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如懿是盖着两件大氅睡的……
原本江与彬就说如懿活不过一年,眼看着一年之期近在眼前,再加上最近如懿盖着大氅睡的很不好,几日后如懿就觉得自己大限将至了。
因为这日醒来后她的身体格外的轻松,如懿知道,这应该就是回光返照了。
如懿让惢心扶着自己在罗汉床坐下,“惢心,你将窗打开,我想看看外面的雪。”
惢心犹豫,“主儿,现在正下着雪,风会把雪吹进来的。”
如懿浑然不在意,“吹便吹吧,你将窗打开,我想看。”
惢心劝说不得只得将窗户打开。
如懿静静地望着窗外的雪,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开口:“惢心,去将凌云彻叫来。”
惢心:“是。”
很快凌云彻走了进来,如懿指了指罗汉桌另一边的位置,“你坐吧。”
凌云彻摇头,“奴才不敢。”
如懿被风吹得咳了咳,惢心和凌云彻见此忙要去关窗,却再次被如懿拦下。最后凌云彻还是坐在了如懿的身边,毕竟他又不是没坐过,如懿又提了一次,他就顺势坐下了,而惢心还在一旁站着。
惢心担心如懿,也担心慎刑司的江与彬,江与彬进慎刑司已经六日了,慎刑司不让人去探望,她不知道江与彬现在如何,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常晃神。
如懿见她神情不属就先让她先下去了。
惢心走后,她看了看雪后就又看向了凌云彻,她嘴角噙着微笑,用那涂满了大红色的嘴唇道:“待我死后,你便出宫吧。”
凌云彻急了,“娘娘说的是哪里话,娘娘长命百岁!”
如懿笑得时候是吊着眼睛的,看起来有些诡异,但在凌云彻的心里如懿千好万好,他根本不觉得奇怪。
“终究是我连累了你一生,你出宫后过继个孩子,将他好好养大,为你养老。如此,我也就能放心了。”
凌云彻眼眶通红,难过地嘴唇不自觉颤动,“奴才总是劳娘娘操心。”
如懿又笑了,“回顾这一生,我最自在的日子竟然是在冷宫。冷宫虽然苦,却没有栽赃陷害尔虞我诈,还有你与惢心与我作伴。我本以为出了冷宫就不会受苦了,没想到出冷宫后的每一天都是苦的。最近我时常会想起很多人,姑母、阿箬、海兰、绿筠、玉妍,还有魏嬿婉。”
说到最后一个名字如懿对凌云彻叮嘱道:“本宫不是皇后和贵妃的对手,也不是魏嬿婉的对手。凌云彻,你要离她远远的,别叫她想起了你,我不想你那么早来见我。”
在凌云彻心里如懿早就替代了魏嬿婉的位置,不,不仅是替代了,毕竟原本魏嬿婉也没占多少位置,如懿是占据了凌云彻的心。
都到了最后这个时候了,凌云彻也不想遮掩了,更何况此时也没有外人,凌云彻就道:“奴才心里早就没有那个背信弃义之人了。在奴才心里任何人都没有娘娘重要!”
如懿眼睛飞快地眨了眨,“凌云彻你——”
“在奴才心里,娘娘就犹如这天上的雪,是这世上最高洁之人,奴才知道奴才不配,奴才只想守在娘娘身边。来日,若是娘娘真的……奴才也想去守着娘娘。”凌云彻不想要什么孩子,他只想守着如懿的陵墓,陪在她身边。
如懿顿了许久,才道:“若有你相伴,也好。”
凌云彻顿时高兴起来,原来不是他单相思!他们之间本就有情分!虽然这辈子有缘无份,但下辈子未尝没有可能!
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此时此刻,翊坤宫正殿的门外,透过方才惢心离开时留下的窄小的细缝,弘历看着这一幕,目光锋利如刀。
亏得他听进忠说起高晞月将如懿的被子都拿走了,担心如懿的身体,赶紧来探望如懿。谁知道一来就见惢心将凌云彻带进了正殿。
如今凌云彻是太监,若是惢心也在殿内也就罢了,偏偏惢心出来,将空间单独留给他们。
这弘历如何能忍?一个眼神就让进忠将惢心堵住嘴带到外面去,弘历自己则在门缝外看了个清清楚楚。
弘历一脚踹开了正殿的大门,死死地盯着罗汉床上的二人,眼神目眦欲裂,“贱人!”
如懿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但在看到弘历后又平静了下来。她也没起身,就微微低了低头,“臣妾给皇上请安。”
不同于如懿的淡定,凌云彻立马给弘历跪下。
弘历看了看如懿,又看了看凌云彻,“很好,你,你们很好!”
“你们不是想互相陪伴吗?那朕就成全你们。进保!传朕旨意,废娴嫔乌拉那拉氏为庶人。”
凌云彻忙给弘历磕头,“皇上!都是奴才的罪过,娘娘是无辜的!”
弘历直接给了他一脚,“即日起乌拉那拉氏就不是朕的娴嫔了,朕将她赐给你,做你的妻子,如何?”
“皇上!”如懿惊了,她没想到弘历会这么做。她是嫔妃,怎能嫁给太监为妻?
“这不是你们想要的吗?这几年,朕这个皇帝倒像是你们之间的阻碍了。如此,朕就成全你们!进保!即刻送乌拉那拉氏和凌云彻出宫!务必要让他们拜堂成亲!”
“皇上,你怎能如此荒唐!”她乌拉那拉如懿是先皇后的侄女,是后族出身,是嫔位娘娘,才曾经是贵妃,如何能嫁给一个太监!
就算凌云彻依旧是御前侍卫,也是配不上她的!
她只是享受凌云彻喜欢她,又不是真喜欢凌云彻。不,好感是有那么一些的,但凌云彻怎配做她的丈夫!
荒不荒唐的,弘历已经决定了。
进保一开始还有些犹豫,后来弘历又吩咐了一次他赶忙带着人去照办了。
弘历怒气冲冲地离开了翊坤宫,路过翊坤宫外被堵住嘴的惢心时,看了进忠一眼,留下了两个字,“赐死!”
进忠笑看着惢心,应了一声,“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