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嗯?”
魏青宣心跳一瞬间冲到顶点,全身热流上涌。
“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语气平静,心里却升起一种诡异的兴奋,那些见不得光的念想全涌出来,带着腥甜的刺激。
魏青宣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不是怕,是兴奋到极致的战栗。
终于,她发现了,或者说她终于肯戳破了。
这种被揭穿的羞耻和满足缠在一起,比任何时候都更让他疯狂,维持的面具正悉数抖落,他甚至沉迷于这刻的亢奋。只是错过了她知道时的第一反应,实在可惜。
温栖手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捏着一片树叶,正慢悠悠地转着。
他的一思一感似乎代替了那片叶子,留在她手心里被把玩。
很爽。
她总是一句话就能让他上瘾。
“丢的时候猜到的呗,又不难,”温栖回忆起,“哦对了,其实那天开你浴室门的时候我就看见了。”
“那为什么不说?”
温栖转过头:“好奇,”她扔掉手中的叶子,慢悠悠地说,“好奇你的另一面是什么样的。”
她又猜:“我的那条丝巾是不是也在你的浴室。”
“用它做什么了?”
魏青宣沉默,太多太繁忙了,繁忙到他怕说出口,温栖会讨厌他。
讨厌他?!
想到这个可能性,魏青宣手指猛地收紧。
“什么时候还我,记得要洗干净。”温栖拍了拍手上的灰,想起身回到房间。
虽然披肩和丝巾她都不会再用了,但也不可能放在魏青宣手里。
这人既然不想和她牵扯上,那她的东西自然会要回来。
“我不会还给你。”
温栖被这句话留住,语气里的惊讶几乎要漫出来:“你说什么?”
他微微弯唇:“我说,披肩和丝巾都不会还给你。”
这和之前的对她言听计从的他相差太大,当然也让温栖眼神亮了一瞬,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宝贝。
“啧,”温栖双手抱在胸前看他,“我发现你有点斯文败类的气质欸。”
“我好像问过你很多次,问你喜不喜欢,你的回答好像是……”
“不喜欢,”魏青宣率先出口,还是没能完全明说,“但可能最近有了点。”
然后浅浅地捕捉温栖的表情。
没有预想中的皱眉,没有后退,甚至没有他担心了无数次的嫌恶。
他松了口气,心跳却没慢下来。
温栖脸上太平静了,平静得好像他在她那里根本激不起一点波澜。
“怎么不藏好一点呢。”
狂热的欣喜瞬间中断,这句话的威力堪比一桶凉水直直落在魏青宣身上,他阖了阖眼。
“不过还挺有意思的,”温栖在他面前蹲下,戳了戳他垂下的指尖,“魏青宣,我其实不喜欢那种古板正经的人,很无聊,很难沟通。”
比起平静无澜的人,温栖更喜欢能带给她刺激、有冲击力的人。
“如果你一直不喜欢的话,如果我一点都没有发现的话,我们应该还能……嗯勉强当朋友吧。”
说着她站起来,如同要下最后的宣判。
魏青宣盯着她的嘴唇,总觉得下一秒她会说:很可惜,我们现在什么也做不成了。
她有喜欢的人,她不喜欢他,所以他几乎一点胜算都没有。
但没关系,他会抢过来。
她的体温、她的目光,连她偶尔分给别人那点微不足道的注意力,都得抢过来。
魏青宣的喉间有一口气堵在那里,每一个字都得冲破强大的阻碍说出来,完完全全击碎之前安心当陪伴者的他。
“不想和你做朋友了。”
温栖有一瞬的惊讶:“是吗?为什么?”
她能察觉到魏青宣起的心思绝对不是一天两天,之前没说,那肯定是想着做朋友。
毕竟有些话一旦说出来,不是做恋人就是做陌生人。
魏青宣跟着起身,阴影恰好将她笼罩,目光直直锁定着温栖。
“因为,想抱你坐上我的洗手台。”
温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看向他:“说的够文艺啊。”
“你想多久了?”
他缓缓低下头,双手撑着膝盖,视线与她平齐。
“栖栖,日日夜夜。”
诚然之前的克制,只是想陪在温栖身边,想让她放心那样的他。
但人是会贪心的,靠近一步之后,就想再进一步。
他回想过很多次,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温栖完全地抽离他的身边。哪怕她有喜欢的人。
“那你知道结果是什么吗?”温栖语气平淡。
魏青宣根本猜不透她的下一步是什么,只能反问道:“你有男朋友了?”
温栖:“没有啊。”
“你有喜欢的人了。”不是疑问而是陈述,魏青宣想再和她确认一次。
温栖眨了眨眼,她很想知道如果有,魏青宣会做什么,毕竟他好像确定她心里有个喜欢的人,却依然说出喜欢她。
而温栖的沉默在魏青宣眼里就是默认,他的呼吸正在慢慢地收紧。
在温栖的好奇的目光里慢慢拉起她的手,而后放在自己的腹部,一字一句地说:“你对我感兴趣不是吗?”
她的感兴趣对现在的魏青宣来说,是他唯一的底牌。
温栖随他拉着手,不拉回,却也没摸,只说笑道:“魏青宣,你真的开始变得有意思了。”
温栖将人拉到墙角。
“我想亲你,你的身上有股很好闻的味道,和我接触的其他男生都不一样。”
她的指尖还牵着他的衬衫衣领,露出的一小片锁骨在暗影里泛着白。
以前的魏青宣没什么味道,但最近温栖总觉得他身上很好闻。
“没体验过亲吻的感觉,但应该和你亲会不错。”她语气里透着仔细思考的痕迹。
魏青宣的喉结猛地滚了滚,嗅到她发间的栀子香,混着巷子里的泥土气息,竟奇异地勾人。
“单纯想亲吗?”他问。
有没有一点点的喜欢呢。
会不会有一点?魏青宣猜想着。
温栖离他这么近,她眼里应该会有他,而且她说想亲自己。
逐渐地就生出一点希冀,也许温栖对那人的喜欢也不过如此,他了解温栖是一个三分钟热度的人。
温栖点头:“单纯得不能再单纯了。”
“……”
心里陡然冒出一股气,魏青宣转过头,别开温栖的视线。
这拒绝的动作很明显。
其实也在温栖的意料之中。
魏青宣这样正经到可怕的人,是不可能接受无缘无故的亲吻的,以及其他。
否则温栖也不会一直没拆穿他拿走她的披肩。
“魏青宣。”
他重新转过头,但是温栖并没有上前凑近他。
“我这个人很难说喜欢的,不过确实对你感兴趣,但我知道你那古板得像钢筋一样的性格。没关系如果你接受不了的话,可以及时止损。”
温栖叹口气,好好一个朋友就没法继续当下去了,还是有点伤心。
“给我点时间,后天我应该就能搬走。”
话音未落,手腕突然被一股蛮力牵制。魏青宣的用力程度握得她生疼。
她猛地回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那双眼永远含着克制的眼眸,此刻烧着野火。
“松手。”
温栖挣脱了下,但只是徒劳,魏青宣的力气大得似要把她牢牢扣在手里。
“你现在又是在干什么,不知道话说出来意味着什么?”
“知道,但是你想亲我不是吗,温栖,我是成功的。”
至少可以稍微再进一步。
如果他愿意没名没分的话。
魏青宣就那么站在阴影里看她,肩膀微微垮着,像只被主人冷落的大型犬。
“温栖,你的心里要有我。”
温栖敛眸看着魏青宣握住她的手,刻意避开了他的脸,却仍能感受他炽热的视线逼迫着她抬头。
“当然有啊,”温栖笑,“毕竟我想亲的只有你一个人嘛。”
魏青宣的睫毛猛地一颤,被这句话烫到。他太清楚了,这笑容里的甜是裹着蜜的钩子,那句“有啊”轻飘飘的,真假难论。
她总骗他,从小骗到大。
可魏青宣的心脏还是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酸意混着点隐秘的欢喜,顺着血管漫到四肢百骸。
他没再说话,只是猛地用力。温栖踉跄着撞进他怀里,鼻尖磕在他清瘦的锁骨上,当即疼得眼中冒出水雾。
还没来得及伸手揉一下,下一秒,天旋地转间,温栖的后背抵.住了冰冷生硬的墙,没来得及说什么,唇就被狠狠堵住。
他的吻生涩又急切,带着薄荷般的清冽气息,又十分滚烫。
一手扣着她的后颈,迫得她仰起头,另一只手紧紧环着她的腰,将两人之间的空隙压得密不透风。
而后睁开眼,欣赏着温栖投入亲吻时呼吸的紊乱。
魏青宣的眉尾愉快扬起,吻却慢了下来。
他用指腹抚摸着她的后颈,感受着她因这突如其来的放缓而微微蹙眉,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
眼底漫开一点极淡的笑意,混着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
可刚才温栖默认有喜欢的人的神态再次浮现在他面前,他呼吸渐渐沉重。
魏青宣的吻突然变了质地。方才还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此刻齿尖却猝然用力。
温栖疼得睁开眼,撞进他眼底。
愤怒、不甘、戾气……
温栖头一次觉得自己也算很了解魏青宣,竟然能从他的一个眼神中看出这些情绪。
但她却猜不透魏青宣突然失控的原因。
直到听见他说:“你会这样吻他吗?”
几乎是一瞬间,温栖就知道魏青宣指的是谁。
“说不定啊。”她刻意扬起下巴,唇上的疼让语气添了点漫不经心的挑衅。
魏青宣几乎是恨透温栖这张真假掺半的嘴,简单的几个字就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神经。
有时却像掺了蜜的毒药,他明知该躲开,偏偏被蛊惑得辨不清方向。
他沉着呼吸笑:“那是不是到时候还得比一比谁的吻技好?”
“不会的。”
魏青宣跌底的心情总算好一点,不过下一秒只听“噗通”一声,心再次落入海底。
“我想应该没有人会像你这样,第一次亲就咬人的。”
“你的吻技排倒数。”
魏青宣:“……”
温栖侧身屈膝向旁边迈了一步,逃离魏青宣的怀抱,只留了个后脑勺对着魏青宣。
“温栖。”他喊了声。
“干吗?”她不耐烦地回答。
魏青宣音量突然就低了下来,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冒出了句笨拙的夸奖:“你的唇很软。”
“……”
温栖毫不留恋地转身进入房间,坐在冰凉的藤椅上,盯着还在她窗外的人影,等待着唇上的痛意慢慢消散。
愿意站着就站着吧!
温栖专心整理自己的邮箱,之前夏沫橙的配音过了,她争取的那版得到一致好评,竟然多了好几个剧组来找她。
她手里也收到了几个角色的试音,其中有一个角色她很感兴趣。
小时候遭到虐待而导致的多重人格,面对唯一拯救她于苦海的哥哥,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在他面前,这个角色大多是天真少女的姿态,而面对其他人是病态女。
角色难度较大,给她试音的那段是以病态女的人格和哥哥亲吻。
那种疯狂、缠绵、刺激的感觉,哪怕哪一点稍微欠缺都会失去这种关系张力的魅力。
不过还好给了些时间去准备。
温栖靠在藤椅上,慢慢琢磨着这种情绪的体现,视线却不自觉落到亲吻两个字上。
指尖无意识地抚上唇角,那里还残留着魏青宣齿尖留下的痕迹,混着他发间清润的味道,两种矛盾在唇瓣上游走。
魏青宣不知道多久回到的房间,这会儿手上已经拿起了那条丝巾,但想了下还是决定放下,换了旁边的披肩,上面还沾着点若有似无的香。
他坐在沙发里,窗外的月光刚好落在他攥着手机的手上。
屏幕亮起时,听筒里传来她带着点散漫的“喂”,尾音发懒。
温栖对着镜子里自己微抿的唇,那里还留着浅浅的齿痕。
暗骂魏青宣真是个疯狗。
魏青宣那边似乎笑了笑,电流裹着他的呼吸声传来。
“披肩现在在我手里。”
温栖挑眉:“然后呢?”
“你不是问我会拿它干什么吗?”
布料摩擦的轻响钻进话筒,温栖静了静,呼吸声清晰可闻。
“想知道?”他的指尖勾住流苏打了个结,声音端得正经,却带着点说不清的暗哑,“可以说给你听,也可以……让你自己来看。”
温栖对着镜子弯了弯唇,笑声顺着听筒传过去,带着点被戳破心思的坦荡,又藏着点势均力敌的撩拨:“魏青宣,你还真挺会引起我的兴趣的。”
她故意顿了顿:“这么一说,我倒真好奇了,你拿着我的披肩,到底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魏青宣的心思被彻底勾了起来,呼吸都变得粗重,眼中逐渐漫起兴奋。
温栖掩住笑意:“可惜啊,我没时间。”
*
“今天网球馆的事情很多吗?”陈语一说。
温栖从身旁的冰柜里拿了两根冰棍,白气缓缓而上,她转身将冰棍递给正在嘀咕的陈语一。
陈语一又补充了一句:“不对,应该是说魏青宣很忙。”
魏青宣正巧刚从门外回到室内,走得四平八稳,温栖望了眼,没发现什么异常:“怎么了?”
“他今天一上午光从我们这里经过都已经十多次了,到底什么事情能让他忙成这样?”
陈语一咬了口手里的牛奶冰棍,被冻得直哈气。
说到这里,温栖倒是有些记忆,魏青宣经过收银台时不是咳嗽就是弄出什么声响,导致此次温栖都能稳稳地看到他。
以及他眼里的笑意。
有什么可开心的?
温栖表示不解。
昨天琢磨的事情有点多,导致晚上两三点才睡着,她睡眠严重不足,此时又打了个哈欠。
“小栖,等会儿吃完午饭,你先去后面的休息室休息会儿吧,这里有我。”
说起来温栖还帮她顶了好几次中午的轮班,陈语一主动说道。
“好,谢了,等会儿请你喝奶茶。”
台球厅的午饭都是自己订的,一般都是分开吃的。但这次温栖、魏青宣和张未港奇怪又巧合地坐在一张桌上。
温栖不喜欢在收银台那个台子上吃,觉得憋得慌,总和陈语一拿着刚买好的外卖来这里吃,以往只有她们两个人。
但这次陈语一胃口不太好也懒得动,就点了杯粥在收银台那里喝。
有其他人坐在身边,温栖倒是无所谓,只是要忽略张未港时不时投来的打量的眼神。
起因就是魏青宣看见她打了次哈欠,和她说:“你等会儿可以到我的休息室睡觉,我不会关门。”
张未港那震惊的神色,眼睛恨不得有平时的两倍大,嘴巴甚至能塞下一个大大的电灯泡。
“你们俩,你们!睡一起?!”
温栖挑眉,是个好主意,但肯定不能和张未港这个大嘴巴说的。
“你哪只眼睛看我们睡一起了?”
张未港用筷子指了指魏青宣:“那他刚才说……”
“关心员工而已。”温栖随口打发。
“他可没有这么关心过我们。”张未港脱口而出。
魏青宣那个性子,主动关心人简直比登天还难,更别说让有洁癖的他,把休息室这种私域向旁人敞开了。
温栖笑问:“怎么,你也想睡他的休息室?”又善解人意地补了句,“那等会儿我和你换。”
话音才刚落下,张未港就打了个哆嗦,感受到来自旁边冰凉的眼神,正冷冷剜着他。
他脖子瞬间一紧,心中大喊,又不是他主动提出来要换的。
“不用了,那里我……睡不惯。”
“睡不惯,你之前睡过魏青宣的休息室?”她不着痕迹地憋了眼早已无心吃饭的某人。
下一刻四周响起椅子哗啦地面的声音,转眼间张未港已经落了地,椅子在旁边转了个圈,似在嘲笑。
“吃饱了没事干就快去休息。”魏青宣展现了下“关心”。
什么也没有打听到,还噌得一屁股灰,对张未港这个八卦性子来说,简直如鲠在喉。
他不就是在温栖刚来的时候对她起过一点儿旖旎的心思,不过很快就消了,至于这么宝贝地护着嘛。
张未港收拾好东西,笑着和温栖又说了几句,直到魏青宣的脸色越来越黑,他才匆匆离开那个不断刺向他的冷源。
直到张未港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温栖都是笑吟吟的。
“他没有睡过我的休息室。”魏青宣突然解释了一句。
“哦。”
然后就没了下文,魏青宣望着她刚停下话头的唇瓣,她真的很懂得怎么牵动他的心,为了不陷入更被动的局面,他只好抑制住想再解释的心。
温栖吃饭慢,也挑食,这会儿正在挑碗里商家误放的辣椒。
也不是她吃不了辣,只是辣椒吃多了嗓子会不舒服,喝酒倒是没有什么事情,温栖时常感叹自己这可怜娇气的嗓子,毕竟以前她无辣不欢,但总归要为配音忍一忍。
眼看温栖要没耐心了,眉头蹙起。魏青宣无奈扯了扯嘴角。
温栖小时候挑食,又怕温志申和黎雨发现她没乖乖吃饭,经常把不爱吃的放到魏青宣碗里,但总是挑着挑着就像现在这样蹙眉。
然后直接把饭盒推到他面前:“你帮我吃了吧。”
这次还没等温栖说话,看着温栖碗里数量还挺多的辣椒,魏青宣熟练地拿过她的碗,悠悠地夹着辣椒。
魏青宣脾气很好,好得近乎冷淡,旁人眼里他永远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天生就不会动怒。
但在温栖面前总是会例外,虽然大部分是她引起的。
也正因如此,温栖渐渐摸清了他藏在冷淡皮囊下的另一副模样。
是那种不动声色的蔫坏,藏在沉默里,看似无波无澜下的腹黑。
“让我睡你休息室这事儿,你刚才是故意说给张未港听的吧。”
魏青宣手一顿,承认了:“嗯。”
温栖夸过张未港好看,尽管她可能已经忘了,但魏青宣心里依旧会对张未港升起防备,一如多年前防备那个给温栖递过情书的男生。
温栖小小惊讶一下:“魏青宣你真是……”
变坏了,或许他一直都这样?
她暗自琢磨。
“嗯?”她话没说完,魏青宣疑惑得不行。
他彻底放下筷子,想问。可温栖先他一步,凑近道:“真是太棒了,等会儿就去你休息室。”
去哪儿睡不是睡,反正魏青宣不会对她做什么,他那里肯定要比其他休息室更舒服。
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刷手机,温栖满意地伸了个懒腰,不过很快就被手机上推送的肌肉男训练视频吸引了注意力。
两个小时前,她刚和陈语一讨论过关于健身、肌肉的话题,魏青宣也“恰巧”“不小心”地路过。
正听到了温栖对着陈语一说:“你说那种练得刚刚好的腹肌,摸起来是不是带着纹路又有弹性?不算硌人,很有质感。”
陈语一忙不迭点头:“就是那种,有些摸着跟晒干的老腊肉似的,又硬又柴,这种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刚听你的形容,你是不是摸过好的?”她问。
温栖还没回答,魏青宣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腰腹,他侧身拐到暗处,又似若无意多瞧了温栖两眼。她好像没有真正摸到过他的,那结论的来由是?
她是不是摸过别人?
魏青宣下意识地提着一口气,直到温栖倚在靠背上,不紧不慢地说:“隔着衣服感受过。”
陈语一惊讶:“哇塞,什么天仙啊,竟然能忍住你主动。”
天仙?
温栖短暂思考了一秒就笑了出来,觉得还挺合适的,那人可不就像是天仙一样“不沾凡尘”的人物嘛。
她双手一摊:“估计是他怀疑我馋他的身子,所以一直没让我得逞吧。”
如此直白的话,差点让陈语一被自己的唾沫呛到。
拐角处的魏青宣则是松了口气,这描述大概率指的就是他。
“你不是吗?”陈语一脱口而出。
这句话简直如平地一声雷,魏青宣明明站在暗处,可还是感觉自己落在了温栖的眼底,心被震的怦怦直跳。
温栖摸了摸耳朵。
她撒谎前的一贯表现,魏青宣很清楚。
“这个,不好说。”
回到休息室,看见温栖还躺在沙发上玩手机,他问了一句:“怎么躺在这里。”
林森对台球厅十分上心,有时候还会直接住在这里,休息室自然也是花了不少力气装修的,床肯定少不了。
温栖的手指还停留在屏幕上那条“胸肌练得太硬像块板砖,反而是稍微带点脂肪的更有弹性”的评论上。
听见魏青宣的声音,温栖下意识地关了手机,结果太着急,手机在手里转了两三圈才关上。
待隐约温栖屏幕上的博主秀肌肉照片时,魏青宣不着痕迹地收紧了手指,下定决心般地将衣服往下扯了扯。
温栖抬眼时,魏青宣靠在休息室的门旁,白色T恤领口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向下垮,隐约能看见锁骨下方的线条。
她想起刚才在评论区里反复比对过的那种“匀称紧实”的类型。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溜了半寸,又猛地拽回来看他的脸。
“沙发……舒服。”她艰难说道。
魏青宣颔首,坐到温栖旁边的沙发上,似乎也准备就在这里休息,视线扫过温栖时,又赶紧喝了一口冷茶。
忽然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似在说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对了,上次给你发的那张照片,还记得吗?”
没有明确的指明,但温栖一下子就想起他那张半身裸.照,别说记得了,现在还在她相册里呢。
“嗯,怎么了,想让我给你一个迟来的评价吗?”
他挑了下眉,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坦然应了声:“嗯。”
空气静了两秒,温栖倒被他这轻飘飘的回复噎了下。
“啧,太久以前了,不记得了应该还挺标准,”温栖面上为难,“可能亲眼见见更准确?”
今天魏青宣聊天的欲望好像非常强烈,以往没两句就会被她说的愤然离开。
这会儿温栖的话没说完,就见魏青宣抬眼望过来,眼底没了之前的震惊和闪躲,反而坦坦荡荡,甚至缓慢颔首:“可以。”
两个字砸过来,温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她愣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狐疑是不是她听错了?
这还是那个被她逗几句就会耳根发红的人吗?上次她好像说过来着,魏青宣一着急只会让她别闹。
可现在,他就坐在对面,领口松松,语气平淡得像在说递杯水,话里藏的也不是什么让人耳热的许可,只是允许她看一眼窗外的树。
她清了清嗓子,假装没听清:“你刚说什么?”
她窝在沙发里,只给魏青宣留了一个背影。魏青宣移开水杯,起身坐到温栖的身边,手指绕着她的发尾,示意她转过来。
温栖大概心理斗争了半分钟,还是选择侧身面对魏青宣,只见他眼底漾着点明晃晃的笑意。
“我说,可以验,”他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腰侧,“现在就可以。”
自从听到魏青宣的话,温栖整个人都处于愣住的状态,甚至有一瞬间怀疑魏青宣是被什么东西给刺激到了。这人之前的界限感真的是重得离谱,怎么这会儿突然就软了态度。
“还是你指的不是我?”他声音低了些,声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什么不是你?”说话间温栖突然反应过来,往前一步戳了戳魏青宣的腰腹,眼底的惊讶变成促狭的笑,“你偷听我和语一说话了,难怪你今天进进出出的十几次,是在偷看我吧。”
温栖眼底盛着亮闪闪的笑意,连说话时嘴角都是翘着的,像只刚抓着猎物,正得意晃尾巴的小兽,锋利透着点鲜活。
她好可爱。
说话的调子里都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锐感,但是认真看着他的时候真的好可爱。
魏青宣没说话,喉结轻轻滚了滚,突然反手攥住她的手腕。
他掌心很凉,力道也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劲儿,事实上温栖也不会拒绝,只是她抬眸看向某个异常大胆的人,划分责任:“这可是你自己主动的。”
“嗯。”
温栖指尖上前贴住,随后指腹慢慢落下,在腹肌的边缘轻轻蹭了蹭,紧实、弹性、温热,目光里的探究劲儿更足。
她眼尾微挑,唇色偏浓的嘴角勾着点笑。连平时扎得利落的高马尾都晃了晃,碎发扫过脸颊,少了几分冷感,多了几分好奇的热乎气。
“欸,”她忽然偏头,指尖按在腹肌中间的沟壑处轻轻碾了下,“你是不是觉得有点痒,我感觉你身子都僵了。”
魏青宣的全身莫名其妙地热了起来,就连温栖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那种蒸腾。
反应有些大,也有些难藏。魏青宣只好先把蜷起的衣角放下,可是温栖的手还没有离开,这一下直接盖住她的手腕,倒显得更加暧昧了几分。
太阳穴跳了几下,不得不承认,温栖对他的吸引力实在有些大,哪怕她只是轻轻地碰了他一下,他就有些招架不住。
魏青宣满脑子都在想怎么藏住自己的反应不让温栖看出来,神情浮上几分慌促。
“你不舒服?”温栖挑眉,想把手拿出来,却再次被魏青宣握住。
“有点痒,但也不是不舒服,”他拽着她的手上下带了带,补充道,“你要是想继续也没关系。”
他的指尖在发抖,力道也逐渐失去控制,额头的青筋逐渐浮起,弄得温栖都快误会自己对他做什么了。
“你们男生被摸腹肌都是这个样子吗?”她挺认真地加了句,“好像手感还会变化。”
温栖是个很乐于实践的人,这点魏青宣再清楚不过,是以听到问话之后,他脑中瞬间就有一根弦紧绷:“不许摸别人的。”
“温栖,不要对别的男生起兴趣。”他几乎是一字一句咬着牙说出来的,带着点警告。
像是为了回应魏青宣的这句话,休息室的门被敲了两下。
就在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门已经被推开,温栖几乎是下意识地抽回自己的手,手背重重蹭过他的衣料。
一瞬间,魏青宣察觉自己的身体和心都是空落落的。
来人是蓝彦,也只有他做得出没经过同意就推门而进的事。
“你们这是……”蓝彦的视线撞进两人贴得极近的姿态里,而两人的眼底都带着点怔愣,空气瞬间僵得像结了冰。
“出去。”魏青宣厉声喊道。
蓝彦依旧是那副笑吟吟的样子:“别那么生气嘛,我这是有求于妹妹,实在是没招了才闯进来。”
“找我?”温栖问,“找我干什么?”
“救我狗命。”蓝彦很自然地接了句。
“那应该去找兽医。”魏青宣很自然地挡在温栖面前,生怕蓝彦多看到一眼。
说实话魏青宣对蓝彦的态度很异常,异常的充满敌意,尤其是在蓝彦和温栖接触的时候,哪怕只是说一两句话。
如果要说魏青宣最后悔的事情,应该就是带温栖去蓝彦那里买头盔,让他俩认识。
蓝彦这个人和魏青宣可以说是极致的相反,对大部分人他都能热情以待,花言巧语简直信手拈来。
也是因为这样,他谈过的恋爱多到数不清。魏青宣以前骑车比赛的时候总能碰上蓝彦。
他身边的姑娘就没个重样的,而他从不主动,总会有被他外表或者言语迷惑的人朝他扑上去。
但蓝彦却对温栖很主动。尽管这份主动很微弱,可是魏青宣却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想起之前蓝彦让温栖带的话。
“他们兴趣,品味都很相投。”
可是除了机车以外,几乎找不到俩人的共同爱好,除非……
慢慢地,魏青宣抬眼看向蓝彦。
果然,他根本不在乎魏青宣的存在,笑吟吟地看向温栖。
“怎么样啊妹妹,出手救我一命。”
周围的气息陡然冷冽,魏青宣很清楚地确认蓝彦说的兴趣和品味指向的是温栖。
“她没空。”魏青宣说。
蓝彦的笑容逐渐淡去:“这就不对了吧,你是她什么人,能替她做决定。”
是温栖什么人?
这句话还是有些刺向魏青宣,他无法很准确地说出,对于温栖来说,他到底算是她的什么人。
“什么关系都不重要,反正比你近点。”魏青宣说。
蓝彦笑了笑:“那可不一定。”
温栖不太关心俩人之间的针锋相对,甚至根本没有在听他们在说什么,因为这会儿实在困的有点迷糊了。
侧身拿了个抱枕,她满足地靠在沙发上:“知道了,等我睡醒就帮你。”
毕竟之前拿他头盔的时候,就说过他有事儿她一定帮。
还真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温栖,他……”魏青宣满眼的不赞同。
温栖打了个哈欠:“放心吧,他长得就不是我喜欢的样子。”
蓝彦的笑容有一瞬间僵硬,嘴角抽了抽:“喂,我还在这儿呢。”
“你还想不想让我帮你,”温栖阖上眼,“不想的话就继续在这吵吧。”
一句话,休息室里顿时安安静静。睁着眼的两人还在对峙,只不过变成了无声。
等温栖再醒来的时候休息室里已经没了人。她一出去,蓝彦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就冒了出来。
“走吧,妹妹。”
温栖四处张望了下,没看到魏青宣,问了陈语一才知道魏青宣在她睡着没多久就被人叫了出去。
“不会是你干的吧。”温栖狐疑地盯着蓝彦。
“哪儿能啊,凑巧而已。”
“说吧,要我干什么?”
“假扮我女朋友,搅黄我的相亲。”
“相亲,你还需要相亲?”
魏青宣不是说他有过很多女朋友嘛,这样的人竟然还需要相亲。
“我妈朋友的女儿,推不掉。”
不算太难的事情,只要温栖在他们相亲的时候进去闹一闹,让女方知难而退就OK。
但在对方说了句“怎么证明你是他女朋友”的时候,温栖蹙起眉头。
怎么证明,还能怎么证明?她本来就是假的,怎不可能让她亲蓝彦一下吧,那她估计好几宿都睡不着。她才不要那种被别人亲过的。
“小佳,你都看到了。我有女朋友,只是还没来得及告诉我妈而已。”蓝彦说。
小佳瞪他:“阿姨说你这些都只是玩玩,”她看着温栖,“你们很快就会分手的,蓝彦谈恋爱不会超过一周的。”
“那这样的人你还和他相亲。”温栖脱口而出。
蓝彦在一旁咳嗽,那架势恨不得把肺给咳出来。
温栖收敛了点,装好那痴情女友:“没关系,我就是喜欢他。”
“而且我男朋友就是我男朋友,不需要向你证明。”
说到男朋友的时候,温栖看向周围,她总感觉要是魏青宣在这儿听到他对别人说出这几个字,恐怕得发疯。
而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另一桌坐着一个男人,男人带着帽子和口罩,在咖啡厅这怪异的装扮频频引来了服务员的视线。
而男人双手抱在胸前,靠在后椅上,似在闭目养神,只是手掌逐渐握拳收紧,甚至能听到轻微的响声。
“男朋友,好啊,男朋友。”他轻声重复道,可是收紧的手掌证明他不是如此的平静。
而温栖这头的闹剧快要结束了,对面的人瞧着温栖和蓝彦眼泪泫然欲滴。
“好啊蓝彦,枉费我喜欢你那么多年。你都有对象了,还来相亲,我这就回去告诉阿姨。”
看着人跑出咖啡厅,温栖长舒一口气,这面对面的飙演技还是有一定难度。
目光移动时,她突然定睛,看到了一个很熟悉的身影,只不过那人戴着帽子和口罩从咖啡厅门口一闪而过,她也不太确定。
“表现的不错啊。”蓝彦竖了个大拇指。
温栖才懒得听这些,拿着自己的手机起身:“没事儿我就走了。”
“欸,我送你啊。你喜欢骑机车的话,我也会我可以带你。”
“不需要。”
即使被拒绝了,蓝彦的心情依旧很好:“那下次再会。”
蓝彦依旧坐在咖啡厅里,不着急走,悠哉悠哉的像在等下一个和他见面的人。
不过一会儿,蓝彦便接起了电话,来人竟然是刚才那个相亲对象小佳。
“彦哥,我刚才表现的好吗?”对面声音小心翼翼的,带着一股讨好。
“可以。”
甚至说很棒,他是真感到了几分作为温栖男朋友的爽感。
怪不得魏青宣那么护着呢。
“彦哥,你这么追人对吗?”
小佳十分不确定,她从未见过以此手段来追人的,不过那是蓝彦,怪人一个,倒也说得通。
果然,蓝彦声音爽朗:“你一去告状,我妈不就知道我有个女朋友了嘛,来日方长,不急。”
温栖原本是想去台球厅的,这还没到下班时间呢。可陈语一给她发了消息,说是今天下午台球厅暂停营业,让她直接回家就好。
温栖果断掉转了个弯,打车回了家。
董澜莹有去茶社的习惯,通常一去就是一下午,孙姨都会在旁边陪着。
家里没人,温栖从冰箱里拿了牛奶,热了满满一杯端回房间。
正好有时间去练练配音。
可才刚开始没多久,房门就被敲响了。家里不是没人嘛,温栖带着疑问打开门。
一瞬间,手腕就被一道力给攥住,而后熟悉的、薄荷海盐的味道扑面而来。
魏青宣摘掉了口罩,温栖依旧认出了他就是在咖啡馆门口的那个人,虽然他当时换衣服,但那个背影却很眼熟。
眼下温栖还没来得及问他去咖啡馆干什么,唇就被狠狠覆盖住。
作者有话说:恭喜这位技术顶级,吻技呃……(栖栖判断)的魏师终于走出一大步[加油]入V了,感谢亲亲们可以看到这里[撒花]这本偏拉扯,我比较喜欢写男主先爱上,又争又抢才能得到女主的垂怜。
栖妹是个很大胆的女孩子,觉得魏青宣的反应有趣就可劲儿撩,但仅仅是觉得有趣,她不喜欢太正经古板的人。
而魏青宣其实本质就是疯狗,但是遵循一贯的暗恋法则,他装得很好,觉得默默陪在栖妹身边就很好,或许有一天栖栖会喜欢这样的他。
但栖妹天生就招人喜欢,重逢后魏青宣发现盯着栖栖的人太多了,不争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所以后面魏青宣的疯狗本质会暴露得彻彻底底。[狗头叼玫瑰][抱抱]
第16章 “你对他感兴趣了是不是?”魏青宣的两只手紧扣着温栖的腰。
在咖啡馆听到的那句话后,他甚至有一瞬间不能呼吸。尽管知道这俩人目前不会有什么,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妒忌。
温栖对着魏青宣的脚狠狠踩了下去。
“你发疯啊。”
这一脚结结实实,痛意直击魏青宣的脑海。
他却笑,手随意一揽把温栖带离了地面,在她错愕的神色中,稳稳地让她的脚落在自己的鞋面上,俩人的身高差瞬间拉近不少。
他手使坏地用力,让温栖牢牢地贴在自己身前,视线锁着她的眼,见里面清清楚楚只映着他一个人。
魏青宣满意地说:“这才对,栖栖,你的眼里就该只有我。”
温栖往后仰:“我看你是昨晚睡晚了,现在还没醒。”
魏青宣歪头不解。
“做梦。”温栖说。
她的眼里有一切她喜欢的东西,不可能,也不会只有魏青宣一个人。
“你花心,”魏青宣拽着她的手不肯放,原本带笑的眼也微微耷拉着,“栖栖,你花心。”
温栖一愣,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称得上花心了。
“你有喜欢的人了,还亲我。”说到这里,魏青宣的嘴唇翕动。
温栖的唇好软,又凉又甜,轻咬时会闻到似有若无的桃子味,一直勾着他不想放开她的唇。
可是现在那桃子味一点都没有了,难道要再亲才会闻到吗?
魏青宣的眼神落在温栖的唇上,转眼间就深了几分。
温栖反应过来,立马伸手挡住魏青宣的唇:“别动,我警告你,哪儿都不准动。”
魏青宣垂下眼皮,继续说:“你亲完我,却还说蓝彦是你的男朋友。”
说话时,唇瓣总是时不时地触碰温栖的掌心。
温栖怀疑他是故意的,可他的眼神却如小狗撒娇,看不出一点其他意思。
她的掌心很痒,很酥。
话落后,魏青宣凑前吻住温栖的掌心,很快却让她不禁失神片刻。
“栖栖?”魏青宣提醒她。
温栖回神,知道她在咖啡馆说的话魏青宣全都听见了,不过那又怎么样,又不是真的。
“我假扮他女朋友而已。”
“万一假着假着就成真了怎么办?”
魏青宣挺了解蓝彦,他那人很混,别说一个相亲了,就算再大的事情,只要他不想做,拿刀子逼他都不可能去。
今天这样,只是暗中向他宣战而已。
他不信蓝彦可以在温栖进他休息室的时候恰好来找她。
恰好他要相亲,恰好只有温栖能帮他,他那堆前女友随随便便找个人来都比温栖情真意切。
这只是蓝彦的一次出击而已。
魏青宣倒吸一口气,该死的死东西,什么时候喜欢上温栖的,一见钟情?不,他那是见色起意。
该死的死东西,眼光好人品差,连假扮温栖男朋友的资格都不配有。
“万一?”后仰实在过于累了,温栖干脆卸了力靠在魏青宣的肩上,“可能是天意使然?”
魏青宣果然如温栖预料的全身紧绷,她笑了笑:“这不是我该担心的。”
她该担心的是怎么走好自己的路,该担心的是赚够在大学的生活费,该担心的是她能否承担好任何一个人从她身边离去。
温栖有时会格外的悲观,会去假设还没有发生的离别。初中时,爸妈离婚,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转眼就搬了家,失去了联系,这些事发生在同一月。
她只有先假设好,做好预判,留好退路,才不会像当初一样茫然无措。她喜欢刺激却讨厌事情无法掌握在手中的无力感。
“他喜欢你,他在勾搭你,”魏青宣蹭了蹭温栖的脖颈,香气扑鼻,“他想待在你身边。”
温栖反问:“你不喜欢我吗?你没有在勾搭我吗?你不想待在我身边吗?”
魏青宣哑口,安安静静地吸了好一会儿的香气,整个人的毛都被理顺了:“想。”
“嗯,我允许你想。”
“那他呢?”魏青宣固执地问。
“也允许?”温栖转了转眼珠,“毕竟人挺大方,就是长得不太理想。”
第二次被说长得不好看的蓝彦此时正在电话里和自己的母亲大人形容自己“女朋友”的长相。
“她像一只灵动的狐狸,眨眼都带着狡黠的劲儿,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小心思,妈,这种感觉别人没有。”
蓝母一脸懵地听着蓝彦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什么乱七八糟的,过段时间把你女朋友带回家给我看看,我给你把把关。”
魏青宣再一次被温栖的话气到:“你休想。”
察觉到自己和温栖那若有若无的距离感,魏青宣慌张地将人抱紧。
“如果你喜欢上别人,我一定会把你抢回来。”
“栖栖,我们是天生一对。你小时候说过的。”
对于小时候的事情,温栖没什么特别的印象,更别说这样小孩子过家家的话语。
温栖正要说话,一只小猫从房间里走出来。
“喵~”它在俩人的脚边蹭了蹭。
这是陈语一的猫,她要请假回老家一趟,提前就把猫寄养在温栖这里。
还好猫和温栖相处得不错,只是有一点,这猫听不懂自己的名字,只会对“到妈咪这里来”有反应。
这会儿它蹭着温栖的脚,叫了又叫。
温栖猜测着,它应该是饿了,可魏青宣依旧像铁钳一样禁锢着她,她只能喊道:“放开我,没听见我的猫饿了吗?”
魏青宣还沉浸在刚才的交谈中,温栖没有回应他们天生一对那一句。
他淡淡说道:“可是你的狗在伤心。”
温栖差点就要张口说什么我的狗,可腰间逐渐收紧地力道已经昭示一切了。
魏青宣又说:“而且,你的狗也饿了。”
他直直看向她的唇,眼神直白到不用再多说一句话。
温栖移开眼:“饿了就滚去吃饭。”
“喵,喵~”小猫又叫了两声,似乎有些急眼了。
温栖低下头:“等等妈咪哦!”
小猫停下了叫声,乖乖坐在温栖脚边,小小一只,萌化了温栖的心。
闻言,魏青宣蹙眉问道:“你是它妈咪?”
陈语一就经常在小猫面前自称妈咪,养得这只外国猫很爱撒娇,只听妈咪的话,前提是你要告诉它,你是它妈咪。
温栖刚开始喊的时候还感觉怪怪的,可是养了两天,发现一说“妈咪”这两个字,小猫就会跑来蹭蹭她,乖乖跟她跑来跑去,温栖逐渐就上头了。
甚至在想自己要不要也养一只会听妈咪话的小动物。
“是啊,我养的猫,虽然只有几天,那我也是它妈咪,嗯……后妈咪。”
“那你养的狗呢?”魏青宣力度依旧,丝毫没有让温栖离开他怀抱的意思。
“我只养听妈咪话的狗,”温栖放弃了和他比力气的想法,“不听话的全部扔掉。”
“我最后说一次,魏青宣,放开我。”
魏青宣思考了会儿,还是点了点头,将温栖提起来,然后稳稳放下。
温栖咬牙,如果可以的话,她最想打魏青宣一顿,打得他下次连靠近她都不敢,更别说抱她。
可是温栖以前上武术班的时候,经常和魏青宣打架。
结果不外乎温栖有多用力,到魏青宣那里都轻飘飘的,然后他笑着求饶,说:“栖栖怎么都不心疼我。”
心疼?温栖看着自己红肿的手掌以及魏青宣毫发无伤的样子,只有深深挫败感。
烦死了,打不透还打不服的男人烦得可怕。
“栖栖又在想什么?”魏青宣摊了摊手,“我把你放下了,我很听话。”
“嗯。”温栖冷淡地回应一声,转过身去给小猫倒猫粮。
“慢慢吃,妈咪这里还有哦。”
“喵喵!”
小猫抬起头朝温栖叫,似在回应她。
叫什么,能听懂话吗?!
这猫在装可爱,魏青宣默默下了结论。
……如果他也这样呢?
脑子里冒出这个奇异的想法,可下一秒又清醒了,温栖只会叫他滚远点。
魏青宣转身出了门。
温栖没关心魏青宣去干什么了,她美美地抱着小猫补了一个觉,却被敲门声吵醒。
她压着怒气去开门,抬眼一看就是魏青宣那张熟悉的脸。
“你又要干……”
话没说完,怀里就被塞了一只机器人小狗,通体是奶白色的磨砂壳,耳朵是浅蓝色,圆溜溜的电子眼闪着暖黄的光。
肚子上有个小小的触控区,摸一下就会抬起前爪蹭温栖的手,然后乖乖的电子音就响起:“主人。”
魏青宣仿佛洞察了温栖喜欢可爱东西的心理,这小东西简直送到她心坎上了,特别是魏青宣的那句。
“猫迟早要还回去的,但小狗不会,它可以一直陪着你。”
温栖将小狗放在地上,小猫好奇地凑过来嗅过来嗅过去。
魏青宣放在兜里的手按下一个按键,电子小狗的脸瞬间变成了冒火的模样。
温栖抬头问他:“这是怎么了?”
“它不喜欢让别的东西靠太近。”
温栖满脸疑问,现在科技都发展成这模样了?
“那我呢?”
“你不是别人,你是它主人。”
夜晚,魏青宣坐在房间里,电脑屏幕的光洒在他沉溺于黑夜的脸上。
眼前是电子小狗的视角。
苍白的手指慢悠悠地转着手里的遥控器,他视线一刻不移。
画面里温栖在配音、在撸猫、然后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谁?!
魏青宣按了其中一个按钮,电子小狗瞬间朝温栖走去,就在声音逐渐变得清晰时,画面突然暗了。
温栖伸手挡住了电子小狗的眼睛,关了机放在旁边。
“睡觉喽。”
房间最后的光亮熄灭,魏青宣的脸色一沉再沉。
最后那一刻,他听见了电话里的声音,那是……蓝彦的。
几乎是下一瞬,温栖放在手边的电话就响起了。
“喂,这么晚了有事吗?”
她和蓝彦说什么了?为什么蓝彦会有她的电话?为什么会在晚上打电话?
“你……”
刚才和蓝彦说了什么,温栖,你要是再和他接触,我干脆死好了。
而他怎么知道蓝彦给她打电话的?不能暴露。反应过来的魏青宣及时咽下了后面的话。
“喜欢你的小狗吗?”
温栖听着这类似大喘气的话,转头看了眼被她放在墙角的电子小狗,笑了笑:“不乖,像活的一样,想来偷听我打电话,被我罚禁闭了。”
“你写的程序?最好改改,让它乖点。”
真的打电话了,还是和蓝彦。魏青宣几乎快要爆发,可惊讶于温栖的敏锐,他的怒气化作了谨慎。
“嗯,”他只能平静地笑,“他很乖的。”
“下次你抱他睡觉好不好?”
电话那头在沉默,魏青宣想强制激活电子小狗,下一秒却听温栖说:“如果它很乖,就可以。”
魏青宣突然想到了什么,展开笑颜,说:“妈咪,你的小狗会很听话的。”
第17章 小狗被魏青宣接去修改程序了,一修就是好几天。
温栖照旧抱着小猫睡觉,每天被子里都是温温软软的。直到陈语一从老家回来接走小猫,没有了每天固定的“喵喵”叫。
她瞬间觉得这房间里冷清了不少。
可能是差一个暖床的?她默默想着。
“魏青宣,我的小狗多久可以给我?”
去台球厅的路上,温栖问起这件事,要是再不给她,她琢磨着去买一只独属于她的小猫。
“今天下班回去我最后处理一下,晚饭后就可以给你。”
“真的?”温栖歇了买猫的心思,又提了要求,“你给它装扮装扮,到时候我抱着睡的时候不能硌着我。”
不是什么难的要求,魏青宣应得利落。
“嗯。”
前台那处,陈语一早早到了岗位,见俩人同时进来,递给温栖一个“暧昧”的眼神。
魏青宣没看见,温栖则是选择没看见。
哪料陈语一根本不放过她,等她抬板进来,就忍不住凑上前。
“小栖,你俩有情况啊,前几天你去他休息室的时候我就好奇想问了。”
“……你指的哪种情况,我们情况很多。”
见绕不过去,温栖说道。
陈语一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在一起了吗,亲了吗,你上次说的天仙是不是他?”
温栖确实低估了陈语一的第六感,一串问题下来,感觉她都不用回答,光沉默的这两秒,陈语一心里就已经有答案了。
她挑了个最稳妥的回答:“嗯,上次和你说的天仙人物就是他。”
“那你岂不是还摸了,”陈语一瞪大眼睛,捂住嘴巴,声音放低了点,“怎么样手感好不好?”
短暂的回忆涌上来,温栖弯了弯唇:“还不错。”
“那……”陈语一还想问话,柜台前板被敲响。
俩人抬头,魏青宣站在她们面前,面色清冷,刻意没盯着温栖看。
“我有事要出去,如果有人找我直接让他打电话。”
刚背后说人,这会儿就见到正主了,陈语一提着口气,小心翼翼地点头:“好的。”
等人走后,她拍了拍心口:“幸亏刚才声音不大,要不然被听见那不尴尬死。”
温栖拿起手边的水杯:“放心。”
以往他来前台这,眼神都落在温栖身上,而刚才则是一脸正色,似乎想藏好他以前的那些小心思。
但温栖太熟悉他的眼神了,当即就觉察不对,再加上他转过身后僵硬的步伐,温栖笃定魏青宣刚才不可能什么都没听见。
就在陈语一那口气还没松下来,温栖又说:“他肯定听见了。”
陈语一:die她晃了晃温栖的手臂:“小栖,你能不能别大喘气。”
“谁让你不让小猫多陪我几天。”
陈语一用一种看猫贩子的眼神盯着温栖:“不行,没它这几天我在老家都睡不好。”
好吧,现在是温栖睡不好了,她不得不承认可爱的东西对她的吸引力确实很大。
还好晚饭过后,魏青宣很准时地把小狗送来了。它外面裹了层奶白色的短绒,内里填了温感棉,做她的新床伴再适合不过。
“铃铃铃——”电话声响,来电人:蓝彦。
“没空。”温栖可没给对面机会,接通电话就直截了当地说。
温栖躺在藤椅上,这是她今天第二次接到蓝彦的电话了,内容无非就是让温栖在帮一次忙,去见见他妈。
真是做戏做全套。
第一次帮忙搅合一下相亲也就算了,但这涉及到见家长的程度,温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去的,况且她也不擅长和长辈打交道。
“十万火急啊,”蓝彦捏着手机,悠悠地看了眼对面的相亲对象张羽佳,“你不来我找谁去啊。”
“别装了,你还找不到人,你……”
轮子碾过地板的声音响起,小狗从沙发旁跑到了温栖的脚边,圆溜溜的电子眼闪了两下暖光,一声“汪呜”从它脖颈处的扬声器里飘出来。
那声音恍惚间有几分真小狗的叫声,但温栖记得她明明没让小狗过来。
温栖把它抱起放在手边,笑着说:“又来偷听我打电话?”
房间里的魏青宣瞧着屏幕,握着遥控器的手松了紧,紧了松,他无法确认,温栖是否真的猜到了小狗的秘密功能。
但他也无法忽视蓝彦又给温栖打了电话。
小狗的尾巴摇了摇,短绒蹭着温栖的胳膊,电子眼变成了心形,似在温栖面前讨好扮乖。
看着小狗这乖顺又无声无息的模样,温栖干脆给它取了个名字。
——小幽灵。
“你今晚就陪我睡吧。”温栖拍了拍小幽灵的脑袋。
声音清晰地从听筒传到蓝彦那头,他挑了挑眉:“温栖,你说什么呢,这样是不是进展太快了。”
张羽佳看到了蓝彦眉梢处的笑意,是那样浓烈,和对以往那些女朋友的笑都不同。她原以为蓝彦只是为了消遣,可现在看来,总有几分不同寻常。
“要是你想,也不是不可以。”蓝彦继续回着温栖。
“彦哥。”
猜想间,张羽佳还是不禁想开口问蓝彦是否真的喜欢温栖。迎来的却是一道薄凉的视线,她如惊弓之鸟般低头。
蓝彦没理她,反而对温栖问道:“你想什么时候?”
温栖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和蓝彦通话,立马说道:“和你没关系。”
“那你和谁?”蓝彦问道。
温栖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懒散回应:“挂了。”
“别啊,聊会儿天呗,一个人待着多没意思。”
“我聊天是要陪聊费的,而且你怎么知道我就是一个人呢。”
蓝彦一顿:“魏青宣在你旁边?”
听到自己的名字,魏青宣的眼神慢慢聚焦,落于屏幕上。温栖一手抱着小幽灵,一手拿着电话。
再看眼时间,温栖已经和蓝彦打了半小时的电话了。
每一字每一句,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蓝彦。”
为什么总骚扰她。
原本松散的袖口被扯得发皱,魏青宣抬手把面前的东西一推,动作不重,却让不少的东西都落了地。
屏幕里再传来声音,依旧是蓝彦的声音,让温栖和魏青宣同时止住了动作。
“他在也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睡。”
待这句话彻底入了耳,魏青宣骨节分明的手背上青筋隐隐跳了跳。
“一起?”他没吼也没斥,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屏幕,连呼吸都比平时重了几分。
周遭的空气突然凝住,连旁边晃动的窗帘都似被这低气压冻住,没了动静。
他目光如炬,一刻不移。
温栖要说话了,她要说什么?!
魏青宣忍住想要捏死蓝彦的心,继续听下去。
“这想法够大胆,但是你身上味道太臭太杂,我怕被熏到。”
蓝彦的脸色一僵,他明白温栖指的是什么,不过几秒又恢复了以往嬉皮笑脸的神色。
“你喜欢什么味道的香水,我喷就是了,而且你怎么保证魏青宣就是干干净净的呢?”
“轰隆!”
魏青宣桌上的东西全被他扫到地上,动静之大就连隔老远的温栖都忍不住侧头,觉得自己刚才好像幻听到了什么声响。
魏青宣的理智在疯狂燃烧,而他本人面色冷静,根本看不出来刚才是他发了那么大的火。
落到地上的遥控器被同样掉落的书本戳到按钮。
原本安安静静躺在温栖怀中的小幽灵突然全身都亮了下,而后摇起了尾巴,电子萌萌音一直在喊主人。
不管温栖是下达“关机”指令还是“停止”都没有任何作用。
程序又出问题了?
温栖抱着小幽灵试图让它正常运转,可琢磨了一通也毫无办法,她这才想起去找魏青宣。
温栖和蓝彦的电话结束,魏青宣的视线终于肯从屏幕上移开。
放松下来才注意到桌上的血迹,以及满地的狼藉,他面无表情地跨过那堆东西,重重摔上门,传来的阵响冲击到戳着按钮的书本。
“啪嗒——”书本完完全全地躺在地上,松开了按钮,小幽灵得以恢复正常。
而此时温栖已经抱着小幽灵冲到了院子一角,正巧看见魏青宣神色冷然走向门口。
指尖还能看见明显的血迹。
“魏青宣。”她喊。
结果出声太晚,大门已经被人从外关上了。
晚上十点,独自一人,手上还沾血,魏青宣的行迹十分可疑。
但温栖毕竟没有学过跟踪,才过了几个拐角就看不见魏青宣的人影了,她试图打电话。
可魏青宣的手机已经四分五裂,正躺在在二楼房间的地板上。
听筒传来关机的声音,温栖这才歇了心思,悻悻而归。
*
蓝彦图省事在俱乐部附近的一家居民楼里租了间房,环境一般,没什么安保,但胜在自由。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能听见蓝彦播放的香水讲解视频,一个视频他执着地重复了七八遍。
似要证明什么,可连他自己都一阵茫然,他到底为什么要看这个,为什么要幻想香水真的能遮盖他身上的浊气。
明明他清楚温栖指的不是这个。
视频再次重播,张羽佳没忍住开口:“你身上没什么味道的,别看了。”
“闭嘴,”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他吐口气,缓了下来,说,“你可以走了,我妈那边你自己周旋着,没事儿不要来我这里,我下次不会给你开门。”
“蓝彦,”张羽佳站起身,“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我妈喜欢你,你利用我,我利用你,仅此而已。”
蓝彦没了耐心:“现在,从我的房子里出去。”
“除此之外呢,阿姨说过,让你我……”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有一段时间,由于蓝彦和张羽佳的推拉,门砰砰作响,灯也一阵阵地闪。
待张羽佳被推出门的时候,楼道里的灯亮了一下又灭掉,她侧头的瞬间正巧瞧见站在角落里的魏青宣。
光忽明忽暗地扫过他的脸,他眼底没半点温度,只盯着蓝彦家门口的方向。
此时角落黑暗,张羽佳望着那团沉在阴影里的轮廓,喉咙发紧,猛得尖叫:“鬼啊。”
屋里的蓝彦听到叫声,极为不耐烦地探出身体。
“你别想用这种招数,我……”
话音刚落,阴影里的魏青宣已经跨步上前,没等蓝彦看清,拳头就已经砸到了他的脸上。
蓝彦踉跄着撞在墙上,魏青宣紧跟逼近,随手扯着他的衣领,声音又冷又狠。
“我说了,你别去招惹她。”
张羽佳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得发抖,声控灯被动静惊醒,昏黄的光晃了晃,照出魏青宣眼底的戾气,他盯着蓝彦,字字咬得重。
“一起睡?”
“你是想死吗?”
蓝彦反倒扯着嘴角笑,伸手去推魏青宣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挑衅:“没那么大志向,就是喜欢,不行么?”
魏青宣的手指直接扣住蓝彦的脖颈,将人死死捶在墙上。
“你太脏了,不配。”
蓝彦的呼吸瞬间滞了滞,脸涨得发红,嘴上却不肯落下风:“也许温栖以后会喜欢这种刺激呢?!”
声控灯还没亮起,魏青宣扣着蓝彦脖颈的手猛地松开,紧跟着一拳就砸在蓝彦侧脸。
沉闷的撞击声在楼道里炸开,蓝彦脚步虚浮地撞在墙上,还没稳住身形,魏青宣的拳头又逼了上来,每一下都带着狠劲。
“怎么,着急了?”蓝彦越发嚣张,“你这么无聊的性子,温栖会喜欢吗?不喜欢的话,丢掉也是迟早的事。”
魏青宣深吸气,一脚踹到了蓝彦的腹部,声控灯再次被打斗声震得亮起。
魏青宣的拳头还再往蓝彦身上落,指节沾了血,分不清是对方的还是自己的。
蓝彦靠在墙上,手软软垂下,嘴角破了个大口子,血顺着下巴往下滴,却还硬撑着没求饶。
“别打了!快停手!”张羽佳攥着包冲上来,死死拽住魏青宣的胳膊,声音发颤,“蓝彦就是无聊想找乐子而已。”
魏青宣倒是忘了还有个帮凶,但他一向不打女生,停顿片刻,他看着蓝彦,讥讽地笑了。
“躲在女生后面么,蓝彦你不行。”
闻言,蓝彦死死盯着魏青宣:“行不行也不是你说了算。”
拳拳到肉的声音再次响起。
魏青宣离开时,蓝彦被打得坐在角落里起不来,张羽佳心疼得想去扶他,可又被骂了回来。
“你离我远点。”
*
魏青宣回到家后,温栖已经睡着了,他脚步没有半点犹豫地朝她的房间走去,缓缓推开房门。
他这样无聊的性子,温栖会喜欢他吗?
如果以后对他没兴趣了,会让别人替代他吗?
会是蓝彦那种人吗?
小幽灵自动感应般地来到他脚边,跟着他慢慢走,直至魏青宣站在桌前,拿起桌上的日历。
上面画着几个大大的红圈,几乎旁边都写了一个字母“L”,魏青宣思来想去,无法断定这L代表什么,只觉得十分刺眼。
他转身时,呼吸已经沉了下来。温栖还陷在软被里,侧脸蹭着枕头,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睡得安稳。
魏青宣俯身,膝盖抵着床垫,温热的气息先落在她肩颈,带着点克制不住的燥意。
他急需一点安抚来告诉他温栖不会离开他,没有人可以替代他的位置。
只要一点安抚就好,他很乖,很听话,是温栖最乖的狗。
“温栖。”他轻声喊。
温栖眼睫颤了颤,却没醒,甚至还转了身,侧对着魏青宣。
只是一个睡梦中人细微的动作,却让他的眼神由开始柔软逐渐冷硬。下一秒,齿尖轻轻咬住温栖肩颈处的软肉,没怎么用力,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占有欲。
温栖被痒意和微麻的触感弄醒,哼唧着偏头,手还没摸到他,就被他扣住手腕按在枕头上。
“L是谁?”魏青宣没抬头,唇齿贴着她的皮肤说话,热气渗进衣料,带着点发狠的意味。
“红圈画的什么?温栖,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温栖睫毛还沾着刚醒的湿意,被肩颈处的触感惊得绷紧脊背。
推拒的手抵在他温热的胸膛上,声音带着没散的困意和愠怒:“你疯了?大晚上搞什么?”
魏青宣呼吸里还裹着未散的戾气,却在看见温栖蹙起的眉时,悄然压在心底。
他再次俯身,鼻尖先蹭过温栖肩颈的软肉,带着点委屈似的,缓缓咬住。
“蓝彦那么好吗?你接了他那么多次电话。”
“你怎么知道我接了他电话,”温栖的睡意退去,闻到周围一股似有若无的血腥味,她紧盯着魏青宣,问,“你晚上出门去干什么了?”
“去找蓝彦了。”
魏青宣声音哑得发涩,带着近乎炫耀的偏执:“他应该很久都不会联系你了。”
温栖觉得事情不对劲儿,挣扎着要掀被子,魏青宣却用膝盖顶住她的腿弯,让她连动都动不了。
“我陪你睡,我很暖,很乖,很听话。”
温栖的香气钻进鼻腔时,魏青宣紧绷的肩线肉眼可见地松了点,连呼吸都比刚才轻快,喉间的戾气像被温水漫过,慢慢褪下去。
“你摸摸我。”
“我不要,”温栖喊道,“你重死了,滚开。”
顿时那点消散的戾气瞬间又涌了上来。
魏青宣猛地握紧温栖的手腕,只要这双手摸摸他,他就能听话,但温栖连这随手的抚摸也不给,魏青宣刚才的温顺全没了踪影。
想象中的安抚没有得到,魏青宣几乎又回想起蓝彦的话,不喜欢的话,丢掉也是迟早的事。
他的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重量压下。
该死的,哪有听话的样子。
温栖挣扎间感受到魏青宣掌心里失控的灼热。
她忍不住声音放大,再次重复:“你从我身上下来,重死了。”
作者有话说:小狗开头的是修过的版本,辛苦宝们重新看看啦[抱抱]
第18章 魏青宣的手撑在温栖两侧,稍微与温栖移开了点距离。
他说:“栖栖,你的身上很香。”
不过移开的这半个手掌的距离会让那香气变得浅薄。
他想贴近温栖,想咬温栖,想把她圈在怀中不断收紧手臂,想让她香汗淋漓,然后主动吻他。
主人的皮肤分泌物、衣物或者用品类似于披肩上的气味,能给狗带来强烈的安全感和愉悦感。
前提是狗没有惹主人不开心。
魏青宣在温栖的脸上看见一丝冷意,他茫然又心惊,甚至升起一丝错觉,觉察自己快要被丢弃。
或许根本不是错觉。
温栖被吵醒的气还没消,但她更想知道魏青宣是怎么知道她接蓝彦电话的。
“你偷听了我打电话对吧,”温栖侧过头看见安静待在一旁的小幽灵,她忽然冷笑,“不,你在监视我?”
刚才蒸腾的热气全都消失殆尽,魏青宣全身冰凉,连呼吸都停滞,唯一还泛暖的地方是锁骨处,温栖正揪着他的衣领。
她胸膛呼吸起伏,有被气的,更多的还是惊讶于魏青宣竟然敢监视她。
她的感觉一点错都没有,每次打电话小幽灵都会跑到她脚边,原来是真的在偷听。
她说出来了,如果魏青宣真的在偷听就能知道她话里暗含的警告。
可他依旧没改。
“魏青宣,你胆子变大了。”
“没有。”他乖乖低下头,用下巴蹭了蹭温栖的手。
他一直都是这样,没有变过,只是以前没有在她面前展现出来。
“我一直听你的话。”
“放屁,”温栖陡然来了火气,一巴掌拍到魏青宣的脸上,“我就不信你没听懂我的警告。”
除了锁骨处,魏青宣的脸也热了,暖呼呼的带着丝丝痛意。
温栖下手从来不留情,特别是对敢监视她的人。
魏青宣的脸很快浮起了红印子,他皮肤冷白,估计这个印子会留好几天。
可是缓解了他全身的冰冷,他甚至迫切地希望温栖可以“暖”遍她周身。
微微侧了下头,魏青宣闻到了一股香味,因为她的怒意变得尖锐又浓烈,像一簇骤然烧起来的火,比耳光更让他心口发颤。
他可能没办法离开这味道了,日思夜想,梦寐以求的味道,否则会死。
应该会在精神上先死亡,而后精神上的残留再杀死肉.体,留下一个无法再拥抱到温栖的灵魂。
不行,他无论如何都要留下温栖。
“听懂了,可是我不想你和他打电话,”魏青宣说,“我会吃醋。”
他张了张嘴,如吸血鬼那般露了牙齿吓她:“狠狠吃。”
可魏青宣表情不凶狠,也没有恨意,更像是不满,这顿吓唬也像是另一层面的撒娇。
只做他一个人的主人吧!
温栖晃眼愣了下,随后反应过来瞪他:“你管不了我,你有什么资格吃醋。”
况且她都说了,她不喜欢蓝彦那样的,更不知道魏青宣怎么产生的醋意。
魏青宣和蓝彦一山不容二虎,以前机车比赛是这样,在温栖这里也是,更准确的形容是一主不容二狗。
“我有资格。”他执拗地说道。
可是当温栖反问他为什么有资格的时候,他停住了。
难道是因为温栖吻过她?
可是她只吻他,不抱他,也不摸他,不,她摸过他腹肌,也只摸他腹肌。
有那么一瞬间,魏青宣后悔以前在装什么,他应该答应温栖,无论她做什么。
“没有资格。”魏青宣垂着头说道。
从前没有资格,现在还是没有资格,一股悲凉涌上心头,魏青宣短暂的失神。
“没有资格就滚下去,”温栖推搡着他,“敢监视我,魏青宣,你真是好厉害啊。”
“我现在就搬出去。”说着就要挣扎着从魏青宣的怀里钻出去。
触及到温栖要离开的信息,魏青宣很快地回过神,猛得抱紧他。
“不可以。”
“不可以什么,留在这里被你监视吗?疯子!”
死魏青宣,破魏青宣,力气那么大,她快被勒死了,被监视还要被勒死,她真是亏大了。
魏青宣依旧用力地抱住温栖,深怕有一丝的放松,温栖就会立马离开他。
他好像没有自己力气很大这个概念,直到耳边传来几声破碎的低吟,他才如梦初醒般松开了手。
“咳咳咳……”
温栖极力地吸了好几口气,胸腔的窒息感终于渐渐淡弱,她才缓了过来。
差点酿成大祸的魏青宣不敢正眼看她,只敢悄悄斜眼观察温栖的状态,在她再次大喘气的时候想帮忙拍拍后背。
手又被温栖打了回来,她骂他:“力气大的莽夫,只会蛮用力的疯子。”
刚才那么一下,又坚定了温栖要离开的心思,要不然哪天死的都不知道。也许是被勒死,也许是被他大半夜地来啃她吓死。
她一边理睡衣,一边吐槽:“根本听不懂话,你说的听话只是逗我的吧。”
魏青宣和她强调:“我听话。”
他的反驳让温栖更生气:“你听话?听话的人会监视我吗?听话的人会想勒死我吗?”
“我没想勒死你。”魏青宣弱弱说道,他只想抱她。
温栖懒得和他辩驳,趁魏青宣一个不留神就从他怀里钻了出去,利落地从角落里拿出了行李箱。
很快行李箱上搭上了另一只手,都不用抬眼温栖就知道是谁的。
她没管,自顾自的从柜子里往外拿衣服。
见温栖不为所动,魏青宣踏了一步,隔在她与柜子中间,紧紧盯着她。
温栖喊道:“你又想干嘛?”
“我会听话,”魏青宣顿了一下,“但是听话的代价是被丢掉,栖栖,我不想被你丢掉。”
“我……”
温栖想说自己不会丢掉魏青宣,可是看着正在收拾的行李,她又把话咽了下去。
魏青宣看穿了她的想法,说:“不是现在,栖栖,你是想丢掉我的,很早之前就有。”
“你报名了哪所大学,想去什么城市,都没有告诉过我,你之前就想过抛下我对吧。”
前段时间的填志愿,魏青宣很直接地告诉温栖他会去成榆,并且报名了成榆大学,温栖知道他的实力,十之八九会成功。
但当魏青宣问起她要去哪里的时候,她沉默了。
见她这会儿不说话了,魏青宣的心脏似被小刀一点点的割着,细细麻麻的疼痛几乎很快地占据了他整个胸腔。
“我猜对了。”他说。
房间里彻底静了下来,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温栖捏着手中的衣服,一时无法往行李箱里放,但也不甘心放回柜子里。
“是你以前先丢下我的。”她梗着脖子说。
初三的那段时间,父母闹离婚,温栖的安全感彻底崩塌,对未来的焦虑让她经常去找魏青宣。魏青宣总会很认真地和她分析,安慰她,说以后会陪着她。
温栖真的信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魏青宣就是她除了父母以外最信任的人,甚至那段时间温栖对他的信任比父母都高。
因为从小到大,魏青宣答应温栖的事情就没有办不到的。
但是魏青宣离开了,在某一个晚上或者清晨?
温栖不知道,只知道魏青宣离开了,甚至无法联系上他,对于他去哪里也只是隔了好久以后从共友的耳中听到他来了城西,来到了外婆家。
魏青宣这个人就像是从她的生活里彻底蒸发了。
他抛弃了她,温栖花了好久来接受这个事实,也花了好久才接受以后和魏青宣是陌路人的可能。
她讨厌他,非常非常地讨厌说话不算话的他。
但是魏青宣竟然又出现了,出现得那样突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要帮她。
还是和从前那样温和,像一张有力的大网能稳稳兜住她所有情绪。
温栖心绪复杂,开心、讨厌、激动、憎恨……
太多的东西交织在一起,她分不清哪些情绪占的比例要大一些。
最终也选择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地接受他的帮助。
可她竟然会对魏青宣起兴趣了,对于温栖来说这太玄幻了。
她怎么会对魏青宣起兴趣?他们一起长大的呀,而且这人以前还抛下过她。
她真的快要分不清自己在想什么了,她唾弃自己想亲魏青宣,想摸魏青宣,可是闲暇时,他唇上的温度,急促又收紧的呼吸会反复萦绕在她耳旁。
乱了,好多东西都乱了。
也够了,温栖觉得和魏青宣生活一个暑假已经够了,没有必要再继续下去,让一切变得更乱。
而且他抛弃过她一次,她也抛弃他一次。
这很公平,不是吗?
温栖想从魏青宣的手中抢回自己的箱子:“就是想要丢掉你,怎么样?”
但是那行李箱像被焊死在魏青宣的手上了,无论她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温栖只得再次刺激魏青宣。
“那我说实话,我对你有点腻了。”
听到“腻了”的瞬间,魏青宣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眼神都空了几秒。
见此机会,温栖手速很快地把行李箱抢了回来,果然很轻松,甚至不需要怎么用力,行李箱就已经到她手里了。
温栖的衣柜很大,却塞得满满当当,其实她带来的衣服不算多,毕竟每个月就那点生活费,交完房租,吃饭也勉强。
还好向卫时,谢赫憬那俩人经常请她吃饭,要不然温栖过得也算够落魄。
不过温栖身形高挑,肩线平直利落,像被精心勾勒过的线条,没有过分的骨感,也不见冗余的赘肉。行走间带着一种疏离的轻盈感,是天生能撑起各种衣物的衣架子。
她在学校出了名的好看,不少人偷拍她的生活照发到网上,热度还不低。有识货知道抓住机会的商家就找她合作,寄拍。毕竟她高挑、线条也好看,那些衣服往她身上一穿,效果比专业模特还直观。
温栖算是因此增加了点收入来源,配音账号也是那时候起来的。
但她自己的衣服很简单,就几件基础款的衬衫、T恤和牛仔裤,颜色也多是黑白灰这类低调的色系。这个柜子里大多都是魏青宣给她置办好的。
莓果粉的针织衫、翠绿的吊带裙,没有基础款的沉闷,全是抓人眼球的色彩,风格和她的天差地别,因为这些全都是很以前的温栖喜欢的风格。
风格在变,习惯在变,人也在变。
温栖很沉默地收拾着行李,她很久没有这种喉头被堵住的感觉了,呼吸都变得滞涩,她明白她说了很伤人的话。
衣服只占了行李箱的一小半,她只带走了自己带来的衣服,想转身去拿其他东西,忽然间整个人就被一股力量带起,撞进一个滚烫的怀抱。
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被更为深沉,阴暗的占有欲撕碎。
魏青宣将人从行李箱旁拽进怀里,不等温栖挣扎,魏青宣低下头,用尽全力吻住她的唇。只要制止温栖,她就不会说出更伤人的话,不会做出更伤人的举动。
他这样难过地想着。
温栖手上的东西全部在刚才的惊慌中掉落,她双手抵在他的胸口,用力想推开这具让她窒息的身体。
可魏青宣纹丝不动,反而将温栖箍得更紧。见这样没有用,温栖用力掐魏青宣的后背,指尖深深陷入衣服中,即便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皮肉被掐住。
还是,还是没用。
在他轻吻她的唇瓣时,温栖毫不犹豫地张口,牙齿狠狠咬在他的唇瓣上。尖锐的痛感瞬间传来,铁锈味在两人唇齿间迅速蔓延。
魏青宣闷哼一声,却没有松开,反而借着她张嘴的空隙,蛮横地撬开她的牙关。简直和他平常的吻大相径庭,是执念,是掠夺,是禁锢,也是被刺痛后的沉沦……
温栖不服输,一拳拳带着声响地捶打着魏青宣,直到她的力气渐渐耗尽,拳头落下的力道越来越轻,只剩下微微的颤抖。
魏青宣终于放缓了吻的节奏,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唇上,声音沙哑又卑微,带着一丝乞求的妥协:“……就吻这一下,我放你走。”
这样的请求猝不及防地扎破了温栖满腔的愤怒,她愣在原地,身体慢慢泄了力。下一秒,魏青宣的唇再次覆上来。
没有了刚才的蛮横与掠夺,这个吻变得格外的轻柔,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地试探,如同濒临溺亡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既急切又怕伤着她。
温栖就那么站着,没给反应也没有反抗。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唇瓣在颤抖。
有滚烫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滑落,砸在她的鼻尖,又滚进两人相贴的唇间。
咸涩的的味道刺激温栖睁开了眼,撞进魏青宣睁开的双眸里,他眼尾泛红,泪水正源源不断地从眼角溢出,顺着脸颊滚落,浸湿了她的衣领。
他的难过在哀鸣,在向她温柔的祈求。
她几乎快要沉溺。
“好了,”温栖转过脸不去看他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可以了。”
魏青宣也如刚才说的放开了温栖,顺手拿起旁边的外套搭在温栖的身上:“现在是凌晨,外面很黑,附近没有酒店,你今晚先在这里睡,明天我送你走。”
“我不需要你送。”温栖说。
他顿了下,才说:“好,我不送你。你明天能不能和外婆打声招呼再走,她很喜欢你,如果知道你是大晚上走的,她一定会很伤心。”
温栖想要现在就走的话被硬生生憋了回去,想到那位慈爱的外婆,她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那大概是她唯一一位能相处得好的长辈。
过了好几秒,温栖下定决心般地点头答应:“好,明天早上八点,我和外婆说一声就走,你不能拦着我。”
“……好。”
魏青宣出去了,温栖长舒一口气,把行李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放在床头,她随时都可以拿到。
大约两分钟过后,魏青宣给温栖送来了一杯温牛奶。
她爱喝牛奶这个习惯,说起来还是魏青宣给他培养出来的。初中那阵温栖的个子还没长开,而魏青宣已经窜得老高了,她颇为不平衡地在他面前抱怨。为什么同样是喝学校的学生奶,他长得那么高。
但其实温栖喝不惯学校提供的学生奶,只尝过几次,后面全都塞给魏青宣解决了。
魏青宣无奈一天喝两人份的奶。在温栖抱怨过后,他每天给温栖带一份他家附近商店买的牛奶,因为温栖说那个味道很好。
“喝了吧,今晚睡好点,”魏青宣把杯子放在温栖手边的桌上,见温栖不动,他习惯性地说,“喝这个会长高。”
一句话两人都怔愣。
好久之前的对话了,大概有三年,他们彼此再未说过这句话,也未听到过这句话。
或许想起的回忆足够好,温栖没再呛魏青宣,而是点头,将那杯温牛奶一饮而尽。魏青宣收紧的手慢慢松开。
“我走了,”魏青宣拿起空杯子,说,“晚安。”
温栖有点佩服他这种不形于色的感觉,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他们只是简单的交谈,而后他给她道了声晚安。
一切如常。
“晚……安。”她还是没办法做到那个程度。
温栖睡了很好,很安稳的一觉,甚至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连自己定的闹钟都没有听到。
一睁眼,她立马去摸床头的手机,眼见快十一点了,心里一惊。温栖匆匆忙忙地穿好衣服,回想了一下昨晚编好的措辞。
手搭上门把手,她顺时针转了一下,纹丝不动。
温栖的心猛得一沉,又试了一次,门把手依旧死死卡在原位,像是被从外面锁死了。她不死心,用力拧了几下,甚至推搡了门板,这扇门却像被焊死一般,毫无反应。
一个荒谬又可怕的念头瞬间窜进脑海。
是魏青宣把门锁死了,他根本没想放她离开。
第19章 温栖正坐在床边发愣,视线漫无目的地落在了侧边窗台。
那里出现了个模糊的影子,映在书桌上,花瓶上,随着吹进来的风晃悠悠的。
温栖慢慢抬眼,透过窗纸瞧到了一个隐隐约约的人影。
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少时间。
虽然只略微看了几眼,温栖的心里已然有数。
她起身把一直放在手边的行李箱藏到柜子后,又觉得不行,干脆将装进去的衣服都拿出来,把空空荡荡的行李箱敞开放到最显眼的位置。
而后温栖缓步凑到窗边,随着她的动作,她的影子也逐渐迎在玻璃上。
明明是他亲手锁上那把锁,却在望见窗上那道倩影时,生生顿了半分,他想现在应该立刻离开这里,否则肯定会再次听到温栖对他的咒骂。
可影对影时,魏青宣离开的那一步始终没有迈出去,而是再凑近一分,颔首间用身影亲吻温栖的额头。
“咳咳咳!”
房间内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打破这刻的宁静,没一会儿又似强忍般的被压下。她不舒服,魏青宣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脚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门口了,甚至摸到了门锁。
可理智却在瞬间将他拽回,他明白门一开,温栖肯定不管不顾地闹着要离开。尽管魏青宣有自信她逃不了,但也不想赌。
再次放开门锁,他看见房间里开了灯,温栖的影子变得更加明显,她坐在窗边,轻轻喊他:“魏青宣。”
消沉了一天的他如干涸的河床迎来春雨润泽,她没有破口大骂,还用那样温柔的声音喊他,魏青宣在顷刻间又回到了窗边。
“怎么了?”
趁着魏青宣看不见,温栖翻了个白眼,怎么了,还能怎么了!
她门打不开了,让他开门可能吗?
今天一天温栖都没有听见孙姨的声音,往常魏青宣没时间喊温栖来吃饭,都是孙姨敲的门。
温栖对声音很敏感,哪怕孙姨和外婆不说话,在正厅弄出一点声响,她也能听到一二。
可是今天诡异的安静,除了魏青宣刚才的声音外,孙姨和外婆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家里似乎没有人了,难道魏青宣把她们支走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温栖刚强.压下去的火又蹭地冒出来,她握住旁边的花瓶想砸,甚至想打开窗户直接往魏青宣身上扔,但还是忍住了。
她的目的就是离开这里,和魏青宣来硬的不行,他这个人吃软不吃硬,还貌似只吃她的……软。
要不然温栖想着花钱给魏青宣雇几个女朋友算了,天天花样不重地围着他,他体会到有女朋友的乐趣应该就不会缠着她……了吧。
温栖不确定,十分不确定。
且不说以她目前的处境,手机卡没了,也没网,光拿个破手机什么人都雇不了,就算来人了,魏青宣不满意,再给他刺激疯了,拿绳子把她和他捆在一起,那不完蛋了。
思来想去,目前为止只有她能献出这个“软”了。
心里一通盘算完,温栖低眸间已是泫然欲泣:“我好饿,我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就算我说了那样的话,你生气,可你也不能一天不给我吃饭。”
魏青宣这才发觉自己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但是他送了饭,还能安然无恙关上那道门吗?温栖肯定会千方百计的阻止。
魏青宣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他很难抵抗温栖对他的靠近,哪怕一个轻轻的吻也会让他迷失。
所以他下定决心拒绝:“你房间有吃的,书架旁边我给你准备了一箱子的零食,”怕温栖生气选择不吃,他特意加了句,“都是你喜欢吃的。”
温栖:“……”
要是魏青宣现在就在她面前,她可能真的会砸上去。
“我不想吃,我不喜欢,魏青宣!”差点本来面目又露出来了,温栖及时停住,“我想吃你给我煮的面,不可以吗?”
她软了声音:“你太过分了,不想我走的话,说一声不就可以了,为什么要这样。”
“说一声有用吗?”魏青宣说问道。
“有用,当然有用,毕竟我吃软不吃硬。”
温栖抿了抿唇,其实她软硬都不吃,只听自己的话,只随着自己的心走。
“温栖,你又在骗我。”
魏青宣很平静。他太了解温栖了,这种时候没有大声骂他已经是奇迹,更别说反过来哄他,简直天方夜谭,除了在骗他,他找不到其他理由。
“……”温栖深吸了一口气,真的很讨厌这种被魏青宣看透的样子。
“因为你没和我好好沟通,好好沟通一下,我不会走的。”
“我很喜欢这里,风景很好,外婆很温柔,我好久没有遇到那么一位愿意关心我的长辈了,看见我淋了雨没有嫌我麻烦,而是用毛巾轻轻裹住我,问我是不是不开心。”
“还有孙姨,她总是前一天就来问我吃什么,她很活泼也很健谈,总是一句话就能逗笑我和外婆。”
“连邻居都很好,每次拜访外婆送的糕点也会给我准备一份。”
“……”
温栖说了很多,可外面一点回应都没有,温栖怀疑人已经离开了,可是抬眼间依旧能看到站在原地的他。
他到底为什么不说话,就准备让她一个人演独角戏吗?
温栖大脑飞速运转该怎么让魏青宣软下态度开门,又听见他问:“还有呢?”
嗯?还有什么?
温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顺嘴说出来的。瞬间她懊恼不已,哪怕再多说一会儿其他的也行,怎么又踩在魏青宣的疯点上了。
她刚才说了一通,唯独把魏青宣这个她要说动的当事人给落下了。
果然,只听见魏青宣低了声音,也不似刚才期待的询问。
“温栖,你喜欢了那么多人,就是不喜欢我。”
“没有,”温栖想着措辞补救,“怎么会呢,我只是……只是,”她憋了口气,“不知道怎么说,你凑近点。”
那身影犹豫再三,还是靠近窗前。温栖也倾身,垂眼说:“我也喜欢你,在这里我最喜欢你了。”
魏青宣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狂跳。
温栖这个骗子总是骗他,他清楚这种状态或许该结束,但他宁愿它继续。一旦停了,他不确定他会做什么。
他忍不住扬起眉梢,问:“你喜欢我?”
就算魏青宣不一定能看见,温栖还是忙不迭点头:“喜欢,非常喜欢。”
骗子!
骗子!!
温栖这个骗子!
魏青宣侧头,微微弯唇:“我也喜欢你,很喜欢。”
……他看着窗里模糊的倩影,在想温栖该是什么表情,愣然或者恶心,还是在想着怎么继续骗下去?
但他好喜欢她,哪怕她骗他。
温栖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得出话,她能感受到魏青宣语气里的认真,可是她要离开,他的喜欢反而是她的阻碍。
她几乎是给自己做足了思想工作,喉间才能再次复声:“喜欢我的话,那给我煮碗面吃吧,我很饿,你以前说过,只要我想吃你煮的面,你就会立马给我煮的。”
黎雨和温志申最后那段时间已经是相看两厌了,纷纷不爱着家。家里就温栖一个人,她又不爱下厨房,时常会来魏青宣家,他父母也基本上都不在家。
魏青宣家反到成了温栖的天下,指挥他打开游戏机,交出零食,临走前还要吃碗她最爱的面。
温栖一定是在故意勾起他的回忆,就是想让他开门,他不可以听她的,魏青宣想着。
“魏青宣,我想吃面。”
“……好。”
魏青宣还是去厨房做了面,打开门锁的时候还在脑海演示,如果温栖不顾一切地冲出去的话,她肯定会走离大门最近的右边,他得把面往左边摔,然后把人抱回去。
那样的话,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再打开门了。
打开门的时候,他特意等了好几秒,温栖没什么反应,就算看见门大开着她也没什么反应,反而对他手上的面很感兴趣。
“你终于来了,我要饿死了。”
难道是他的想错了?
往房间里走了几步,看见了温栖敞开的行李箱,里面没有任何东西。
魏青宣的呼吸一滞,难道温栖真的不想走吗?
那她说的喜欢会不会是真的?
温栖就那么看着魏青宣把门关上,忍住了想一把将人推开往外跑的想法,因为她知道她推不开魏青宣,最后肯定适得其反。
她安安静静地吃着面,乖巧得不像话。
魏青宣坐在她旁边,眼神时不时地在她昨晚收拾的东西和温栖的脸上扫过。
温栖只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现,脸色自然地询问:“孙姨和外婆呢?”
“外婆要去山里禅修,孙姨跟着去照顾了。”
明知道这肯定和魏青宣脱不了关系,温栖还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嗯”了声。
“那在她们回来之前,我不走了,毕竟答应你要和她们说一声再走的。”
魏青宣对她说的暂时不离开,依旧没有放下戒备。
“和她们说一声再走,你还是会走?”
“你得让我慢慢想开啊,我说我以后都不会走了,跟你待一辈子,这话你相信吗?”温栖喝了口汤,还真是和以前的味道一样。
如果他们还和也和以前一样就好了,魏青宣不喜欢她,她也对他没意思,简直就是最轻松的相处模式了。
“不信。”
“那就是喽!”
温栖把剩下的半碗面放到魏青宣面前,毕竟心里装着事,食欲就容易不好。
魏青宣半点没有犹豫地就拿起她的筷子,几口就把剩下的面吃完了。
自然到温栖都有些诧异:“你怎么吃那么快。”
“你不是让我吃吗?”
“我让你收,收碗的收。”温栖强调道,魏青宣又不让她出去,收碗这活儿只能他来干。
“嗯。”魏青宣把碗放到了门口的桌子上,然后又坐了回来,连门都没出。
“你,你没有事情要干吗?”
温栖心里在崩溃,魏青宣要是一直坐在这里的话,她怎么走?
那还不如刚才站在窗外,至少她可以当看不见。
“有。”他简短应了声,然后一眼不移开地盯着她。
“那你快去做啊!”温栖有些急了,连火气都在上升。
魏青宣这会儿反道松散,随手拿起她的笔转了转:“盯着你。”
他要做的事情,就是时时刻刻盯着温栖。
温栖:!!!
她真是招惹到一只彻头彻尾的疯狗,还是不会叫只会咬人那种。
“……随便你。”
温栖一直觉得自己是心态比较好的那种,就算在如此的境地,她还有心思练配音,这些设备她走的时候估计是带不走的,就发挥最后的一点余地好了。
一但投入进去,就会无视时间的流动,也有存心避开魏青宣的意思,温栖练习到了深夜。
等她深吐一口浊气,魏青宣还坐在桌边,食指挑起她扔在篓里的衣服,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那是昨天在纠缠间不小心弄破的,温栖很喜欢这件衣服,只奈技术有限,它的归宿只能是放衣篓。
温栖没心思管他看这个干什么,只是字字咬牙地说,“很晚了,我很困,要睡觉了。”
“嗯,”魏青宣松开那件衣服,边解扣子边走向窗边,“一起睡。”
温栖怀疑自己听错了:“一起睡,我和你?”
她逃避似的往门边走,可是魏青宣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随手就将人拽到了面前。
“我说一起睡,你不是喜欢我吗?”
真是自己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温栖捏起拳头,才让自己保持冷静:“但我不想和你一起睡。”
他眼皮都没抬,唇角极淡地勾了下:“无所谓,你说了喜欢我,我就能和你睡。”他没有逼迫温栖说喜欢他不是吗?无论是不是真心说的,温栖已经承认喜欢他了。
他轻轻环着她,手搭在她后腰用力往自己面前推,温栖不得以地完全扑进他怀里。
他轻声诱哄:“和我睡吧,栖栖。”
“我昨晚学习过了,会让你很舒服。”
“你休想。”
外套被他随手扔在床尾,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温栖羞愤交加的脸上,指尖开始解胸前纽扣。
动作不快,每一下都带着一种从容的压迫感,下巴抵.在温栖的发顶,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今天洗过澡了,没有自.慰。”
浴室都是和温栖一样的味道,但细闻后却还是相差甚远,没有温栖身上的甜味,也没有她身上能让他安心的感觉。
感受到怀中人细微的动弹,他补充道:“如果你一直动,我会忍不住。”
温栖掐他的手和踩他的脚都猛然顿住,整个人僵在他怀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闭嘴,我不想听。”
“如果你很乖,我能忍住,”魏青宣捞起温栖的手,冰冰凉凉的触感让他的手指收紧几分,“走吧,睡觉了,不是困吗?”
事情发展到她要和魏青宣躺在同一张床上了,这是温栖没发预料到的场景。
不过他就在她身边,只要出了这个房间门,就不用担心跑出大门时魏青宣突然从哪里钻出来。
“我要睡外边。”
里面靠着墙,她走的时候还得跨过魏青宣,危险又多了一层,直接睡外边好了。
魏青宣停顿了下才同意。
温栖和衣而眠,竟然紧张得心怦怦直跳。第一次身边躺了个男的,还是魏青宣这种极品,就是人有点疯,又想到等会儿要跑,温栖根本无法闭上眼睛。
这个房间里,这张床上,全是温栖的味道,魏青宣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的睡相很好,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温栖只能凭借他均匀的呼吸声判断他应该是慢慢睡熟了。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再等等,再等等。
看魏青宣那平柔无光的样子就知道他昨晚一夜没睡,现在肯定沾床就睡着。
她只需要离开这个房间,拔下大门插销就可以了,除了钱,什么东西她都不带了。
大概凌晨两点的时候,温栖听着魏青宣的呼吸声已经彻底平稳,她小心翼翼地移动了下脚。
魏青宣没有任何反应,温栖心中一喜,却还是谨慎地等了半个小时再移动,魏青宣依旧安安静静地躺着。
温栖的心里越发松快,大胆地让双脚落了地,而后轻轻站起来,仔细观察魏青宣。
他似乎真的很困,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彻底睡熟了。
温栖在黑夜中绽放了一个很大的笑容,睡吧睡吧,就这样一直睡到明天,到时候她都走远了。
魏青宣就算再有本事,还能知道她去哪儿了?
她把所有的信息都瞒得很好,天高地阔,她只有一个人,去哪里都行。
就算如此想着,温栖还是要一步三回头地看看魏青宣,这人完全就像鬼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在你的身后。
可能是恐怖片看太多了,温栖竟然觉得这会儿背后凉飕飕的,但门锁近在迟尺,她管不了太多,手搭上门锁时。
她的后背贴上了一个冰冷的胸膛,是刺骨的凉,像一块刚从冰窖里取出的玉。他微凉的指尖搭上她的手背,那寒意顺着皮肤肌理迅速蔓延,直钻心底。
温栖一句,一个字,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整个人像被泡在寒潭里,被鬼拥抱着。
魏青宣却在笑,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反而透着不言而喻的寒气与压迫。
他垂眸看着温栖僵硬的模样,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她的下巴,下一秒猛地攥住她的胳膊,拖着人往浴室的方向走。
“既然这么不乖,”他的笑里藏着无尽的疯狂,语气却轻得可怕,“那就换个地方聊。”
“你干什么?”温栖被带到浴室里后才从刚才的反应中回过神,“放开我。”
视线扫过温栖略显惊慌的脸,他慢悠悠地脱掉最后一件衣服:“你说,我能干什么?”
“魏青宣,我看你是真的该吃点药治治你那脑子。”即便如此,温栖嘴上依然不落下风地骂着。
魏青宣不在意她的骂声,反而她的骂声会让他心安。
他也没给她任何挣扎的机会,把衣服往洗手台上一铺,手臂穿过她的膝弯与后背,稳稳将人抱起,按在了洗手台上。
台面的冰凉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激得她浑身一颤。他单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圈在狭小的空间里。
这样近的距离,温栖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魏青宣你以后休想看见我。”
上次的巴掌印还没消,两个叠在一起,魏青宣竟然有种诡异的刺激感。
他薄凉的手搭在温栖的脖颈上,眼神痴迷又阴鸷。
“栖栖,你以为能轻易走掉吗?”
作者有话说:推推小岛的新预收,求收藏呀。[求你了]《兼职两位京圈大佬的白月光》【小叔撬侄子墙角,雄竞扯头花,性感爹系掌权人又争又抢!】
娇憨可爱美人×控制性感爹系出身小镇的安筱考到了首府帝都。
来到A大的第一天她就被陆晏看上了,只因安筱长得和他的白月光有八分像。
陆晏起了心思,想让安筱扮作他那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好友劝他:“安筱一看就是清高孤傲的,根本不可能答应你这荒唐的想法,你歇歇心思吧。”
没想到安筱知道后直接痛快应下,笑眯眯地问陆晏:“老板,一个月报酬多少?”
陆晏财大气粗:“一百万。”
安筱眸光真诚:“老板,你就放心吧,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白月光,哦不,假扮的白月光。”
安筱对这份工作十分上心。
“老板,你白月光喜欢穿什么类型的衣服?”
陆晏:“白裙,清纯。”
“老板,发型有要求吗?”
陆晏:“直发。”
安筱果断换上白裙,把卷发拉直,跟着陆晏去参加晚宴。
宴会上,安筱看见了那位传说中的陆家掌权人陆修谦。
气质矜贵清冷,指间夹着烟,懒倚在真皮沙发里,漫不经心抬眼看过来,眼神定在了安筱身上。
他是陆晏的小叔。
安筱问:“老板,你白月光喜欢你小叔吗?”
陆晏沉着脸:“不喜欢。”
安筱点头:“喜欢啊,好的,那我……”
“不喜欢,”陆晏咬牙切齿,“没听见吗,我说不喜欢,一眼都不许看,你不许喜欢他。”
安筱听话地远离陆修谦。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身边好像频繁出现陆修溓的身影。
老宅相遇那晚,安筱扶醉酒的陆晏回房休息,正巧碰见陆修溓,她乖乖喊了声:“小叔。”
陆修谦似笑非笑地应下,却在安筱出来后直接把她拽入自己房间。
他长腿一迈,将安筱圈在书桌与自己之间,膝盖轻抵着她的腿侧,迫使她无法后退。
“安小姐不如兼职,我也有一个白月光。”
可陆修谦没和她说,做他的白月光要与他拥抱,亲吻,最后倒在柔软的床榻上……
勉强遮住吻痕,安筱转身要走,想停止这段关系,却被陆修溓轻松拽回,直接抱坐在膝头。
“嘘,陆晏在砸门。乖点,和小叔继续。”
阅读指南:#男主没白月光,那么说只是为了引诱女主答应
第20章 温栖感觉头发晕,完全说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冷还是热。
身上薄薄一层衣服,后背蹭着镜子,冰凉的寒气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风渗进皮肤,她觉得此刻如果正常的话,自己应该被冻得全身发紧。
“哒!”
很清脆的一声,是手表被摘下放到台面上相碰的声音。
按理说温栖应该不会注意到这么细微的声响,可是她不得不强迫自己的意念分散到这浴室除魏青宣以外的每一个地方。
因为魏青宣的气息太过于无孔不入,他的呼吸,他侵略性的热度,发丝蹭过腿侧,他的唇瓣带来一阵电流的酥麻,轻易击溃她刻意的忽略。
太热了,温栖从来没有那么热过,而这种热量还在源源不断攀升。
她伸手想要脱去外套,抬眸间看向浴室角落,她的外套早就被他脱下来了,身上只穿了一件很短很薄的吊带。
手被魏青宣牢牢地压在身体两侧,要不然以刚才的晃神迷茫,温栖很可能会把身上这唯一的,两人的阻拦给掀掉。
不,他们之间根本没有阻拦。
温栖弓着身子低头,亲眼看见那黑色发丝扫过她的膝盖,魏青宣半跪在地慢慢抬起头。
他的唇很水润,泛着莹色的光泽,刚才沾到了什么,连唇角都带着湿意,明明该是柔软的模样,此刻却透着几分掠夺的靡丽。
温栖清楚,这是引起她浑身发热的罪魁祸首。
别看,不能看。
她别开头,余光瞧到了镜子里的自己,凌乱的发丝贴在汗湿的额角,眼尾不受控地泛着红。
温栖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那么有冲击力的自己。
刻意将视线往下压,又正巧和镜中的魏青宣对视上,也猝不及防撞进那双漆黑的眼眸,他嘴角的笑一点点的扬起,牵动着温栖此刻狂跳的心脏。
她几乎从未见过这样妖冶的魏青宣,瞬间她脑海中闪回前几分钟那逐渐升腾的热意,以及他刚才含糊的低叹。
她不安地动了下腿,却立刻被魏青宣擒住。
他似是看穿了温栖心思,笑意更深,甚至对着镜子里的她,用口型无声说了两个字:“继续。”
“继续什么继续,”温栖开口呵斥,“你……”
温栖被魏青宣突然的动作惊得一怔,嘴里的话也没能说完。
魏青宣放开了囚住她的双手,而温栖还没来得及松懈片刻,下一刻就被更加紧密的动作停滞了所有的思考。
他的手指轻轻落在她的大腿,一路往上。
魏青宣站了起来,纯白的衬衫已经被水浸湿,完完全全地贴在身上,勾勒出腰侧流畅的线条,连肌理的起伏都隐约可见。
这种朦胧、悠长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性感,比直接看见更加勾人,温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薄荷海盐的气息侵占了周遭的一切,也包括温栖的口腔。
魏青宣俯身,狠狠含住温栖的唇,似要发泄对她逃跑的不满,但听见她几声轻吟后又投降似的放缓了动作,一下又一下地亲吻着她的唇瓣。
可温栖没动,眼神失焦,神色迷离,却仍不肯主动吻他。
吻的力度逐渐加大,魏青宣声音里透着怒气和急切:“吻我,温栖,”瞧着她还是没什么反应,魏青宣转变了思路:“温栖,咬我,有多讨厌我,就多用力咬我。”
这一刻,浴室里好像只剩下了水滴声。
魏青宣既期待又害怕,交织的情绪让他紧紧将温栖抱在怀里,强有力的心跳在两人间传递。
他后怕不已,刚才如果再晚几秒,也许温栖就真的跑出这个房间了,是不是要让温栖时时刻刻和他连着,这样她才没机会跑。
沉思间,搭在他臂弯的手终于有了动静,魏青宣乘胜追击地再次覆上温栖的唇:“现在只能咬这里,其他地方暂时还不可以,明白吗?”
温栖不回答。
魏青宣也不恼,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温栖宝宝,明白吗?”语气里都是哄的意味。
温栖差点就要顺着他的话点头了,又突然间头脑清醒地反应了过来:“你休想……唔。”
魏青宣就没准备给温栖拒绝的机会,直接将自己的舌尖主动送进去。
所有挣扎被魏青宣轻松化解,他将人抱得更紧了。
许是怒气确实有了一个能够发泄的地方,温栖不留情地咬着,血腥气息传出,她却彻底沦陷在这一刻的失神中,但也给了魏青宣可趁之机,嘴角那抹散漫的笑染了坏,眉梢轻轻挑了挑,眼底透着几分戏谑。
“宝宝,用点力,”魏青宣往后退了一点,头低下与温栖平视,“是在心疼我吗?栖栖。”
“心疼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温栖的唇面上沾了丝丝的血迹,仍一刻不移地瞪着魏青宣,“我只想咬死你。”
“嗯,可以,”他凑到她面前,“那你咬我吧,否则就是心疼我。”
简直就是一只等待着“咬人”兔子自己送上来的狡猾狐狸。
晃眼间,温栖似乎看到了魏青宣身后正在摇摆得飞快的尾巴,落入阳谋的她只觉得自己刚浇灭一点的火气又瞬间被魏青宣给点燃了。
“魏青宣,你当我是傻子吗?”她想抬脚踢他,却操作失误,整个人向前一滑,稳稳送到了魏青宣的“手”里。
她一瞬间哑了火,连低头看都不敢。
她能感受到他指腹的纹路,而后是指节的弧度,最后按上来的是手掌,很热又略带柔和地拍了拍。
“有点紧,”他吞咽了下唾沫,“……张。”
“你再多说一句话,我肯定,”温栖咬着下唇,眼神飘然,“……饶不了你。”
魏青宣轻笑出声,没再说话,神色清明,用指腹碾压摩挲,像是在确认她的状态,又像是在故意勾着她的神经。
力度不算大,温栖依旧处于一种梦幻、不敢置信的世界中,直到腿上的触感突然变了,刚才极缓的节奏被骤然掐断。他的手指猛地往里一收,直接越过她那想阻拦的力道,带着一种压迫式的姿态,停在了更靠近内侧的位置。
“魏青宣……”温栖的呼吸卡在了喉咙里,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又是这种极热和极冷之间的转换,与刚才不同的是,这会儿魏青宣是站着的,而指尖也不似嘴唇那般柔软。
魏青宣安抚般环住温栖,轻轻揉着她的耳垂。
“别怕,”他再次说道,“我会让你舒服的。”
温栖一把拍开他的手,用力地撑住台面,气息不匀地说道:“那你就出来,走开啊,看不到你我最开心,最舒服了。”
“栖栖,你骗我,”魏青宣的手指随意抽动了下,惊得温栖赶紧握住他的手臂,让他别动,魏青宣笑道,“你在挽留我。”
“魏青宣,你大爷的无耻,不要脸。”
“我当时肯定是脑袋有病才觉得你好玩,咱俩认识这么久,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你这么疯。”
魏青宣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慢慢放缓。
“如果看出来了呢?”
“废话,那肯定离你远远的,谁不想活了才要和你在一起。”
一句话直接碰到了魏青宣的逆鳞,也把他最害怕的部分摊出来明说了。
如果温栖知道了魏青宣的真实面目,就肯定不会和他在一起,除非她不想活了。
可是现在,温栖已经清清楚楚知道魏青宣是怎样的人了,以前无害纯良的标签被狠狠撕下,取而代之的是疯狂,不计一切的疯狂。
“你想活?”魏青宣突然问了一句。
“不然呢。”温栖翻了个白眼,谁不想活?
那就是会离开他。
得出了这个结论,魏青宣却笑,只是呼吸间都带着凉意:“可我觉得,你现在不想。”
温栖再偏过头看向镜子,呼吸都带着颤。
手被魏青宣脱下来的扯衫绕了个结实,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镜中那只手,再往里挪一下,又一下……
*
温栖在夜里不太舒服,躲在被子里低哼。
睡在旁边的魏青宣的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摸着她发红的额头,心里闷塞,喉头自责得发堵。
“抱歉。”
“咳咳咳!”温栖眼睫湿黏地颤着,脸色发红。
“我去拿药。”他压着声音起身,手腕却突然被温热的力道拽去。
温栖的声音很轻,似要随风散开:“你去哪儿?”
“拿药,你发烧了。”
她抿了抿唇:“那你走了,是不是没人陪我了?”
魏青宣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温栖是在叫他陪她,可她不是不愿意见到他吗?
她这会儿似乎真的怕他走,掀开被子往他这边移了移:“不可以没有人陪我。”
“那你想要谁陪你?”他忍不住问,又弯腰把被子重新给她盖好。
温栖抿了抿唇:“你。”
“只要我吗?”语气听着像是寻常的问话,声音里却灌满了紧张。
“还有。”
“谁?”他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还有谁?”
“我妈,”温栖吸了吸鼻子,“我想听见她的声音。”
警惕的心放下,魏青宣点头:“我拿完药回来就给你打电话。”
“咳咳咳!”温栖再次咳了起来,这次格外严重,好一会儿都没停下,眼里已经泛起泪光,就那么水盈盈地看着魏青宣。
“我想现在就给她打电话,魏青宣,我想我妈了,”她一头扎进他的怀里,连话都有些含糊,“我以前感冒发烧,她都会把我抱在怀里,唱歌哄我,后来再也没有了,她不在乎我,也不会再哄我了。”
“魏青宣,我妈妈不爱我了。”
“我现在就帮你打电话,”魏青宣拿出手机就要拨号码,却也不忘侧头对温栖承诺,“我会抱着你,你想听什么歌,我去学,我会永远哄你。”
“……”温栖眼神闪了片刻,接过手机,清了清嗓子:“等一下,我嗓子好疼,还很干,声音是不是很难听,你去帮我倒杯水。”
魏青宣说:“很好听,你声音一直都很好听。”
“去帮我倒水,”温栖的眉间拧在一起,“我嗓子这样都是你的错。”
魏青宣没半点脾气,帮温栖掖好被子:“我去拿药,倒水,你盖好被子,不要吹到风。”
“我知道。”她的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声音有气无力的。
门彻底关上了,魏青宣怕有风钻进去,还特意关得很严。
温栖从被子里钻出来,手里还握着魏青宣刚留下的手机,她毫不犹豫地拨通某人的电话。
只是电话一直没人接,温栖警惕地盯着门口,生怕魏青宣下一秒就开门进来。
忐忑不安地拨打第三次时,温栖心里已经把他骂千万遍了。
终于两秒后,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男声。
“喂,谁啊,凌晨打电话不太礼貌吧!”
温栖根本顾不上什么礼貌不礼貌的,对着手机激动地说道:“向卫时!救命,我被鬼缠上了。”
半分不见刚才虚弱的模样。
和向卫时说了半分钟,温栖就把电话挂了,删了所有露馅的证据,又把自己缩回到被子里,安静等着魏青宣回来。
时间卡得刚刚好,一分钟后,魏青宣拿着一杯温水放在床头,随后响起从药板上抠药的“咔哒”声。
“起来吃药了。”
温栖看着魏青宣手里的药,犹豫了下还是没吃,拿过旁边的温水灌下满满一大口。
“我等会儿再吃。”
“可以。”
魏青宣把药放到旁边,朝温栖摊手掌心。
“怎么了?”她不解地询问。
“不是要和妈妈打电话吗?我给你拨。”
“哦,对。”温栖的掌心在发汗,她使劲儿在睡裙上摸了下,才拿起手机递到魏青宣手里。
虽然刚才只是打了个电话,可温栖的心虚愈来愈大,特别是魏青宣看着手机沉默的时间里,温栖的大脑飞速运转,回想自己刚才遗漏了什么。
没有,能证明她刚才打电话的东西她都删得干干净净了。
她大胆询问:“怎么了?”
魏青宣摇头:“没什么,号码多少,你念。”
温栖在心里长舒一口气,如果魏青宣发现了什么,根本不可能这么平静地和她说话的,她尽力让自己表现得自然。
但也犯了难,她根本不想打电话给黎雨,一点也不,高一的时候她打过那通电话,黎雨的回答她现在还能记得清清楚楚。
“栖栖,妈妈在忙,你不要无理取闹了,有什么事情先打电话给老师。”
温栖正想着用什么理由好,魏青宣突然放下手机看向她。
“记不起来了吗?”
这是个好理由,毕竟她和黎雨这几年的通话数量基本为零,记不起来应该也算正常。
正要点头的时候,又听见魏青宣说:“还是因为你已经打过电话了,听见了真正想听见的声音。”
“!!!”
温栖的心跳得快要冲出胸口,还是勉强笑着说:“你说什么呢,这么晚了,我能和谁打电话。”
他突然来这么一句,说不定只是在诈她,温栖心里对自己呐喊着冷静。
“嗯。”魏青宣的指尖轻轻在手机屏幕上敲打。
“他叫向卫时对吧。”
温栖所有的动作都僵在这一刻,眼睛倏地睁大,瞳孔微微缩起,甚至连嘴角都还保持着刚才说话的弧度,却像被冻住般没了动静。
魏青宣扬了下眉梢,一只手把玩着手机,声音低沉又带劲:“怎么总不乖?”
这话总算让僵住的温栖有了动静,只不过她不准备再解释什么,而是缩着身子往床尾移动。
结果才挪了半尺的距离,脚踝突然被温热的力道攥住。
他没起身,就着半靠床头的姿势,指尖扣着温栖纤细的踝骨轻轻往后一带。她重心不稳,惊呼都没来得及出口,人就顺着床单滑回他跟前。魏青宣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拇指还漫不经心地揉着她脚踝的皮肤。
声音比动作重了几分:“跑什么?我再问一遍,怎么总不乖?”
作者有话说:[爆哭][爆哭]最近一直陷入自我怀疑的诡异思维里,感觉越写越没什么信心[化了][化了][化了]呜呜呜越写反馈越少,加上三次太忙,实在抱歉,我会努力调整的[爆哭][爆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