。地脉失控,腐化滋生(那些灰白虫子?)。这根“镇渊之指”,是巨像崩碎时,最后的镇压者,以自己的残躯,封堵了一个最危险的“腐化之源”(很可能就是外面那个漆黑漩涡)。
但它失败了。手指被侵蚀,封印松动,腐化持续蔓延。
而她现在所在的这个舱室,很可能就是这根手指的控制核心或能量中枢。中央平台上的凹槽,就是插入“钥匙”(完整的青铜器物,她的残片是其中一部分)以激活或维持某种功能的地方。
“关键信息”或“修复媒介”……在哪里?
沈默的目光快速扫过舱室。
除了中央平台、破损的晶体管道和那面几乎失效的观测窗,舱室角落,似乎还有一个半塌的金属台,台上散落着一些东西。
她快步走过去。
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灰尘。灰尘之下,是几卷彻底腐朽、一碰就碎的兽皮卷轴,完全无法辨认。还有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奇特的青铜罗盘,罗盘的指针已经断裂,表面布满铜绿,但中心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黯淡无光的暗红色宝石。
沈默拿起青铜罗盘。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罗盘的瞬间——
嗡!
怀中的木盒与青铜残片再次共鸣!
她掌心的烙印骤然发烫!
而罗盘中心那颗暗红色宝石,竟然微微亮了一下,随即彻底化为齑粉,飘散消失。
但就在宝石亮起的刹那,一股冰冷而清晰的、包含坐标信息的意念流,强行灌入了沈默的脑海!
那不是语言,而是一组复杂的、立体的地脉能量节点坐标,以及一条极其曲折、危险、但理论上“存在”的、通往“上层相对稳定区”的路径图!路径的终点,指向一个名为“古升降井·第七备用出口”的地点!
信息中还附带了一句简短的、充满疲惫与绝望的留言,意念的源头……似乎就来自这截手指最后残存的、即将消散的“意识”?
【后来者……若持残钥至此……】
【循此径……可暂离渊薮……】
【然封印朽坏……腐化已深……此径亦不可久持……】
【速离……告之地面……需以纯正王血,重启中枢巨像……或……彻底斩断被污染的地脉支流……】
【否则……大劫将至……万物归腐……】
信息流彻底消散。
青铜罗盘也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灵性,变成了一块普通的废铜。
沈默紧紧握住罗盘,指节发白。
“关键信息”找到了!通往地面的路径图!
但代价是……这截青铜手指最后残存的意识,似乎因此彻底消散了。她能感觉到,舱室内那股微弱的、亘古的“冷”意,正在迅速消退。
而掌心的烙印,也传来了确认:
【“关键信息”获取确认。临时惩罚豁免。契约核心任务状态:暂停(需抵达指定上层区域后重新评估)。】
【警告:当前残骸结构即将因能量彻底枯竭与核心意识消散而加速崩解。建议立即按获取路径撤离。】
几乎在烙印信息传递完毕的同时——
“轰隆隆……”
整个青铜舱室,开始剧烈震动!头顶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和断裂声!大量的灰尘和锈屑簌簌落下!四周墙壁上的晶体管道,接连爆裂!那面观测窗,也彻底暗了下去,表面布满了裂痕!
崩解开始了!
沈默毫不犹豫,将青铜罗盘(尽管已废)塞入怀中,转身就朝着记忆中路劲图指示的、位于舱室另一侧的一个隐蔽的应急通道口冲去!
那通道口被一堆塌落的金属构件半掩着。她挥舞消防斧,不顾斧身能量的不稳定,狠狠劈开障碍,钻入了那条狭窄、黑暗、倾斜向上的通道!
身后,崩解的声音如同巨兽的哀嚎,越来越响。
前方,是未知的、但可能是唯一生路的上升通道。
沈默在黑暗和震动中,手脚并用地攀爬。
怀中的木盒与残片,幽光稳定,仿佛在默默指引。
手中的消防斧,三种能量的冲突似乎因为连续的剧烈消耗而暂时平息,斧身变得异常沉重而“沉默”,仿佛在积蓄着下一次更剧烈的变化。
而她心脏处的异化暖流,依旧在随着每一次搏动,缓慢而坚定地改造着她的身躯。
皮肤下的金属纹理,似乎更加清晰了。
爬。
不停地爬。
逃离崩解的坟墓。
奔向那一线,可能通往地面,也可能通向更大阴谋与危机的……
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