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他竟然要杀了她!
进了王府后院的正房正院。
崔瑶月一进屋,便屏退了左右,让雍王府的那些丫鬟侍女统统都到门外候着。
屋门一关,忐忑不安地坐到了那张大到离谱的拔步床上。
这床真的很大,不夸张地说,简直赶得上她在崔府时的整个闺房那么大。
像个小型的暖阁,前面有很宽大的脚踏,应该是给下人值夜睡的。
床榻上还摆着一张精致的小方几,上面放置着两盏红纱宫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旁边还摆着两只合卺酒的杯盏,以及几盘寓意吉祥的干果点心。
头上的盖头要等新郎官来挑下,所以发髻上的那些沉重的发钗跟七翟冠自然还要继续戴着。
崔瑶月只觉得脖子都快断了,却又不敢乱动。
她已经又累又饿,空了一天的肚子时不时发出点细微的咕噜声,抗议主人的虐待。
不过好在王府规矩森严,没有人敢来闹洞房。
也给她省了不少的精力跟体力,不用强撑着去应付那些难缠的宾客。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新房里却依旧静悄悄的。
就在崔瑶月以为雍王要在前厅陪客估计还要很久才会过来的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动静。
是侍女齐声行礼的声音:
“参见王爷。”
雍王来了!
崔瑶月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双手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身上的喜服。
这个时辰来看,他在宴席上略坐了坐没有留下待客喝酒就回来了。
房门被推开,一阵寒气裹挟着淡淡的酒气涌了进来。
随后是沉稳的脚步声,一步一步,高大的身影进了内室,停在了床前。
崔瑶月隔着红盖头,只能隐约看到一个高大挺拔的轮廓。
他比李承烨要高出很多,身材修长挺立,宽肩窄腰。
听闻他文武双全,是一个驰骋沙场、杀敌无数的战神,却不似武夫的粗鲁莽撞和魁梧。
相反,他身姿俊雅,却不单薄,似乎每一寸肌肉都蕴含着恰到好处的力道。
那身大红的婚袍穿在他身上,不仅没有半分俗气,反而被他撑出了相当养眼的线条,透着一股子矜贵与雍容。
崔瑶月的视线一触即收,不敢多看。
“都退下吧。”
萧淮安的声音在盖头外响起,低沉磁性。
“是。”
她听到灵芝跟两个喜婆行礼的声音,随后是脚步声远去,房门被轻轻关上。
随着“吱呀”一声轻响,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屋里只剩下了两个人,空气仿佛凝固了。
雍王说话的音色挺好听,要不是此刻过于紧张,崔瑶月一定能想起声音的主人她见过。
深吸一口气,透过红盖头下方的缝隙,看到一双绣着祥云纹的黑靴正缓缓向她走来。
那步伐沉稳,不急不缓。
没有去拿桌上的合卺酒,而是直直地走到了她面前,站定。
崔瑶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他想先揭开盖头?这步骤不对啊,按照规矩,应该是先喝交杯酒,再行结发之礼,最后才挑盖头。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也不是真正的想跟他百年好合,这规矩守不守的,又有什么打紧?
她没想过要隐瞒萧淮安。
这种事情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她是准备盖头揭开之后,就坦白一切。
反正几种可能她都想到了。
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雍王不愿接受她的提议,盛怒之下将她连夜送回崔府。
不过经过这一番折腾,她又在雍王府的新房里坐了许久,这名声算是毁了。
对外她是无论如何也说不清的,正好可以以此为由,自请去家庙清修,做个居士,再也不用被秦氏算计出嫁。
只是这样一来,想要跟秦氏还有背后的那个人斗,想要改变崔府的命运,保全祖母跟血缘亲人,会变得异常艰难。
最好的结果,自然是雍王接受了她的提议,他们合作,各取所需,她可以继续做这个有名无实的雍王妃。
但即便这第二种可能成了,还会面临两个情况。
一是雍王单纯把她当合作者,或者因为心里另有白月光,跟她做对假夫妻,相敬如宾,不会跟她有夫妻之实。
这就再好不过了,她可以利用王妃的身份做很多事,等时机成熟再隐退。
盖头外,萧淮安好看的剑眉微微拧起。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端坐着的新娘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梦里的那个蠢王妃,可一点都不紧张。
那女人嚣张跋扈,还没等他进门就先把屋里的丫鬟婆子骂了一通,盖头还没揭,就敢对他口出狂言,句句暗指争储夺嫡,大逆不道。
可眼前却不似梦里,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而且,那双手......
萧淮安的目光落在她那双绞在一起的手上。
那双手虽然白皙,但指尖略有些粗糙,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世家嫡女该有的手。
他又往前进了两步,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发强烈。
随即又想起了刚才退出去的那个丫头,那丫头临走时看蠢王妃的眼神,充满了忧惧和不安。
那丫头梦里可是活生生被她主子给打死的。
这样的女人,心如蛇蝎,哪怕此刻装得再温顺,也掩盖不了骨子里的恶毒。
萧淮安自嘲一笑,他在犹豫什么?
不管这女人耍什么花样,今晚都是她的死期。
崔瑶月一直紧张地盯着盖头外的身影,那双黑靴就在她眼前晃动,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他既不说话,也不拿喜秤,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仿佛是在审视一只待宰的羔羊。
这种无声的压迫感,比大吵大闹更让人窒息。
就在崔瑶月快要绷不住的时候,萧淮安终于动了。
他抬了抬手。
崔瑶月本能地屏住呼吸,以为他要去拿喜秤。
谁知,寒光一闪!
他竟然从宽大的袖袍中滑出了一柄短剑!
那短剑锋利无比,在烛火下折射出森冷的光芒。
崔瑶月吓了一跳,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就侧身要往后躲,想要避开致命的寒芒。
他竟然要杀了她!
难不成是因为发现了她不过只是替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