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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心跳裂隙

作者:笔浓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咚……”


    第二声心跳,比第一声间隔更久,却更加清晰,更加……“近”了。


    仿佛那沉睡在地脉深处的巨大存在,在第一次试探性的搏动后,缓缓调整了姿态,将感知的触须,向着沈默所在的这一小片岩层,更加精准地延伸过来。声音不再是单纯的震动,而是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粘稠液体缓慢搅动般的质感,穿透厚重的岩石,直接在沈默的颅腔内共鸣,让她的牙齿都微微发酸。


    膝上展开的木盒,随着这第二声心跳,猛地一跳!盒面上嵌着的青铜残片,骤然爆发出比刚才明亮数倍、却依旧暗沉如凝固血块的幽光!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拥有实质的穿透力,将木盒本身、沈默染血的双手、乃至她身前尺许范围内的黑暗,都笼罩在一片冰冷诡异的暗红辉光之中!


    与此同时,一股比之前强烈十倍、冰冷百倍的晦涩“场”,如同决堤的冰河,从残片与木盒的结合处轰然爆发!这一次,不再仅仅是对外排斥,而是带着一种强烈的、指向性的“共鸣”与“牵引”!


    沈默的右手瞬间被冻得失去了所有知觉,仿佛那不是她的手,而是一截连接着盒子的、冰雕的傀儡肢体。更让她骇然的是,这股爆发的“场”,并未像之前那样均匀扩散,而是如同被无形的手操控着,化作一道凝练的、暗红中夹杂着缕缕青铜绿的光束,笔直地射向了她背靠着的岩壁——某个特定的、毫不起眼的、布满了普通裂缝和灰尘的位置!


    “嗡……”


    被光束照射到的岩壁区域,发出了低沉的、仿佛巨石摩擦般的嗡鸣!岩壁表面的灰尘簌簌震落,露出了下面更加深邃的黑暗。紧接着,在沈默难以置信的目光(被暗红幽光照亮)中,那一片看似坚实的岩壁,竟然如同被高温灼烤的蜡,开始缓慢地、无声无息地……“融化”?!


    不,不是融化。是岩壁的“存在感”在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干涉下,变得模糊、虚化!岩石的纹理扭曲、拉伸,颜色褪去,逐渐显露出后面……一个更加幽深、更加黑暗、仿佛通往无尽深渊的……裂隙入口!


    那入口边缘不规则,犬牙交错,弥漫着比周围更加浓郁的、来自地底深处的阴冷气息和……硫磺与某种古老金属混合的、令人不安的气味。暗红光束如同探照灯,死死“钉”在入口中央,光束的边缘与虚化的岩壁交界处,不断迸发出细碎的、暗红色的能量火花和更细微的、仿佛空间本身在哀鸣的“滋滋”声。


    青铜残片与木盒结合后爆发的力量,竟然……强行在这坚实的岩壁上,“打开”了一条通路?!不,更像是……“唤醒”或“显化”了一条本就存在、却因某种原因被隐藏或封闭的古老裂隙!


    这裂隙,通向哪里?是地脉心跳的源头?是建造这地下遗迹之人的秘密通道?还是……另一个更加恐怖的绝境?


    沈默来不及细想。


    因为,就在岩壁裂隙被“打开”的瞬间——


    隔间外,那原本因为地脉心跳而溃散退缩、正在重新积聚的“沙沙”虫潮,仿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更加致命的刺激,骤然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充满极致恐惧和疯狂的尖啸!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无数微小意识汇聚而成的、歇斯底里的精神冲击!


    “吱——!!!!”


    沈默只觉得脑袋像是被无数烧红的钢针同时贯穿,剧痛让她眼前一黑,差点昏厥过去!耳中充斥着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高频而混乱的噪音,仿佛亿万只虫豸在同时用最尖锐的部位刮擦她的脑髓!


    虫潮……彻底疯狂了!它们不再顾忌地脉心跳的威慑,不再迟疑徘徊,而是如同被逼到绝境、要同归于尽的兽群,以比之前猛烈十倍、狂暴百倍的姿态,向着隔间内部,向着沈默,向着那刚刚打开的岩壁裂隙,发起了自杀式的、滔天巨浪般的冲锋!


    “沙沙沙沙沙——轰!!!”


    细碎的摩擦声汇聚成山呼海啸般的轰鸣!黑暗的通道仿佛被这无形的“潮水”彻底填满、煮沸!干燥冰冷的粉尘气息瞬间被一股更加浓烈的、仿佛万物腐朽终极产物的焦臭和疯狂所取代!


    木盒和青铜残片维持着对岩壁裂隙的照射与“支撑”,无法再分心维持对虫潮的排斥场!而地脉那沉重的心跳,在第二声之后,又陷入了更长的、仿佛在积攒更可怕力量的“沉默”!


    虫潮,再无阻碍!


    生死,只在呼吸之间!


    沈默的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在灵魂被虫潮尖啸撕扯、身体被木盒寒意冻结的双重绝境下,她那被无数次生死淬炼出的战斗本能和近乎偏执的求生意志,再次压倒了所有恐惧和痛苦!


    她没有试图去操控木盒或残片——那超出了她的能力,也可能会中断对裂隙的维持。


    她也没有徒劳地去挥砍消防斧——面对这无形无质、却又无边无际的虫潮,物理攻击效果微乎其微。


    她所做的,是将全部残存的精神力、意志力,以及对“生”的极度渴望,化作一道最简单、最粗暴、却也最直接的“指令”,狠狠“砸”向膝上那正在爆发诡异力量、与她右手几乎冻为一体的木盒与青铜残片!


    “带……我……过……去!!!”


    不是请求,不是沟通,而是命令!是以自身濒临溃散的灵魂为燃料,点燃的、最决绝的意志之火!


    仿佛感应到了宿主这不顾一切的决绝,木盒与青铜残片结合处爆发的暗红光束,骤然向内一缩,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炽烈!那冰冷晦涩的“场”,瞬间将沈默全身包裹!


    不再是单纯的寒意,而是一种更加诡异的、仿佛要将她与周围空间“同化”或“剥离”的力场!


    紧接着,木盒连同青铜残片,猛地从她膝上“跳”起,悬浮在半空!暗红光束如同拥有实质的绳索,一端连接着岩壁裂隙,另一端则牢牢“拴”住了沈默的身体!


    然后——


    “嗖!!!”


    一股无法抗拒的、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光束中传来!沈默只觉得身体一轻,仿佛失去了所有重量,被那暗红光束拖着,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刚刚打开的、幽深诡异的岩壁裂隙,疾射而去!


    速度太快!快到虫潮那汹涌扑来的“潮头”,刚刚触及她刚才所在位置的边缘!


    “噗——”


    沈默的身体,毫无阻碍地(或者说,岩壁在光束作用下已近乎虚化)穿过了那道犬牙交错的裂隙入口!


    在身体没入无尽黑暗的刹那,她用尽最后一点清醒的感知,回头(或许只是意识的回望)瞥了一眼。


    只见那狭窄的隔间,已然被无边无际的、灰黑色(在暗红幽光映照下)的“虫潮”彻底吞没!腐朽的木墙彻底消失,连她刚才背靠的岩壁,都在虫潮疯狂的冲击和某种诡异力量的侵蚀下,迅速变得斑驳、剥落!只有那道被光束维持的裂隙入口,在虫潮的狂涌中,如同暴风雨中最后一点倔强的灯塔,闪烁着不稳定的暗红光芒,然后——


    在她彻底没入黑暗的同时,裂隙入口处的暗红光束骤然熄灭!


    “轰——!!!”


    身后传来了岩壁彻底坍塌、以及某种更加深沉恐怖的、仿佛空间被咀嚼吞噬般的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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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响!紧接着,所有声音、光线、气息,都被骤然拉远、隔绝!


    仿佛她刚才穿越的,不仅仅是一道岩壁裂隙,更是一层世界的屏障!


    冰冷,失重,绝对的黑暗,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在粘稠的、充满惰性能量的“液体”中急速下坠的怪异感觉,包裹了沈默的全身。


    手中,那木盒和青铜残片在完成“牵引”后,光芒彻底熄灭,重新变得冰冷沉重,从悬浮状态跌落,被她下意识地(右手依旧麻木)紧紧抱在怀里。


    腰间的消防斧,死寂如故。


    怀里的青铜戒指、铜钱、枯枝、警告遗书,也毫无反应。


    只有耳边(或许是错觉),那地脉的心跳声,在穿越裂隙后,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巨大”!


    “咚!!!”


    第三声心跳,如同太古巨神在耳畔擂响了战鼓!震得她灵魂都在颤栗!这一次,心跳声中蕴含的“情绪”,不再是单纯的古老与深沉,而是多了一丝清晰的、难以言喻的……“审视”?“好奇”?甚至是……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仿佛平静的深渊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


    下坠感骤然停止。


    沈默感觉自己落在了一片冰冷的、坚硬而平坦的“地面”上。但触感很奇怪,不像是岩石或土壤,反而带着一种……温润的、仿佛某种巨大生物甲壳或骨骼般的质地?而且,这“地面”本身,似乎也在随着那清晰到恐怖的心跳声,微微地、规律地……起伏?


    黑暗依旧浓稠,但这里并非绝对的虚无。


    极远处,下方(或许是更深处),有点点极其微弱、仿佛星辰般闪烁的、暗红或幽绿的光点,在无边的黑暗中缓缓飘浮、移动,勾勒出这片空间难以想象的广袤与幽邃。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极致的硫磺气味、炙热的金属蒸汽味、以及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本源、仿佛天地初开时便已存在的、混沌而狂暴的能量气息!这里的能量密度,远超之前任何地方!仅仅是呼吸,都让沈默感到肺部如同被灼烧,经脉中残留的青铜锈蚀之力和消防斧的混乱能量残余,都在这环境刺激下,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躁动。


    这里……就是地脉心跳的源头附近?


    沈默趴在冰冷(却带着奇异温润感)的“地面”上,艰难地抬起头。


    借着极远处那些飘浮的、微弱光点提供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照明,她勉强看到,自己似乎是落在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向下倾斜的……“平台”或者“斜坡”上?平台表面布满了复杂的、天然形成的沟壑与隆起,质地非金非石,颜色暗沉,在微光下泛着一种厚重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灰色。


    而在“平台”的尽头,斜坡向下延伸的黑暗深渊之中——


    两颗如同小型湖泊般巨大、散发着柔和却无比深邃的暗金色光芒的……“眼睛”,正缓缓地、自无尽的沉睡中,睁开了一丝缝隙。


    “眼睛”的光芒,静静地“注视”着这个突然闯入的、渺小如尘埃的不速之客。


    沈默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怀中的木盒与青铜残片,紧贴着她的胸口,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仿佛遇见“主宰”般的……悸动与“朝拜”般的轻颤。


    而脑海中,那片因为穿越裂隙和承受地脉心跳冲击而早已死寂无声的系统混沌区域,在这双暗金“巨眼”的注视下,如同被投入超新星核心的冰块,连最后一点“雪花”和屏障的痕迹都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绝对的、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被冻结和“格式化”的……


    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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