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诉你程雨婷，程雨菲那边我们两口子绝对不再管，这事都是你的错，你就在那自己待着吧！”
程父说完后，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再打，对面已经提示关机。
程雨婷气得手都在抖。
赵逢春小心地顺着她的背：
“别生气，别生气。”
程雨婷将手握成拳，指尖都已嵌入了肉中。
“逢春，为什么我只要和我的父母待在一起就会控制不住自己。”
“每次都是这样，我好想打人好想骂人，我心里好难受。”
“可他们为什么每次都可以像没事人一样？难道把我跟妹妹逼疯了才肯罢休吗？！”
赵逢春见自己媳妇这样真是心疼极了，他想要再劝上几句，可就在这时，程雨婷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来电的是程雨婷三叔家的堂妹。
她是在网上看到的出事现场，隐约觉得那人好像是自己的二堂姐。
堂妹在电话那头确认程雨菲果然出事后，气得一拍大腿：
“大姐，我知道我二姐为什么跳楼。”
程雨婷忙问：
“小妹，到底怎么回事？”
“哎呀，大姐啊，我大伯跟我大妈真是糊涂啊！”
……
几分钟后，程雨婷挂断了电话。
此时，她脸上没了方才的痛苦，也没了一开始的悲伤。
程雨婷现在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连眼神都变得黯淡。
赵逢春察觉出异常。
但还不待他开口，一名医生看到程雨婷，赶紧上前。
“患者程雨菲的家属是吧？你刚才签字的时候也是我找的你。”
“程雨菲的情况我要和你说一下……”
目前的情况不大乐观。
人虽然是有生命体征的，但各项指标都有问题。
现在是两个方案，一个是进ICU，一个是在外面继续观察。
当然了，家属也可以选择第三种 。
就是直接把人带回家，那也算是变相等死了。
不过医生还是委婉地提示。
即便是进了ICU，人也很可能挺不过来。
“刚刚你去交押金的时候，我找你爸妈了。”
“不过他们似乎是不愿意拿主意，只说让我等你过来，然后两个人就走了。”
医生这话没有说全。
那对父母也真是狠心，他们和医生的原话是这样的：
“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死。”
“没皮没脸的玩意，一点人事都不通的畜生，分不清好赖人的娼妇。”
“天大的好事摆在面前还敢跟我们急眼，一点眼色都没有的玩意，养她都是白养了，死了都是活该。”
“进ICU？我们没钱！”
“签字？签什么字？”
“回头我们签了字，这费用不会让我们出吧？”
“啊？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我们这岁数也不懂，你还是等她姐姐过来再说吧，就刚才给你签字那个。”
那两人撂下这么个话，转头就跑得没了踪影。
医生没办法，也只能等程雨婷回来才说起这件事。
程雨婷没有任何的犹豫：
“大夫，进ICU吧。”
“押金还需要再加吗？”
“这个不用，暂时这样就够，如果用加的话我再和你说。”
“对了，你留一个你的电话在这单子上吧，有问题我直接跟你沟通。”
……
此时此刻，地府。
孙敬贤看着手里的册子，把那满口的獠牙又呲了起来：
“哎？”
“我说老十五啊，这程雨菲的名字好像没了嘿。”
殷十五闻言，连生死簿都没拿出来看一眼。
“没了还不好，没了就说明这人能活。”
“她能活，就没咱们的事了。”
“少干活还不好，你跟那哎什么哎，赶紧过来把这个魂弄去望乡台。”
“还有，把你那假皮摘了行不行？难看死了。”
孙敬贤不乐意了：
“哼，你懂什么。”
“先敬罗衣后敬人，咱们当鬼差的，你不把自己弄吓人点，那些个魂魄能怕了你？”
“还有你啊，你说你活着时候好歹也是身居高位，现在说话怎么这么牙碜呢？”
殷十五听了这话在心中腹诽。
‘你连牙碜这词都使上了，可还好意思在这说我呢。’
不过现在手上活太多，殷十五没功夫跟他贫嘴，赶紧一作揖：
“得得得，算我多嘴。”
“劳烦孙贤弟快快将此魂带走吧。”
“哼，早这样不就得了。”
……
程雨婷在医生那把手续办好，随后和赵逢春一起坐在了医院走廊的椅子上。
赵逢春什么都没有说，只静静地坐在程雨婷的身边。
过了好半晌，程雨婷才再次开了口，说起了从前的那些事情。
“逢春，我家里的事，我从前很少跟你说。”
“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那些事我只要一想起来，就会觉得特别痛苦。”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我看到妹妹这样，突然又想起那些事情来了。”
赵逢春看着一脸平静的妻子 ，小心地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上。
程雨婷看着他们交握在一起的双手，缓缓说起了从前的事。
“逢春，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大学是靠亲戚的资助读下来的事吗？”
“记得，你还说过，你毕业后头一年的工资，全都用来还给给那个亲戚了。”
程雨婷苦笑一声：
“可我没和你说过，其实当年我差一点就上不了大学了。”
她说完这一句后停顿片刻，抬起头来看向了医院雪白的天花板。
“高三之后的那个暑假，大学录取通知书到了我家的当天，就被我爸给撕了个粉碎。”
当年父母说的那些话，程雨婷记得十分清楚。
他们站在那些录取通知的碎片上，脸上尽是厌烦之色：
“你一个女孩子，上什么大学？”
“之前不是就和你说过了，我们答应你参加高考，但不许填报志愿。”
“你倒好啊，学会跟我们玩心眼了，还偷偷摸摸地把志愿填了，你胆子真是肥了啊。”
“你看看这十里八乡的女孩子，哪个不是上个中专、职高的，然后就出去打工？”
“我们让你把高中读完就很了不起了，你可千万别不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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