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万万没有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而她们谋害太后的事也被魏嬿婉发现了,她的慌张根本来不及掩饰,却还是强装镇定道:“你、你在胡说什么?”
魏嬿婉却懒得跟她再装下去,直接敞开天窗说亮话,“那日安华殿的所有证据都在我手里。蒲团、蜡烛,还用我细说吗?”
皇后这下是终于确定魏嬿婉确实知道实情,而不是故意诈她。
“你想做什么?”
“我要你写一封认罪书,同时给傅恒大人写一封信,让他和富察氏一族全力助本宫和永琰。”
“荒唐!不可能!本宫绝不会写什么认罪书!”
“是吗?那看来皇后是想让九族都跟你一起下去了。”魏嬿婉转身就走,还没走两步,就听见皇后急促的声音。
“等等!”魏嬿婉的脚步顿住,侧过脸去,“皇后还有事?”
皇后还想讨价还价,“我不写认罪书,我会写一封信让傅恒全力助你和永琰,可好?”
魏嬿婉转过身,直视着皇后的眼睛,“不好!没有你的认罪书,我如何会相信傅恒和富察氏会一直帮着我们母子?皇后你该明白,一旦有了这认罪书和你的亲笔信,本宫母子和富察氏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只要富察氏忠心,本宫是不会做出对富察氏不利的事情的。否则,本宫岂不是少了富察氏的助力?”
皇后沉默深思。
魏嬿婉知道这样大的事皇后一时半会是做不好决定的,魏嬿婉就继续道:“我给你三日时间考虑,三日后所有的证据会出现在御前,你和慧贵妃谋害太后的事也会传遍整个京城。不要妄想你在三日内死了此事就作罢,三日后不管你活着与否我都会照做不误!”
皇后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除非她能在三日内将魏嬿婉弄死,可就算魏嬿婉死了,她也不敢保证其他人会不会掌握这些证据,到那时等着她和富察氏的一样的结果。
皇后想通之后在第二日就传了魏嬿婉过来,将她亲手写下的认罪书和给傅恒的信交给魏嬿婉看。
魏嬿婉看过之后还算满意,“皇后娘娘办事果然妥帖,如此,此事在臣妾百年之后便是永远的秘密了。”
皇后说出了她最后的祈求,“令贵妃,本宫死后,还请你多照应璟瑟和富察氏。”
“和敬公主重嫡庶,不喜与庶出弟妹往来,臣妾不想热脸贴冷屁股,皇后若是想让臣妾照应和敬公主,还是先说服她再说。至于富察氏……”
魏嬿婉不解的询问皇后,“皇后娘娘,其实臣妾一直有一事不明。明明富察氏是你最大的底气,为何你总是惶恐不安,将荣耀富察氏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明明富察氏的男儿个个出色,完全可以自己拼前程,是什么让你觉得富察氏和那个窝囊的乌拉那拉氏一样,都是靠着一个后宫的女子支撑全族的?
臣妾若是皇后娘娘,有这样显赫的家世,臣妾会比从前的玫妃还要嚣张跋扈。可不会像你一样谨小慎微了这么多年,临了了都战战兢兢。”
魏嬿婉的话仿佛拨开了皇后眼前的迷雾,皇后忽然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就哭了。
“本宫长了你十余岁,却还不如你看得通透,这么多年,终究是本宫错了。”
若是能重来……
罢了,她累了,不想再重来了。
魏嬿婉走后,皇后就叫来了璟瑟,她拉着璟瑟的手,交代了许多,最重要的就是让她跟魏嬿婉的子女们处好关系,万不可再以嫡出身份看轻他们。
璟瑟是弘历最宠爱的女儿,便是龙凤胎的璟妘也要排在第二位,这也是璟瑟能够维持高姿态的原因。
从前她确实不屑跟庶出的弟弟妹妹们来往,可成婚几年了,孩子也生了两个了,她也成熟了,也能将皇后的话听进去了。
“皇额娘您放心,女儿会和弟弟妹妹们好好相处的。”
有了璟瑟这句话,皇后也终于能放心了。
皇后最后见的人是弘历,夫妻俩说了好一会儿话。魏嬿婉从进忠口中了解了他们都说了什么。
其他的都是话从前,倒是最后皇后说起立后的事。
“皇上,臣妾走后,若是皇上欲立继后,臣妾推荐慧贵妃。她是跟臣妾同年入宫的,又是伺候皇上的老人,她对皇上的心,皇上是清楚的。咳咳……后宫中唯有她为继后,才能服众。”
魏嬿婉这才知道皇后竟然还摆了她一道,推荐了高晞月做继后。只是皇后还是不够了解弘历。弘历就喜欢跟人唱反调,皇后推荐高晞月,他反而会把高晞月排除在外。皇后此举,魏嬿婉还要多谢她了。
只是弘历嘴上却违心道:“皇后的病还会好起来的。”
皇后摇了摇头,“不会好了。咳咳……臣妾的身体臣妾自己清楚。臣妾就盼着,臣妾死后皇上能为臣妾赐一个贤字做谥号,如此臣妾便知足了。”
没多久皇后就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皇后也得到了她期盼的谥号——孝贤皇后。
皇后是在秋天的时候死的,秋高气爽,众人哭灵的时候不冷不热,倒没有苦到哪去。
这一次没有人挑唆,皇后谋害哲悯皇贵妃的误会也在多年前的经幡局解开了,但大阿哥还是没有哭。
他永远记得小时候他在撷芳殿里被嬷嬷们苛待,吃不饱,穿不暖的事。
三阿哥也哭不出来,因为随着他长大,他知道了他额娘是因为参与谋害端慧太子死的,他幼时因为失去了生母,日子过的连大阿哥小时候都不如。哪怕他知道苏绿筠的死并不无辜,可他还是忍不住迁怒到了皇后和端慧太子身上,他怨怪皇后还来不及,怎么哭得出来。
弘历的年纪越来越大,疑心病也越来越重,本就早就不满大阿哥在前朝结党,这一次就直接借着这个机会对大阿哥发作了,他身边的三阿哥就是个顺带的。
弘历一声巴掌,一声怒骂:“不孝之子!不孝之子!”
随即便轻飘飘的一句,“朕明明白白告诉你们,你们二人不可能继承朕的大统!听明白了吗?”
大阿哥和三阿哥俱是不敢置信,他们没想到他们只是没有哭而已,就断送了他们继位的可能。
他们连连叩首:“皇阿玛恕罪!皇阿玛恕罪!”
可依旧没有用,弘历的意已决。在场的众人都明白,这两个阿哥是彻底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