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阿拾毁容的脸终于治好了。外边日光正好,阳光从枝叶的细缝中洒下,给他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唇色偏淡近乎苍白,额角线条干净利落,眉是浅黛色,斜飞入鬓,墨子黝黑,眼尾微微上挑,自带几分妖异的艳。
更好看的是他那一头白中杂黑的发丝近似挑染,头上缀了一枚墨玉冠,其余发丝垂落肩头,被风拂起时如霜雪漫卷缱绻难言。
他原本生得高大挺拔,现在却一副清瘦到近乎单薄模样,站在那里就便似风中弱柳。
却总透着一股力不从心的虚弱,稍站一会就难以忍受地微微俯身,以手轻抵胸口,呼吸都带着几分浅促窒息。
“咳咳!”
在房檐下看了他一会儿的俞浅浅赶忙过来,心疼地看着他,“哎呀,你这是做什么?身体不适就回屋躺着,我又不会怪你。”
她转头吩咐道:“快给公子盛一碗吊梨汤。”
她扶着他坐,“你逞什么强?”
他喝了一碗汤之后舒服了许多,“哎,浅浅真好。”
俞浅浅哼道:“我当然知道我好,你自己也要爱惜一下你的身体,我可不想早年丧夫。”
阿拾笑了起来,好看的脸变得明媚张扬。
俞浅浅双手托腮看他,“真好看呐!”
他性起身活动身体,“我也觉得。”
俞浅浅送了他一对大白眼,“哼,自恋!”
她忍不住念叨,“快点好吧,好了赶紧帮我的忙,你可不能偷懒。”
阿拾叹息,“我也想帮你的忙,可是我快不行了……”
“不许,我不许你这么说,我现在有很多钱,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她眼眶微湿,鼻尖也红了一点点,强装镇定抹了脸,“我不准,你就不会死,你敢死,我就和你绝交!”
阿拾弯腰低头瞧她,忍不住抬手戳了戳她的脸,“这么伤心?”
她气道:“你这个没良心的,我是在担心你呀!”
他摇头,“嗐,不用担心,我有预感我还有个十多年好活。”
“哼,你最好是!”
……
接下来她我发现他一副病秧子的模样,但是就是有一股劲在不会死,一定要干活就蔫了,这不得不让她怀疑他是装的。
反正她现在开的各种商铺,要求他跟着一块查账,就是不能不干活。
“哼!”
阿拾无奈,“怎么还生气?”
俞浅浅凶狠的瞪着他,“你还好意思说?我们是命运共同体,同生共死的那种,怎么好意思把重担压在我一个人身上?”
他骨节分明的手不慌不忙研磨,“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我很看好你。”
“嘁!”
她一双水润的杏眼圆鼓鼓,满是无语,“你的脸皮是城墙做的?那么厚?”
阿拾心虚笑笑,她冷笑,“别以为讨好,这一茬就能过去了!”
阿拾眼看这招没用了就说起了正事,“我们的生意是越来越大了,长信王这个老东西已经注意到我们了。”
俞浅浅叹气,“那该怎么办?”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无妨,等你成为西北首富之时,就是他命丧黄泉的黄道吉日。”
“你有计划了?”
阿拾,“暂时没有。”
她泄气一样的趴在桌子上,“那你说什么?”
他在她身侧坐下,摸了摸她的满头青丝,“如果事情败露我没成功,那你就自己跑路……”
“你说什么?”
她表情一变,“好啊,这可是你说的,你千万别后悔。”
阿拾摇头,“你别生气,好歹保全一个嘛!”
俞浅浅冷笑,“好啊,那我现在把你献出去岂不是功名利禄尽收,我还和你冒什么险?”
两个人吵了几句嘴,当然是她单方面发泄,阿拾表示他的脾气真的很好。
“大哥!”
俞浅浅安静了下来,“我先下去。”
那少年一身石青色的衣裳,身高挺拔身姿劲健利落,眉眼锋利张扬,眼尾微微上挑,是自带攻击性的俊美。
偶尔皱眉笑起来的时候眼底阴鸷,只有在他面前才展露几分真实的少年心性。
俞浅浅:人渣坏胚子来了,她得先撤了。
典型高门纨绔,狂妄好胜、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行事乖张、冲动易怒,这就是他们这段时间总结出来的。
简而言之,就是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明晃晃的坏蛋一个。但也不是一无是处他武艺不错,骑射娴熟,放在战场上也算是一员骁将了。
随元青看了一眼俞浅浅就收回了目光,仿佛这个人和路边的石头没什么两样,只快步朝他走来。
“咳咳!”
他急忙上前扶住要来接他的兄长,“大哥,你又病了。”
阿拾不断咳嗽,一脸病弱否认的模样,根本没有任何可信度。
阿拾越咳越厉害,随元淮,“大夫,还不快去叫大夫,人都死哪去了?
阿拾,“不用了,元青我无事。”
少年横眉冷目,“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他表情立刻又柔和了下来,“大哥,你就是太惯着他们了,主子身体不适他们敢当没看见,简直该死!”
阿拾伸手按住他的手肘,“青弟,我只是偶感风寒,没有什么大碍的,不必劳烦大夫了。”
少年哼哼道:“劳烦?能给大哥看病,是他祖宗十八代撞大运了!”
听见他大呼小叫慌忙赶来的兰姨:“……”
现在他们自己家的主子改好了,看来不是自己主子的问题,而是这长兴王府风水咬人。
不是养出像长信王那样心狠手辣、背德忘义的豺狼,就是养出眼前这个嚣张跋扈、视人命如草芥的恶货。
随元青吵吵嚷嚷,让人以为他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被喊来的两个大夫,看少年阴鸷的模样有些害怕,偏偏他还笑吟吟道:“你们二人帮我大哥好好治病,若是治不好……”
他阴着一张俊秀的脸,“那你们都给我去死!”
两个老大夫吓得都如筛糠,阿拾笑笑,“无妨,生死由命,富贵在天。纵使我今日命陨于此,也怪不得任何人,青弟你不要随便吓唬人。”
随元淮下巴微扬,“大哥,你就是太善良了!”
阿拾微笑:是你太恶毒!
他背着他低声威胁,“要是我大哥有什么事,你们都通通陪葬!”
阿拾表示:我耳朵不聋,都听见了,话说,兄弟你是霸道总裁转世吗?
阿拾无奈一笑,“青弟,大哥真的没事,只是受了凉而已,不必如此兴师动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