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裴庆手中接过钱袋,郁初这才一拍脑袋,叶公子何时说过要包下所有点心,方才不是她求着他捧捧场。
这叶公子脑袋莫非被驴踢了?
前后不过半炷香,叶公子为何会一改前态,郁初搞不清,一双杏眸紧盯着夏璟淮,想从他脸上得出一丝线索,可眼前人神色无半点异常。
就是嘴角的笑容有些诡异,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看自家娘子。
“阿初,你这是不愿?”
“我愿意!”
谭一清:“……”
刘霁:“……”
怎么搞得有点像是求亲一般,郁初拍了拍脑袋,想什么呢,既然这叶公子如此慷慨,那便不能弗了他的一番好意。
况且这叶公子既然愿意捧场,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说罢郁初便转身将银子掷给谷雨,吩咐谷雨打包点心。
而后笑眼盈盈的看向谭一清,“谭大哥,今日这点心被这位叶公子包圆了,明日我亲自登门送些点心过去。”
谭一清自方才便瞧见了铺子里站着的二人,郁小娘子的那位老乡,倒是与她所说一致,虽一身布衣,却难掩匪气,一看便是练武之人。
而另外一人,他把目光转到了夏璟淮的身上,一身长袍,虽不张扬华丽,周身却散发着一股凛然肃穆之气,他开口说话,却带着一股浓浓的敌意,如同丛林狩猎的猛兽,面对争抢他食物的敌人。
此时与他对视,一股深深的威压扑面袭来,就连当今的圣上也从未让他有此种胆怯。
是的,胆怯,也不知郁初从何结交此人。
谭一清脸上仍挂着笑容,双手抱拳,“敢问这位仁兄是?”
一旁的郁初有些诧异,谭大哥向来不主动结交好友,今日为何与这叶淮搭话,她看向二人。
只见叶淮并未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凝眸盯着谭一清,霎时,房间内鸦雀无声。
河水淙淙,微风斜吹,“哗哗”声穿过窗棂传入铺子。
郁初气恼,叶淮这是有意让谭大哥难堪,欲上前解围,便听到叶淮的声音响起。
“阁下便是新上任的应天府府尹谭一清谭大人?”
郁初心下一惊,他为何知晓谭大哥的身份。
谭一清稍微一怔,便反应过来,他调任府尹已有一旬,瞧着眼前人不是普通人,知晓并不稀奇。
“在下正是。”谭一清脾性向来和煦,故并不计较此人无理之举。
“哦,听说前几日谭大人当众挨了二十廷杖,我看谭大人身体恢复的还不错。”说罢,双眸上下打量谭一清。
谭一清收回笑脸,凝眸看向夏璟淮,四目对峙,气氛一瞬间剑拔弩张。
俗话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叶淮一上来就揭人伤疤,真是气人,就连一向好脾气的谭大哥都敛起了笑容,本欲上前解围的郁初钉在了原地。
谭一清不明白眼前之人何意,却知来者不善,但他说话做事向来坦坦荡荡,纵然被人当面揭穿这不雅之事,也不并退缩,“多亏了郁小娘子的灵丹妙药,这才得以好转。”
郁初后来确实派人送了一些秘药过去。
“哦,是吗?我们阿初确实总会让人出乎意料。”夏璟淮笑着看向郁初,眸光中带着熟人间的亲昵。
再这样下去,真怕他们二人打起来,郁初趁这个机会赶忙上前,挤出一个不自然的笑容,拉着夏璟淮的胳膊,“谭大哥,这位是叶淮叶公子,是我的一个……朋友。”当着旁人的面,还是不要喊他债主。
夏璟淮的目光落在紧贴的胳膊上,嘴角翘起。
谭一清的瞥了一眼二人,最后将目光落在郁初的脸上,有些不信,“朋友?”
“对,朋友!”这次,郁初回答的斩钉截铁。
倏地天色一暗,一阵剧烈的朔风倾袭,二人的衣袂纠缠在一起,粉碧相间,重重交叠。
从河道对岸清晰地传来一声“要下雨了”的急促声,嘈杂的叫嚷声,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搬运东西的碰撞声,一下子从四面八方袭来。
郁初正愁如何让这位活阎王回去,她暗忖,真是天助我也。
“叶公子,要下雨了,你赶紧回去吧。”
夏璟淮却未回答,将话丢给了谭一清,“谭大人,要下雨了,你不回家吗?”
站在一旁的刘霁早就一头雾水,他不知这位谭大人如何得罪了他们殿下,竟处处针锋相对。
平日,淮王对他们和善,只因他们与淮王不是敌人,可淮王对付敌人的手段大家有目共睹,这位谭大人怕是凶多吉少。
无论如何,此地不宜久留。
“淮……叶公子,阿初,我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说罢,不等二人开口,便撒腿一溜烟的跑了。
因这一打断,二人之间的气氛缓解了一些,谭一清又看了一眼郁初拉着夏璟淮胳膊的手,最终还是未开口,朝郁初躬身作偮,“郁小娘子,我就先回去了。”
“谭大哥慢走。”她撒开手回了个礼。
待到谭一清的身影消失,她猛然想到,她方才情急之下扯了叶公子,而且还拉了许久,叶公子不会一生气就不买了吧。
她悄悄打量叶淮的神色,低眉敛目,睥着谭一清方才站立的地方,神情冷淡,不知在想些什么,似是察觉到她的眸光,倏然抬头,二人目光相撞。
郁初嘿嘿一笑,心虚的收回了目光。
须臾后,郁初走到夏璟淮面前,“叶公子,你不走吗?”
夏璟淮用竹扇轻拍左手,目光像是看傻子。
就在这时,“哗啦”一声,大雨倾盆,暴雨如注,如瀑布飞泄。
郁初:“……”
意味不言而喻,这么大的雨,带着点心,如何能行路,纵然叶公子不怕被雨淋湿,她也怕酥云阁的点心全糟蹋了。
“叶公子,等雨停了你再回去。”
说完这话,郁初便去忙活了,可店里一没客人,二来点心全被夏璟淮包圆了,三来铺子刚开张十分洁净,她只得假装很忙,抢走谷雨手中的算盘,打的噼里啪啦。
但她的余光还是察觉到一道幽深的目光凝视着她。
“叶叔叔,你觉得我娘亲好看吗?”被刘霁吓到,后来一直缩在角落里的郁云澈见到刘霁离去,倒腾着灵活的小短腿,走到夏璟淮的面前,仰着头,瞪着眼,一脸的天真无邪。
窗外大雨哗啦作响,郁云澈特意减少音量,郁初离他们有些距离,混杂着算盘的嘈嘈切切,二人的声音还是透过缝隙钻了过去。
郁初一口老血差点喷出,但她却未上前阻止,攥紧了手中的算盘,一颗心高高悬起,耳朵竖起,心中竟隐隐有些期待。
一旁的谷雨看着自己算盘惨遭毒手,忍着没上前提醒,安慰自己反正也是小姐送的。
看到郁云澈扑向自己,夏璟淮的眉毛挑了挑,郁初自然漂亮,她是自己见过的最独特的女子,可她也委实可恶。
柜台前的小娘子装模作样,夏璟淮计上心头,他抬起凤眸,目光久久的黏在小娘子的身上,须臾后,“啧”了一声。
郁初浑身一颤。
又打量了片刻,收回目光,佯作失望,摇了摇头。
郁初心下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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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眼瞎!
比郁初更失望的,是郁云澈,只见他低垂着头,抿着嘴,不知在思考些什么,片刻后,抬起头,神色坚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叶叔叔,要不你再仔细看看我娘亲,她长得真的很好看。”
一旁的裴庆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夏璟淮一个眼神扫过去,他霎时捂嘴噤声。
夏璟淮再次看向郁初,天色昏暗,但他视觉极好,只见小娘子低垂着头,耳垂殷红,白皙的脸上能滴出血来。
“的确很漂亮。”
郁初心下一喜。
“我就说嘛,叶叔叔,我娘亲不仅长得好看,她人也很好的,她对我很好,对齐雨哥哥也很好,对谷雨姐姐也很好,对立夏姐姐也很好……”郁云澈嘟嘟囔囔说了一大串,估计是把所有他认识的人都说了一遍。
夏璟淮耐心的听完,“是吗?”
“当然了!”
夏璟淮唇畔噙笑,不知道小家伙打的什么鬼主意,他不说,他也不打断。
半响,小家伙终于抬起头,一双鹿眼星光闪烁,却小心嗫嚅道,“所以,你可以做我爹爹吗?”
“哐当”一声,郁初四仰八叉的摔倒在了地上。
她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满脑都是郁云澈的那句话,真是她的小祖宗!
叶公子是谁,是她的债主!更何况人家叶公子生的俊俏,家世显赫,不知是多少小娘子抢着嫁的香饽饽,怎么可能看上她一个寡妇,不对,她还未嫁人,不是寡妇,反正就是带娃的小娘子。
纵使他同意了,她也不愿,她可不愿儿子受到苛待。
郁云澈吓了一跳,赶忙跑了过去,使出吃奶的劲去拉郁初,人没拉起来,却累的满头大汗。
谷雨本已作势上前搀扶,可一抬头,撞上一双凌冽的眸光,身子僵在了原地。
夏璟淮阔步走到郁初面前,低头垂眸,居高临下。
眼中猝然闯入一张脸,纵然这张脸再好看,此时她都无暇欣赏,她阖上了双眼,只想翻身找个地缝钻进去。
简直太丢脸了!
大风穿过厅堂惊掠而来,郁初的秀发飞扬,凌乱的散在额间。
嘲笑声迟迟未到,郁初缓缓睁开杏眸,一只大手递在她的身前,手背线条流畅,关节微微隆起,青筋若隐若现。
不像整天扎在富贵乡中公子哥的纤纤细指,倒更像长年累月训练的士兵的手,宽厚坚实,苍劲有力。
他这是打算扶我起来?
没等郁初想明白,一道低沉的声音自上而来,“地上凉,不易久待。”
这话出于好心,但郁初总觉得这人是在讽刺她一般。
不待郁初思索,那人却已弯下腰,双手握住她的细腰,将她生生提了起来。
杨柳细腰,两只手可以完全握住,触感柔软,仿佛轻轻一掐便能扭断,清甜的梨花香弥散,引人不断沉沦。
如同他的一双大手,他的力气出奇的大,郁初不禁诧异。
“多谢。”
仔细想想,男女之间本就力量悬殊,这是天生的,且京城富贵人家,大多家教严格,自小修习君子六艺,其中射、御皆属武学,叶公子比一般书生强健些,并不奇怪。
反而是这叶公子主动触碰她,更让她惊讶。
或许是因情况紧急,若是事出有因,似乎就合理多了。
不算被算计那次,夏璟淮第一次清醒的近距离触碰到女子的身体,他有些恍惚。
身体却如同雨后竹笋,蓬勃生长,一股莫名的燥热蔓延至四肢百骸,势不可挡的汇集到身体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