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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历身痛

作者:钟渡羽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徐荣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放心,光是想着妹妹以后要一个人住在母亲那冷清清的峰头上面,就觉得痛,觉得冷,恨不得一个房里装十几间地龙。


    母亲爱重娘亲,以冰屋筑牢封尸,自个儿也睡的是冰床。日日勤勉修炼,做她徐荣月的靠山,做整个月灵宗的靠山,是她之幸。


    可修为低,年纪又小的孩子在那里是真的会活活冻死的,徐荣月怕的要命。


    这时她忘了,妹妹是火系修士,也忘了她为了叫妹妹修行时松快些,浑身上下缀满了宝贝,腰带上镶的火灵玉,钗环上挂着的火曜石,连靴子里垫的都是上好的鹿皮脊。


    莫说是冷了,成日火气旺盛的,一日得喝好几盏凉茶。


    日日事无巨细的担着,这小孩儿,莫说是今日去那风头上了,就是冰川极地,也敢闯一闯。


    没法子怨憎母亲,就只肯怨憎自己。日日挣的那些银钱有什么用?灵石再多,堆在一处,也只是灵气浓郁些。


    光想到这儿,却发现手头一抖,那信竟凭空自燃了,化作飞灰,落在地上。却没烫着徐荣月的手。像是讨好似的在上头贴了贴,裹在一处,便成团暖热的灵气。


    全然快慰亲近,妹妹都不觉着难过,自个儿反倒公公爸爸的自怨自艾起来?可不叫人笑话。


    母亲能花多少?妹妹能花多少?可阖宗上下,无一人不需吃穿用度,又该如如何清算?


    宗门事务若让与旁人处置,妹妹能有如今的好师傅带着,好衣裳穿着,天材地宝回来了,叫她们先挑?同门宗人,能有如今的好资源用着,谱子练着,出门一说是月灵宗的,胸膛都比别人抬高几分?


    既有荣月之名,凭何不争不抢?


    愈这样想,反倒觉得心里舒坦,那孟家妹子年岁小的时候,她徐荣月不也怕她冷,在她房里早早装了地龙?


    要么日日去接了回来,要么在偏房住一两日,也不算辱没。


    修真界可辟谷,出足了价钱,工人不吃不喝,三五日也便完工了。算得什么委屈。


    母亲剑术那样高超,就是学得点皮毛,她徐荣月如今也是顶天立地的大女人了。


    妹妹虽然平时有些少爷脾气,可这跟着师傅学艺的,哪有不累?自家娘亲,还能给孩子搓磨死不成?


    这般顺了好一会儿,心里才稍稍松快些。


    猛往嘴里灌了几口冷茶水,出了门,便立即带了弟子们上山盖屋子去了。


    青砖红瓦,样样都要最好的,先盖她个三出三进的宅院来,妹妹的友人若是拜访,也有地儿去,可一上去就全然傻眼了。


    母亲的屋子从外头看就是间茅草房,木屋子,茅草顶,还不如她徐荣月住的好呢,从前进去的时日多,便晓得那冰屋里头全是些女儿家的陈设,样样都好。如今在外头看,怎么看怎么萧瑟。


    也倒不怪她,自个儿结个草庐,替娘亲守孝三年,没什么毛病,可她将娘亲的冰棺藏在她那地下室里头,自个儿也跟着住在一道,整个峰头都凉的,不落雪,草木却也结霜。


    徐荣月一想到母亲娘亲住的好好的,就她妹妹得住这小草房子可不就不乐意了吗?


    连工人们一上来也都停了手,前头的弟子,赶紧跑过来扯她的衣袖。“你母亲这,我们这也不好僭越啊。”


    徐荣月气的头顶生烟,这不乐意也没处说去。


    再一看旁边的孟瑜屋舍,人家也正常的很,就照母亲那样子盖的,外头弟子院的标准还低,徐荣月找的人帮的忙。


    得,也不是第一天给妹妹搞特殊了。


    但面子上还得过得去。


    那茅草木屋好盖得很,十几个人半天就盖起来了,就是里头的陈设犯了难。


    铺地板时挖地龙被徐怀瑾狠狠挡住。“姐姐姐姐,这个就大可不必了吧。”


    徐荣月不明所以,扯着小孩的手出来。“为啥?姐铺了这地龙,你也暖和些。”


    小姑娘拽着她的腰撒娇,晃来晃去的。“这地龙一挖就挖到那橘树的根了,我亲自种的,我心疼。”


    徐荣月气得脑壳发昏。“死孩子,你心疼树,我心疼你,根系再长,挪到一旁边也是了,人还能让尿憋死?”


    那时候徐怀瑾的手已经初具骨节了,并将热乎乎的手塞进徐荣月脖颈贴着她清瘦的脖颈上下来回的搓,暖烘烘的。“那我不管,树挪死人挪活,我舍不得,况且姐姐试我这手,比姐姐的脖颈还暖和呢。”


    “你这给我身上挂一堆宝贝,哪里是冷,我这上火,昨日还寻医仙配了清火茶呢。”徐荣月将妹妹热乎乎的小手裹进掌心,两只手捂了捂,才晓得是真的暖和,这才一挥手叫工人们停了工,转而铺那灵石地板了。


    说是人暖和,其实就是灵气逸散出来。说明妹妹这几日的修行也不错,徐荣月打心眼里高兴。


    大块大块的上品灵石铺成地板灵气浓烈到凝化成雾。眼睛都不眨一下,反倒自顾自到门口,画了几个防御阵法,左瞧瞧,右看看,又在山头底下派了几个弟子驻守,徐荣月这才安了心。


    ……


    自那屋子装好,徐怀瑾便跟着母亲修行,徐荣月好像很难再见她一面,起初月余也能并着吃几顿饭,稍稍考教一下功课。


    借着看望娘亲的名义,稍稍有空,便寻了时日,去那峰顶上瞧上一二。母亲发觉她这点儿心思,将那地下室锁了,不许她看。


    “平日里瞧的便已经够勤了,这样忙活,身子哪能受得住?”徐嘉敏的眼里是欣慰高兴,里头的心疼却藏不住,目光点点摩挲着徐荣月眼中的血丝。


    眼睛往天上看了看,想起妻子,便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你娘亲要是在,非得数落我不可。”


    教上妹妹之后,娘母亲的精气神好像好了许多。


    这才看似安分了些时日。


    后头便只有偷偷攀上那峰去,有时看见小孩扎着马步,有时又瞧见她从山间溪流里往回担着水。时不时又见她挥剑挥的胳膊肘子,酸得连筷子都抬不起,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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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勺子吃饭。


    叮铃咣啷的饰品不带了,订的好衣衫也不穿,也就鞋子还稍稍宽容些,肯叫孩子穿徐荣月定的云片底。


    火红的衣裳也没有了,就穿那浅蓝色的弟子服,洗的都发白,有时候还见小姑娘自个儿在溪流边上骂骂咧咧的拿木锤子打。


    天菩萨,长了这么大,徐容月何时舍得她做过这些琐事?


    心疼得直掉眼泪,回回一上峰顶就想跟母亲说。“算了,你别管了,就让她跟着我得了!”


    可一次也说不出来,怀瑾瘦了,结实了,长得也高了。每次瞧向姐姐的目光都是神采奕奕的。


    次次过招,似乎都有不同的进步,意识,身法,神态,无一不昂扬。


    像一杆迅速挺直的竹子,极高、极瘦,极韧,连带着脸上那点儿可爱的肉肉也消失了干净。


    往那一站,身高几乎与姐姐齐平了,能将姐姐整个人兜进怀里。


    整个人收拾的干净利落,还是小孩子心性当着孟家妹子的面,野雏鸟争怀似的,上前跑了好几步站到姐姐面前。“姐姐。”


    没说完的半句是我好想你。


    第一次说了,徐荣月当即便想着起码三日一见又何须想,一定是孩子在外头受了委屈,立马当场就找母亲说情。怎么着也得让孩子晚上回去。


    徐怀瑾哪能同意,整个人直接耍起赖皮了,抱着大腿直哼哼。“不要不要,等回去了早上得起好早,母亲叫我卯时起来出早功,我得何时起,天不亮就爬起来,你要累死你妹妹呀。”


    话里全是讨巧卖乖,刻意说得严重。


    许多年后,徐荣月才后知后觉。这也是一种刻意为之的心疼。


    她自己御剑之术学的早,四岁时候母亲闹着要教,娘亲站在一旁看着。


    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就学会了,到现在已经极精湛,两座峰头之间叫徐荣月御剑,也就一刻钟的事儿。


    徐怀瑾知道,从很小很小时候就知道。


    在书院便如此,徐荣月舍不得她住弟子院,便日日来接,早上困的起不起来,就整个人挂在姐姐身上,要姐姐抱,虽说最近也是她七八岁时候的事儿了,可她知晓的,又哪里会是时间问题。


    想起来便觉得眼头酸涩涩的,徐荣月也是伸手想要摸摸眼皮,却见那小没良心的,正在后头悄悄牵着孟瑜的手往身后藏。


    母亲的头发还没编织完,上头垂下来的,正顺着辫子里头编了银丝进去,上头还沾了几朵冷清清的花,编的细致俏丽。


    妹妹的发髻简单活泼,到了姐姐这儿,却非要端庄秀丽不可,样样繁复精致,叫人一动不敢动。


    徐荣月忽的想笑,想起徐怀瑾混世魔王的名头。


    那时候脾气才是大呢。


    一点儿气都受不得,拿指头指徐荣月的被她削了胳膊,要不是徐荣月拦着说话挑唆的,简直要被拔了舌头。


    跟着母亲待了两年。要强护短的性子也学了十成十。修为见长,脾气也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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