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龙狞笑着，活动着手腕，骨节发出噼啪爆响。
他身旁两人一左一右，封死了陈凡所有退路，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本来想让你多活两天，可惜，你太不老实，非要到处乱跑。”
陈凡的身形在阴影中微微颤抖，仿佛被吓破了胆。
他确实不认识眼前之人，但感觉有些眼熟。
此地不在宗门范围内，陈凡其实不介意黑吃黑，然后收割一波！
他后退半步，靠在冰冷的岩壁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三位师兄，我……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
“无冤无仇？”
李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废了我弟弟李虎，让他仙路断绝，这叫无冤无仇？”
“那……那是在擂台上，执事作证，是意外……”
陈凡辩解道，声音越来越小，但是眼神一冷，内心却是了然。
“我管你是不是意外！”
李龙眼神一厉，杀机毕露，“孙强师兄已经发话了，只要在进黑风谷之前废了你，就许我一瓶‘凝气丹’！”
“既能为我弟报仇，又能得此赏赐，一举两得！”
“小子，要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别……别杀我！”
陈凡脸上血色尽褪，慌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哆哆嗦嗦地递过去。
“这里面有……有我全部的灵石，还有长老赏赐的丹药，都给你们！”
“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
看到储物袋，李龙身旁的两名弟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同时，本来的警惕也放松了一丝。
李龙却冷笑一声：“杀了你，这些东西，不一样是我们的？”
他向前逼近一步，炼气五层巅峰的气势毫无保留地压向陈凡。
“小子，要怪，就怪你一个下品灵骨，运气太好，得了不该得的东西！”
“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话音落下，李龙猛地一拳轰出，拳风呼啸，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浪，正是他苦修多年的《烈火拳》！
另外两人也同时出手，两道凌厉的法术光芒，一左一右，封死了陈凡所有闪避的空间。
在他们看来，这个炼气五层的“幸运儿”，必死无疑！
然而，就在那灼热的拳风即将及体的刹那。
陈凡那张写满惊恐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表情，化作一片死寂的冰冷。
那双一直闪躲的眸子，陡然抬起，其中没有半分恐惧，只有一抹幽深如古井的平静。
“聒噪。”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在李龙三人心头。
下一刻，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庚金色剑光，毫无征兆地自陈凡袖中迸发！
快！
快到极致！
快到李龙的思维甚至跟不上眼睛看到的一切！
他只看到那道金光一闪，自己引以为傲的拳劲，就像纸糊的一样，被瞬间洞穿、撕裂！
嗤！
一声轻响。
李龙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到自己的胸口，出现了一个拇指大小的窟窿，边缘光滑如镜。
一股无坚不摧的锋锐剑意，正在他体内疯狂肆虐，绞碎他所有的生机。
“你……”
他艰难地抬起头，想看清陈凡的脸，但眼前却已是一片黑暗。
扑通。
尸体栽倒在地。
而直到此刻，他身旁那两名同伴的法术，才刚刚飞到一半。
两人脸上的贪婪与戏谑，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跑！
这是他们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但，晚了。
陈凡的身影如鬼魅般一分为二，又瞬间合一。
两道同样迅疾的剑光，后发先至，精准地从他们后心一穿而过。
扑通！扑通！
又是两声闷响，战斗，结束。
从李龙出手，到三人毙命，整个过程，不超过三个呼吸。
后山依旧寂静，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陈凡站在三具尸体中央，面无表情。
他缓缓收回并拢的食指与中指，指尖上，一缕若有若无的庚金剑意缓缓消散。
炼气五层？
不，他刚才动用的，是炼气六层巅峰的灵力。
配合圆满级的《大庚剑诀》，杀三个炼气五层，与砍瓜切菜无异。
陈凡等待一会，随时准备爆发炼气八层的修为。
确定没有人再跳出来后，才面无表情地开始摸尸。
【天命金榜检测中……】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战后清点行为。】
【金榜分析：宿主刚刚经历‘绝境爆发’，根基受损，此刻竟不顾伤势，强行搜刮战利品。】
【此乃‘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之举，实为不智！】
【金榜提示：财物乃身外之物，性命方为修行之本！】
【建议宿主立刻放弃搜刮，寻地疗伤三月。】
【否则，轻则修为倒退，重则折损寿元，届时万贯家财，亦成泡影！】
陈凡对金榜的“苦心劝告”置若罔闻，熟练地将最后一个储物袋收入怀中。
“我谢谢你啊，真是太关心我了。”
三个穷鬼，加起来不过三十多块下品灵石，几瓶不入流的丹药。
但在李龙的储物袋里，陈凡却发现了一枚奇怪的玉简。
神识探入，里面并非功法，而是一段加密的传讯。
“黑风谷，丁字十三号区域，处理掉‘陈凡’，事成之后，孙师兄必有重赏。”
落款，是一个“强”字。
“孙强？”
陈凡眼神微眯，瞬间明白了。
原来是那个在大比中被自己淘汰的家伙，孙长老的侄子。
“有意思，宗门之内，也想玩借刀杀人？”
他冷笑一声，将玉简捏成了齑粉。
看来这次黑风谷之行，除了玄阳宗，还有敌人。
也好。
正好一并清理了。
他没有立刻返回洞府，而是在山林间绕了数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悄然回去。
接下来的三日，陈凡没有再出洞府一步。
他将新得的符箓分门别类，规划好在各种情况下的使用时机，又将魏长老所赠的玄水内甲炼化。
同时，他没有丝毫放松，将炼气八层的灵力反复锤炼，直至圆润如意，收发自如。
对他而言，李龙三人的截杀，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却也是一个警钟。
黑风谷，将是一个真正的猎场。
……
三日后，晨钟九响。
青木宗，外门演武场。
五百名即将参加血色试炼的弟子，肃立于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悲壮，又夹杂着丝丝疯狂与贪婪的复杂气息。
高台之上，内门天骄赵玄负手而立，眼神冷漠地扫过下方一张张或紧张、或恐惧、或决然的脸。
在他身后，魏通等一众外门长老神色各异。
陈凡依旧穿着最普通的青色弟子服，混在人群最不起眼的角落，低着头，将气息完美地控制在炼气五层初期，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他就像一块投入湖泊的石子，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他的目光，看似盯着自己的脚尖，实则用眼角余光，将场中众人的神态尽收眼底。
最前方的，是以王浩为首的几名外门顶尖弟子。
他们神情倨傲，三五成群，显然早已结成了同盟，看向其他人的眼神，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蔑。
中间的，是大部分被抽中或主动报名的弟子。
他们神色凝重，不少人手中紧紧攥着法器，眼神闪烁，既在提防旁人，也在寻找可以临时组队的伙伴。
而最后方的，则是如陈凡一般，通过考核晋升的三十二名新晋弟子。
他们大多脸色苍白，眼中难掩恐惧，如同待宰的羔羊。
这就是众生相。
在生死与机缘面前，人性被展现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