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老大想不通。
他闭了闭眼睛,身形慢慢开始消散。
在屋中的黑雾完全消失之后,钟冥伸了个懒腰:
“得,我也早点睡吧。”
躺在床上的时候,钟冥又想起了白有平。
自己师父在去世前几年,突然就像进了叛逆期的小孩一样。
什么都想试试,什么都想去体验一下。
在他当甩手掌柜的那两年里,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
“我这活了一辈子,老了老了的,怎么突然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活了呢?”
钟冥想到这里,用力地翻了个身。
不想了,睡觉!
第二天的上午,钟冥起了个大早。
而比他起得更早的,是正在看资料的郑常。
他们昨天把杨师傅带了回来,今天准备打一场硬仗。
只是郑常也没想到,审讯会如此顺利。
杨师傅很快招了所有作案过程。
“是我趁停电的时候把监控挪了,也是我在那位置抹的机油,花老大也是被我骗上去的。”
“为了保证他能摔到,那块地的瓷砖我也给撬开了,踩上去就动。”
“你问为什么要杀人?警察同志,我真的没有想杀他啊。”
“我在那厂里也算老人了,能拿高工资,是因为很多活儿只有我能做。”
“可这个姓花的不地道啊,他什么都会,他还什么都往外教。”
“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我只是不想让他再继续待在厂里而已。”
“我想过他会摔断胳膊摔断腿,哪怕一点伤没有呢,只要他摔下去了,他家里人就肯定不会再让他来厂里上班了。”
“那么大年纪了,干嘛非要断我的饭碗?”
杨洲说到这里时,脸上还是一副咬牙切齿地神情。
但很快,他脸上的神情开始快速变化。
原本有些狰狞的面容,突然显出了悔不当初的哀痛。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他昨天还来我的梦里找我……他还质问我!”
“为什么死了都不消停!我不过就是打个工挣个钱,他为什么这么阴魂不散啊!”
随后,他缓缓地举起自己的双手将脸蒙住,开始痛哭了起来。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杨师傅的泪,如决堤的洪水般从他的眼中流出。
可事情已经发生,流再多的眼泪又有什么用?
他哭得可真惨啊。
仿佛死的那个人不是他的工友,而是他的至亲好友。
可如果花老大没死呢?他还会哭吗?
如果只是像他说的断了胳膊断了腿,那他还会哭吗?
不,那个时候他绝不会哭。
他会笑。
他会为自己的计划成功而得意。
他还会沾沾自喜,并且在下一次发生类似事情的时候,还会采取同样的手段。
他现在哭,也不是在哭花老大。
而是在哭他即将面临的审判。
郑常看着对面这人,不知该说他蠢还是说他坏。
将面前整理好的笔录往前一推:
“杨洲,签字吧。”
……
今天一早,钟冥被家里的大鹅叫醒。
祝平安把两边的大鹅喂过之后,两人早早地来了店里。
没过多久,陈哥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也来了。
“大冥啊,看我给你拿什么来了。”
陈哥的大嗓门,把钟冥从小库房里给叫了出来。
“哟,陈哥,你怎么回来了?”
“不是让你在家多待几天吗?”
陈哥乐呵呵地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
“嗨,我在家也没事干。”
“前两天代丽就去忙牛棚那边的事去了,我想去帮忙,她还嫌弃我不让我去。”
“我想着在家里也是待着,干脆就回来了。”
陈哥说到这里,一脸的无奈:
“哎……大冥你不知道。”
“我媳妇这一回去啊,我妈就横竖不想看我在家里了。”
“我早上起得早,她说我吵她睡觉。我早上起得晚,她说我跟猪一样就知道睡。”
“代丽在的时候天天给做好吃的,结果她回娘家当天,我妈就开始给我吃剩的。”
“哎……我现在成假儿子了,我爸妈他们啊,有儿媳妇就不要我这儿子喽。”
钟冥笑着打趣:
“看这样子,我婶子是想让你早点搬出去?”
陈哥在结婚之前,陈家老两口就把在村里的老房给翻盖了。
那还是陈哥爷爷留下的。
当年老人走的时候,陈家几个兄弟一商量 ,就把房子给了陈叔。
陈叔给了两位兄弟一人五千块钱,算是把这房子给买下了。
老房子去年就翻盖好了,就是想让陈哥结完婚后搬过去。
结果陈哥和代丽一商量,两人谁也不想搬。
代丽觉得现在挺好:
“我跟爸妈挺投缘,就这么住着就挺好。”
“爸妈要是嫌咱们两个烦了,咱们就再回我爸妈家住段时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两边串着住。”
陈哥也是这么想的:
“对啊,两边轮着住,还省的他们天天看咱们烦。”
他们两个是挺好了,可陈家父母可不觉得好。
儿子好不容易结婚了。
他们老两口子也想过个二人世界,这还不成了?
钟冥也是纳闷:
“我说陈哥,我看别人好多都不想跟父母住,你们两个怎么还不想单住呢?”
陈哥挠头一乐:
“嗨,我跟代丽都喜欢跟爸妈住,一家子在一块多热闹。”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们两边四个宝,多好啊。”
说起来陈哥和代丽这也算是三观契合。
但凡是有个人不愿意跟老人住一起,这事他们都办不成。
陈哥说着把桌上的东西往钟冥面前一推:
“我妈听说我今天要回来了,特意给你做的炸素丸子和小黄鱼。”
“还有那个小桶里是田螺,我爸前几天捡的,在水里吐了好几天土了,你跟平安今天正好吃。”
钟冥一看这都是好东西啊,赶紧给祝平安拍了照。
“行,替我跟咱爸咱妈道个谢哈。”
钟冥笑着把东西提起来,先把东西放到了后面。
将东西放下后,钟冥掏出了手机。
他用自己虚拟号,给花婶子的手机发去了一个信息,将花老大昨天的嘱托打了出来。
当然了,他是以医院工作人员的名义说的。
只说是抢救时,老人的临终遗言。
至于花家这位大嫂子,最后到底做何选择?
这个,钟冥可就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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