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氏话说完,宋远洲沉着脸没有说话。
她等了片刻,沉不住气道:“老爷倒是表个态,这事儿你意下如何啊?”
宋远洲哼了一声,往圈椅上一坐,身向后躺:“你的女儿,哪里需要我表态。”
岑氏心里有鬼,听了这话就觉得一阵心惊肉跳,强笑着:“那也是老爷的女儿,终身大事怎能不问问老爷的意思呢!”
“我的女儿?”宋远洲发出怪声:“你确信那是我的女儿吗?”
岑氏惊疑不定的看着他,因为久病蜡黄的脸此刻更是毫无血色:“老爷这说的叫什么话?廷云当然是老爷的女儿,你说这话,传了出去叫我们母女怎么活啊?”
“你们怎么活?你跟我那好大哥暗通款曲的时候,可曾想过我该怎么活!”宋远洲怕声音大了叫外头的人听见了,压着嗓音咬牙切齿的说话,拍桌子的手却很是用力,吓的候在外头的人心惊胆战。
二老爷跟二太太莫不是吵起来了吧?
岑氏那点侥幸心理荡然无存,他知道了!他怎么可能知道的?她和大伯那事儿,只有她曾经的贴身丫鬟知道,可那几人早就被她和宋远山处理掉了。
莫非当年出了什么纰漏,她们被处理掉之前跟别人说过那个秘密?
“老爷,不是这样的老爷!”岑氏身体虚弱,又惊又怕下更是气若游丝:“我们不是有意的,那只是个意外,我们都没想过要背叛你的……”
二老爷夫妻俩关起门来说了些什么无人得知,只是二老爷拂袖而去后,二太太就像是被抽走了最后的生气儿似的,一度陷入昏迷。
从那天在外头听到的动静猜测,两人定是吵了一场的。不少下人暗中嘀咕二老爷心狠,二太太都病成这样了也不体谅体谅,寻花问柳不说,这是要把二太太给气死啊!
宋廷云气不过,找到父亲闹了一场,转头就被关到小佛堂里闭门思过去了。每日里除了清水饼子,其他一概不给,没几日就步了岑氏后尘,也病倒了。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也不见老太太和大老爷出面管教二老爷。二老爷依旧每天外出寻欢作乐,岑氏母女根本就见不到他的人。
初霁倒是见到了,当时她正陪同林氏选购红烛。普通的白蜡烛要二十文一根,红蜡烛要贵一点,一根二十五文。但用作成亲的红蜡烛是要烧上一夜的,普通的肯定不行,这种特制的喜烛就贵了,一对儿要三百文!比他们家卖豆腐时一天收入还要多!
林氏嫌贵,跟店家讨价还价,希望能便宜一些。长相富态的店家娘子笑呵呵的:“真不能便宜了,如今官制蜡烛是两百文一根,我这喜烛可不比官蜡差,已经是最低价了,再便宜我就得亏本了。”
她又拿出另一种喜烛:“这个便宜些,一对儿只要一百文。只是比不得那个耐烧,烟气也大些,娘子若要求不太高的话可以选这个。我不瞒你,这附近百姓人家成亲,多数用的都是这种蜡烛。”
贫穷人家根本就不会买蜡烛,油灯都得省着用呢!青州城的百姓生活略好一些,又是成亲这等大事,才会舍得买喜烛。
林氏看了看那价贱的红烛,到底是选了贵的那个:“一辈子一回的大事儿呢,怎么好在这上头敷衍了事。”
若是家里困难,将就一下也就罢了。自家年前可是没少赚,虽然大头都花在了卤肉方子上。不过有了那方子,花掉的早晚能加倍的赚回来,没必要在这上头扣扣搜搜,叫媳妇心里不痛快。
店家娘子笑眯眯的给包好,嘴里不停的说着吉利话儿,又推荐自家店里的红盖头、喜饼等物儿。
“不用了。”林氏结清了钱,喜气洋洋道:“盖头女家准备了的,喜饼也备好了,就差这一对红烛了。”
她自家就是做馒头卖馒头的,还能去外头订喜饼吗?都是自家做的,用料扎实味道也好,比起外头买的可实惠多了。
初霁就是这时候看见宋远洲的,不只是他,边上还有宋廷岳。叔侄俩站在一家酒楼外头说话,宋远洲摸出个鼓鼓的荷包塞给宋廷岳,后者垂着头看不清脸色,收下了荷包。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宋远洲拍拍宋廷岳的肩膀,倒背着手走了。宋廷岳站了一会儿,把荷包揣进怀里,转身进了酒楼。
那里头有丝竹管乐声和笑闹声传出来,似是有不少人正在宴饮作乐。
“阿霁!”林氏的声音唤回她的注意力:“看什么呢?走了!”
初霁回过神:“哎!来了!”又扭头看了那酒楼一眼,恰好那边又是一阵轰然叫好声,惹得附近的人忍不住张望。
酒楼外头,几个等活儿的闲汉蹲在一边闲聊。
“听说这楼子叫人包下了做什么诗会,还请了好些有名的姐儿作陪。你听听这热闹的,只恨你我没那好命做个读书人,要不然也能进去混个口福眼福。”
“这里头一道招牌菜得几贯钱吧?”说话的人羡慕的直咂嘴:“我连这儿的一道菜都点不起,人家直接把楼给包了,这气派!”
“人家可是知州老爷的儿子,说不定这些钱在人家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
孟长安的婚事在街坊邻居看来是相当体面的。
这体面主要表现在喜宴上,光是肉菜就有好几个!不像别家大碗菜蔬里加点儿肉丁儿、薄肉片儿的那种肉菜,是实实在在的肉!那个切成一片片的,叫什么香肠,虽没听过但那是用肉做的,滋味甚是独特!那个腊肉炒青蒜也很好吃,不知那腊肉是怎么做的,跟寻常猪肉味道不一样。还有曾经王家拿手的卤肉,他们以前跟王家买过,断不会认错的!
可惜孟家人嘴严得很,不肯透露这些都是怎么做的。
还有到场的宾客,崔家母子来了,赵大娘子来了,街坊里有头有脸的几乎都来了。甚至孟家女儿做活的那大户人家,虽没派人来贺喜,但给了两匹缎子当贺礼!
那可是两匹缎子!最次的缎子也得一两银子一匹吧?拿去当铺都能换回几两银子了,这可真是大手笔!
家里有女儿的又拉着初霁问东问西,想知道花家收不收丫鬟,自家的女儿能不能也进去找份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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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
初霁叫一群人拉着问东问西,碍于是哥哥的喜日子,即便心里不耐烦也忍着。后头这些人越说越不像话,话里话外好像她不提携邻里的女孩儿就是什么大罪似的,惹得初霁耐心急剧告罄,眼看着就要发作,反唇相讥回去。
“阿霁!”崔屹适时冒出来,面带微笑的冲众人点头:“不知能否将阿霁暂时借给我一会儿呢?”
薛娘子绣楼开的有声有色,崔屹早些年读书不成器,暗地里没少被人说笑过,最近却像是开了窍儿,糕饼铺子的生意蒸蒸日上。附近这一片地方,崔家都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是以他出面,之前还揪着初霁不放的女人们纷纷客气有理了起来。
“哎呦九郎来瞧未来媳妇了!”
“瞧我们,这不是耽误小年轻的事儿吗?阿霁好不容易得了假出来呢!”
初霁顺利脱身,跟着崔屹离开后,她们又在背后指指点点起来。
“瞧瞧!还没成亲呢,就这样……一点女子应有的矜持守礼都没有。我跟我家那个,成亲前话都没说过几句呢!”
“还得是人家初霁有本事,崔家那个多少人家盯着呢,还不是落她手里了?”
崔屹虽读书不成,但架不住他家里有钱啊!模样也好看,家里有适龄闺女的谁没打过他的主意?奈何那薛娘子是个瞎的,那么多好女孩儿看不见,硬是挑中了那个牙尖嘴利的孟初霁!
“阿嚏!”初霁背过身去,用帕子捂住了脸,声音闷闷的:“她们指定在偷偷说我坏话!”
一群人嘴上没个把门儿的,东家长西家短,面前过条狗她们都能编排出狗子祖上三代来。
放下帕子,眼前出现一枝白中透粉的杏花。
崔屹手持杏花,含情脉脉:“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初霁笑出来:“做什么?这又不是桃花!而且今天又不是你我成亲,这桃花和诗句,该是我大哥大嫂用着才应景呢!”
崔屹抬手把开得正好的杏花给她簪在发间,黑鸦鸦的发衬着粉白娇嫩的花儿,明眸皓齿分外动人:“我在催你,你听不出来吗?”
他定亲比孟家大哥早,成亲却要晚上两年。等他如愿抱得美人归时,大哥家的孩子都能满地跑了吧?
那个绣娘就非做不可吗?
哎呦!初霁抬手扶扶发间的杏花,笑的无奈,这是跟她要名分来了呀!
知道他很急,但这事儿他急不得呀!
但崔屹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这种事儿时不时提一提,叫她放在心上别忘了就行,老是重复的说会惹人厌烦的。
“如今天儿转暖,北边也开化了,我预备跟着卞家的商队往北边走一趟。”上回行商途中被骗一事始终令他耿耿于怀,这回他自觉长了心眼儿,又有些蠢蠢欲动,想着出去见识一番了。
初霁很是忧心,他愿意出去开阔眼界是好事儿,可是有句话说的好,不怕富二代败家,就怕富二代创业。崔屹这踌躇满志的,万一栽个狠的,崔家扛不住了可怎生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