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深处，那几名瘫软在地的围观弟子，眼睁睁看着陈凡的身影消失，才敢大口喘息。
其中一人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了：“张莽……炼气六层巅峰，就这么……没了？”
“一剑！我他妈只看到一道金光！”另一人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恐惧，声音都变了调。
“那家伙，根本不是炼气五层！他一直在藏拙！”
这个结论，让几人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
一个能秒杀炼气六层巅峰的狠人，却伪装成最弱的炼气五层，混在他们中间。
这是何等深沉的心机！
这妥妥的老六行为啊！
他们不敢在此地久留，连滚带爬地向着与陈凡相反的方向逃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离这个煞星越远越好！
……
另一边，陈凡并未走远。
他如同一只幽灵，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一处数十丈高的陡峭石崖，藏身于一块凸出的巨岩阴影中。
这里视野开阔，能俯瞰下方一大片区域，是绝佳的观察哨。
陈凡对自己这波“杀鸡儆猴”的操作，相当满意。
那几只“猴子”会把他的“凶名”传播出去，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不开眼的青木宗弟子来主动送死了。
他敢这么做的原因，也是提前用玉简录制了张莽嚣张的画面。
就算后面有人举报，他这也不算是同门相残，最多算自卫反击。
修行界可不是什么善茬，没有什么防卫过当的说法，你杀我，我就能杀你。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雾气中，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与狂暴的灵力波动！
“啊！怪物！这是什么怪物！”
“我的火蛇术对它没用！”
只见一名身穿玄阳宗服饰的弟子，正被一个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诡异暗红色的人形生物追杀。
那“人”双目赤红，毫无理智，动作却快如鬼魅，利爪挥舞间，轻易就撕碎了那名弟子的护身灵光。
“噗嗤”一声，玄阳宗弟子的胸膛被瞬间洞穿，鲜血喷涌。
那暗红色的“人”抓起尸体，竟张开大口，疯狂撕咬起来，场面血腥至极。
陈凡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
这几次历练与杀伐，让他早已经可以适应这种血腥真实的修行界。
果然来了。
他心中默念。
识海中，天命金榜光芒大作，一行行冰冷的文字浮现。
【天命金榜检测中……】
【检测到异常生命体：嫁接失败品。】
【特征：灵力驳杂，肉身强横，神智混乱，嗜血狂暴。】
【金榜警告：此物非人非妖，乃禁术造物，极度危险！】
【宿主凡俗之躯，一旦遭遇，十死无生！建议立刻远遁千里，切勿靠近！】
“十死无生么……”
陈凡嘴角微翘，非但没有半分惧意，眼中反而亮起一抹奇异的光。
我信你个鬼。
他懒得理会金榜的“死亡预告”，而是像一个最严谨的猎人，冷静地记录着“失败品”的一切。
“移动速度，约等于炼气六层修士全力奔行。”
“攻击模式，以蛮力爪击、撕咬为主，无任何法术痕迹。”
“防御强度……刚才那名玄阳宗弟子的火蛇术，品阶不低，击中它后背，却只留下浅浅的焦黑，反而激发了其凶性，使其体表红光更盛。”
陈凡的脑海中，断臂老者沙哑的声音与苏晴雪清冷的警告同时响起。
“杀了他们，搜一搜丹田，或许有惊喜。”
“防备被‘非人’所杀。”
玄阳宗、嫁接、非人、丹田、惊喜……
一条完整的逻辑链，瞬间在他脑中构建清晰。
这些所谓的“失败品”，就是玄阳宗“完美灵胎”计划的产物。
他们被投放到黑风谷，既是最终的性能测试，也是一场冷酷的“废品清理”。
而那所谓的“惊喜”，很可能就是这些失败品力量的源泉！
“金榜说它灵力驳杂，肉身强横……”
陈凡眼神微眯，“这意味着，它的核心驱动力，并非灵力，而是这具被改造过的肉身。”
“有点像……特殊的炼体傀儡？”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慢慢成型。
但他还需要一次验证。
他从岩壁上抠下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掂了掂，朝着远处另一只正在游荡的“失败品”侧后方，猛地掷了过去！
啪！
石子精准地砸在三十丈外的一块岩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失败品”猛地转头，赤红的眼珠死死盯住声音来源，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迈开大步冲了过去。
就是现在！
陈凡藏在阴影中，并指如剑，一缕精纯的青帝长生真元，自指尖流淌而出。
“缠绕术！”
这是《青帝长生诀》中最基础的木系小法术，没有任何杀伤力，通常只被外门弟子用来辅助灵植生长。
然而，在陈凡手中，这道法术却发生了异变。
只见那“失败品”脚下的地面，数根坚韧的藤蔓破土而出，如灵蛇般缠绕而上，瞬间锁死了它的双脚！
“吼！”
“失败品”被这突如其来的束缚绊倒在地，发出一声狂怒的咆哮。
它疯狂挣扎，坚韧的藤蔓被绷得咯咯作响，竟在三息之后，被它硬生生用蛮力挣断！
三息！
陈凡眼中精光爆射！
一个肉身堪比炼气七层体修的怪物，面对一门不入流的控制法术，竟然需要三息才能挣脱！
结论：它们对控制类法术的抗性，低得可怜！
一个完美的猎杀方案，瞬间在陈凡脑中定格。
利用环境制造陷阱，以控制法术限制其行动，再以自己最强的单点爆发手段——圆满级的《大庚剑诀》，给予致命一击！
这，才是真正的“厚积薄发”！
用最小的消耗，换取最大的战果！
陈凡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挑选第一个猎物，开始自己的“惊喜”发掘之旅。
可就在这时，他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缓缓从下方那些游荡的“失败品”身上移开，穿透重重黑雾，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在那里，影影绰绰，能看到更多惊慌失措的身影。
有青木宗的，有玄阳宗的，也有百兽门的。
他们或是在与“失败品”搏命，或是在鬼鬼祟祟地窥探，或是在集结成队，寻找着筑基丹的主药。
在陈凡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这些活生生的人，与那些嗜血的“失败品”，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带着一丝看透棋局的漠然。
“这些没脑子的怪物，顶多算固定刷新点的野怪……”
“而这些会跑、会叫、会思考的各宗弟子……”
陈凡低声自语，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
“才是移动的情报库，绝佳的实验品，以及……更丰厚的战利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