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你今日打了端王?”
她立刻表衷心,“端王敢和太后娘娘您作对,是该给他点颜色瞧瞧。臣妾今日便借题发挥,趁机给了他一耳光,只可惜端王能言善辩,未能给他定罪。”
“哈哈哈!”
太后高兴了,“你很好,本宫没有白疼你。端王狡诈难缠,本宫在他手上也吃了不少亏。你不过是一介妃嫔而已,自然是拿捏不了他的,你有这个心就很好。”
她知道庾晚音醒来,还特意去看望。可能是每个太后都这样,不管有用没用,总想在皇帝身边放个是自己人的妃子。
她前脚见庾晚音,连一个晚上都没过,夏侯澹就晋封她为贵妃了。
偏僻的冷宫,应该是无人之地,在阴暗的角落里,一个太监警惕地注意着四周。
烛火忽明忽暗,她容颜也若隐若现了起来。端王和他的人总是爱在皇宫之中的某个无人角落随机出现,也不知道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要冒着风险在皇宫内院洽谈。
冷宫里的杂草都被踩死了一些,正是应了那句话,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
这里端王和他的人能用,她也照样能用,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呃……”
她问:“你醒了?”
“白贵妃?”
“是我,你现在意识清醒了?”
“你为什么要救我?”
她言简意赅,“因为你有用。”
他声音虚弱,“呵呵,我能为贵妃娘娘您做些什么?”
“这还用问?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请恕在下做不到。”
“哦,那你去死,你爹也去死吧。”
她补充道:“对了,你爹已经成了连人都认不清的疯子了。端王要用你,又为了以绝后患,所以弄疯了他。夏侯澹要断端王的臂膀,他就派人去救他了。”
“你想怎么样?”
“唉,我好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没有必要这样吧?”
“当然,我可不会白救你。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你付不起我救你的报酬,那就只能用你和你爹的命来填了。”
他终究是弯下了他的文人傲骨,“愿为娘娘所差遣。”
她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这才乖嘛!”
他嗫嚅道:“我父亲……”
她俯身低头,“你父亲很好,他现在已经是个没用的人了,也不会对任何人造成威胁,没人会在他身上花费心思了。”
他闭了闭眼,“多谢娘娘告知,今后胥尧愿为娘娘效劳。”
她摸了摸他清俊的脸庞,“那怎么能行?胥尧已经死了,你……”
“算了,过段时间,我会找机会送你出宫,短时间内你不要暴露在人前了。”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她宫中多了一位不起眼的小太监,容貌平平无奇,出色的是那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
她本想送他出宫,让他隐藏在暗处给自己做事,可又怕他突然反水。
还是留在宫中当一条绳上的蚂蚱好,要死她也会拉上他。他不是太监也不要紧,他要是隐藏不好被人发现,她可以抢先给他割除后患。
“娘!”
夏侯玄声音很小,却吓得倒茶太监的手一抖,茶水溢出了一些,“娘娘……”
她瞪他一眼,“没规矩,这次饶过你,再有下次,你也不用在本宫身边伺候了。”
夜晚,在她自己的宫殿,他忍不住道:“太子殿下的生母不是……”
她慢吞吞喝着银耳莲子羹,“不该知道的事情,你不用知道。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
她身边有习惯用的人,突然间重用一个陌生太监,细心之人自然会察觉到异样。
她低声道:“想办法混进太子身边,我要你教秘密教授他本事。”
他不解,“太子殿下有伴读,也有太后精挑细选的先生……”
她直言道:“我不想听你废话,你最好用心去做这件事情。忠心的胥家,应该不会出现一个教坏太子的混账吧?”
“谨遵娘娘之令。”
她提醒道:“记住了,使出你的所有真本事,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她起身盯着他,“还有,若是本宫发现你和皇帝或者端王有所勾结,本宫一定会让……”
他黝黑的眸子看她,“娘娘,当知有一句话叫做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好。”
他低笑,“既然在哪里都是被利用,又有何不同?”
他眼中透着幽光,她不禁反思,难道是自己过分了?让这位原来的小君子黑化了?
他父亲是坚定的保皇党,注定为太后和端王所不容,端王物尽其用收他做谋士,而皇帝告知真相更多的是为了削弱端王。
他父亲成为了他们政治斗争的牺牲品,所谓的赤胆忠心也格外可笑,这东西值钱吗?有用吗?
他内心发出嘲讽的笑,他父亲引以为傲的忠诚,根本就不曾被他要拥戴的君主看在眼中过。
他回头,她在光影之下,影影绰绰、光影朦胧之中,他看见了另一种可能。指望臭名昭著的暴君改变成为一个好皇帝,简直就是在开玩笑,这样的人不值得拥护。
与其教恶人向善,不如将白纸染上想要的色彩。他说他只是为人所控、被人蒙蔽的疯王,那么就请继续疯下去吧!
太子早已入睡,他却睡不着,在黑暗中立于廊下。想着该以怎样的姿态进入太子的视线,又该怎样骗过太后的耳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