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砚川伸手扶住男人的肩膀,“嗯?”
刺痛传来,男人清醒不少,抬头看向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男生,是他误判了。可是,一想到房里的怪物,还有细碎声从里面传来。
他闭了闭眼,像是下了多大决心,“糕点……糕点是我从老张那里倒来卖的。”
“老张是谁?”
“批发糕点的,我之前是在旁边市场卖糕点,经常从他哪里拿货,他有个烘焙坊,不过因为房地产开发,前几个月拆了,前段时间他说他有一批便宜货,价格只有平时的十分之一,量不多,看我是老客户,先给我留。”
男人低声讲着,南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听着,黑气还在她手里攥着。
“平时批发十五块一斤的糕点,只要一块钱一斤,谁会不要,所以我一次性预定了很多。”
安静几许,时砚川开口:“那你知道这糕点是干什么的吗?”
“一开始不知道。”说着,男人露出悔色,“后来发现上面会有香灰的残留,仔细一闻,还会闻见烟灰的味道。”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继续卖?”
“做生意的最忌讳的就是跟死人打交道,一开始是有些害怕,心里打鼓不打算干了,可是转念一想,只是供品而已,自己家的吃了都不怕,只要没变质,吃啥不是吃,再有就是……这利润确实不小,平时二十一斤,能赚到五块钱,现在十五一斤,纯赚十四块,而且买的人比平时多了好几倍。”
时砚川冷笑一声,“说到底,还是利益作祟。”
南溪站在一旁,抬脚踢了一脚男人的屁股,“你这人,心可真大,为了点钱找来了这一只难缠的鬼,没把你吃穷已经是算你走了狗屎运的了。”
时砚川耳朵微动,“那鬼是怎么回事?”
说道鬼,男人脸上的痛苦加重,“我也不知道啊。”
“自从知道是这糕点来路不正之后,我就请了大师来家里安了驱鬼阵,大师说这玩意儿可以驱鬼镇宅,什么鬼都进不来的,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家里就开始出现怪事。”
“什么怪事?”
“家里的吃的,莫名其妙会少很多,而且那些糕点,本来放着好好的,没过多久就全变质了。”
“一开始,我以为是这些糕点本来就放久了,可是后来发现…发现就连我家新买来的水果也是一瞬间就干瘪的不能吃。”
男人说着,越说越害怕,最后直接流出眼泪来了。
南溪顿了顿,“你这…变质的糕点,不会也卖了吧?”
男人听不见,但是一旁的时砚川听见了,他开口问道:“那些变质的糕点呢?”
男人闻言,眼神闪躲,支支吾吾的。
时砚川皱眉:“真卖了?”
躲不过去,男人只好开口道:“我也是想着丢了怪可惜的,就好的坏的掺在一起卖了,反正……”一包一包的打包卖,也看不出来。
听完,南溪的怒火彻底被点燃,“反正那些老太太也尝不出来?”
她直接一个箭步上前,一脚正正踢在了男人的屁股上。
原本应该是踢不到实体的,但是没想到居然“砰”的一声夹杂着男人的惊叫声一起传来。
南溪顿住,没想到自己鬼魂状态已经凝实到可以接触人身体了?
那么……她抬手在时砚川眼前晃了晃,见他没有反应,这才松了口气,原来只是可以接触,看还是看不见的。
同样惊讶的还有时砚川,这一瞬间,时砚川差点没绷住,在没搞清楚对方来历之前,暴露自己的能力,不是明智之举。
相比起来,男人的反应就大多了。
剧痛突然袭来,转过头去却什么都没有看见,一瞬间恐惧占据了大脑,鬼哭狼嚎的声音几乎传遍整个小区楼,就连下面接触不良的声控灯都亮了起来。
几秒钟后,传来重重的关门声和谩骂声,“谁啊,大晚上的还让不让人睡了?”
“下面的是老刘吧?叫这么大声,是被鬼踩到尾巴了?一天到晚贴那么多符有什么用?晦气。”
骂声间歇,男人也渐渐停了下来,恢复了些理智,看向时砚川,“孩子啊,刚刚…你有没有看见什么?”
时砚川摆摆手,“什么都没有。”
“真的?”男人狐疑地往身后四周都看了看,真的什么都没有,他连忙拿出脖子上挂着的一个黄色符篆合在手心上闭着眼念念有词。
南溪听不清念叨着什么,大概是求太上老君,观音菩萨保佑吧。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南溪切了一声,“这么喜欢骗老年人,等你老的那天,我来卖你保健品,哦,不对,你干了这么多损阴德的事,估计也活不到老的那天。”
说着直接略过男人往下走了。
南溪提溜这黑气走出小区几分钟后,时砚川才从里面出来。
不过他出来第一眼就看见南溪像个恶霸一样将黑团堵在墙角,一动不敢动,而南溪则是一只手撑着墙,一只手指着黑气,嘴上教训的话不停。
时砚川掠过南溪往外走。
南溪也注意到了,但是她现在实在是分身乏术,看着这黑气一肚子火,“你这鬼……一点不学好,这么多年了,还在偷鸡摸狗呢?”
等这里没人了,这团黑气才憋屈的开口,“我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还在啊。”
说着,黑气腾空而起,随后缓缓消失,慢慢的化成人形。
这是一个穿着民国时期的白色盘扣麻衣的男鬼,面黄肌瘦的,看上去像是没吃饱饭。
但是也确实是没吃饱发饿死的。
张二活着的时候是个扒手,也就是小偷,饿了,没钱了,上街上偷点就够活了,后来百姓日子难过,偷不到什么好东西。
当时大户人家时新西方的红酒配牛排,他手痒痒也想偷点来尝尝,去了当时红火的西餐厅,打算偷点来尝尝。
结果没想到被老板发现,拉着一群大汉把他打得半死不活丢到了城外乱葬岗,那时还甚至一口气,但是没人发现,只能活活饿死。
变成鬼后,还以为能够随便偷了,谁承想,碰上南溪这个活阎王。
每次他偷,都会被南溪逮到,然后被胖揍一顿。
南溪无辜,“也没能想到你这么久还没转世投胎啊。”
张二越想越憋屈,“现在转世投胎哪有那么容易的。”
“现在死亡的人太多了,地府根本忙不过来,如果不是正常死亡的,都要拿号,想要入地府,得等到猴年马月。”
南溪倒是对现在的政策不清楚,以前倒是只要等个三五年,也得等到了。
“你排在第几号?”
“888888。”
“你这编号不错啊。”888发发发。
张二:“我十年前是887324。”
“怎么越排越往后?”
“还不是怪那些关系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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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溪回过味来,“还可以插队啊?”
“你以为,这个社会无论在哪,只要有关系,干什么都可以。”
“那他们的关系哪来的?黑白无常?牛头马面?”
张二一脸嫌弃但是又不敢过多表现出来,“姐,那都是多少年的老黄历了。”
被人鬼嫌弃,南溪还有些不适应,“他们不干了?”
“倒也不是,随着人死的越来越多,几十年前地府改革,新添了个部门,叫忘川驻阳轮回综合管理办事处,简称轮回办。”
南溪:“好……”
张二:“好牛逼的名字。”
南溪:“好长的名字。”
张二:“……可能越长越有逼格。”
“这就是你说的关系?”
“是也不是?”
南溪:现在的人都喜欢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吗?
察觉到南溪气压变低,张二连忙解释:“沾点边,但是主要还是另一个部门,特殊事务所。”
南溪一愣,“这也是地府部门?”
这名字听起来就顺耳多了。
“不是,这个是人界的官方部门,跟警察局差不多。”
这些部门对南溪来说很陌生,看来在她不在的这百年里,无论是人间还是鬼界都不变了很多。
张二继续说道:
“因为人间鬼魂越来越多,阴气影响到了人类的正常秩序,官方成立了这个部门,招一些能人异士专门调查灵异事件,他们抓到的鬼大多都是作奸犯科的,他们收了鬼之后会移交到轮回办,轮回办会给他们提前进入地府,交给十殿审判。”
所以,说是轮回,也只是有进入地府的机会,而不是真的轮回,入了地府,想要轮回,估计还得等上三年五载,甚至更长时间。
南溪挑眉:“所以,这就是你一直没排到的原因?”
张二无奈的点了点头,“地府里鬼魂更多,现在人间生育率极度下降,想要投胎成人,就得等,这一等,我们这些外面的更难进。”
这样循环往复,鬼魂只会越来越多。
特殊事务所要做的,就是把在人间作恶的恶鬼先一步收了交给地府,地府审判之后,将他们轮回去畜生道,不占用鬼界资源。
南溪现在倒是理解了。
她抚摸着下巴,打量着张二,“所以……你这是打算?”
张二听完泄气,“是啊,这个老刘货源是殡仪馆,殡仪馆丢失供品,找不到原因,肯定会联系官方调查,所以我就潜伏在这,打算等他们来调查的时候,将我抓走,移交给轮回办。”
这样,他就能提前入轮回。
“你就不怕他们将你打入畜生道?”
“我问过,如果作恶程度不高,还是有成人的可能的。”张二心里打鼓,说的话也没有底气,但是显然是不想在等号了,才会冒这个险。
“而且,我以前小偷小摸,本身就没有多少功德,”就算排到号了,也是畜生道。
还挺有自知之明。
“其他鬼有成功的?”南溪好奇的是,这法子这么简单,那是个鬼都可以用这个法子咯?
“有,但是不多,很多被特殊事务所识破了,被打回来重新拿号的。”
南溪:“……”重新拿号,真损呐。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要是每个鬼都抱着这样的心思作恶,没点惩罚,这世界不得乱套。
特殊事务所的人估计得累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