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鞠看着他,眉眼弯起来。那笑容很淡,但比前几天那些生气的表情好看多了。“端过来吧,我尝尝。”
鹿丸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手鞠坐起来,接过碗。她低头看了看碗里的汤,卖相一般,但闻起来还挺香的。她舀了一勺,吹了吹,放进嘴里。
鹿丸站在旁边,看着她的表情。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又舒展了。
“怎么样?”他问。
“还行。”手鞠又舀了一勺,“就是咸了点。”
“那我下次少放盐。”
鹿丸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把一碗汤喝完了。汤确实咸,但手鞠没再说什么。
喝完汤,手鞠把碗放在床头柜上,靠在枕头上,揉了揉后腰。“鹿丸,我腰疼。”
鹿丸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把手放在她的腰上。他的手法不熟练,力度时轻时重,但手鞠没抱怨。
“左边,用点力。”她说。
鹿丸往左边挪了挪,加重了力度。
“右边,轻点。”
鹿丸又往右边挪了挪,放轻了力度。
“上面一点……下面一点……对,就是那里。”
鹿丸的手停在那里,不轻不重地按着。手鞠闭着眼睛,表情终于放松了一些。
“鹿丸。”
“嗯?”
“我想吃山楂糕。”
鹿丸的手停了一下。“现在么?”
“嗯,现在。”
鹿丸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了。“我明天去买。”
“我现在就想吃。”手鞠睁开眼睛,看着他,“你之前说过,我想吃什么你都给我买。”
鹿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站起来,拿起外套。“那我去买。”
“嗯。”
“你一个人在家行么?”
“没事的,路上小心。”
鹿丸出了门。夜风很凉,街上没什么人。
木叶商业街的那家老字号甜品店已经关门了,他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卷帘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走了两条街,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便利店。便利店的货架上没有山楂糕,只有山楂片。他买了一包山楂片,又买了一包酸梅干,揣进口袋,往家走。
回到家,手鞠还靠在床上,等着他。
“买到了?”她问。
鹿丸把山楂片和酸梅干放在床头柜上。“甜品店关门了,便利店的只有这个。”
手鞠拿起那包山楂片,拆开,吃了一片。嚼了嚼,又吃了一片。然后她把袋子放下了。
“不想吃了。”
鹿丸看着她。“为什么?”
“就是不想吃了。”手鞠把袋子推到他面前,“你吃吧。”
鹿丸拿起一片山楂片,放进嘴里。酸,酸得他皱起了眉头。手鞠看着他,忍俊不禁。
“酸吧?”
“酸。”
“那你别吃了。”
鹿丸没说话,又拿起一片,放进嘴里。
手鞠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鹿丸。”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
鹿丸愣了一下。“没有。”
“真的?”
“真的。”
手鞠低下头,原本的女汉子性格完全没了踪影,手指在被子上画圈。“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就是控制不住。看到什么都烦,听到什么都烦。尤其是你,一看到你就想骂你。”
鹿丸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不出现在你面前。”
“不行。”手鞠抬起头,“你不出现我更烦。”
鹿丸又沉默了。手鞠看着他,开口道:“你这个人性格真好,怎么骂都不走。”
“走了谁给你买山楂糕?”鹿丸说。
手鞠的眼眶红了。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鹿丸。”
“嗯?”
“谢谢你。”
鹿丸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接下来的几天,手鞠的脾气越来越大。她看鹿丸不顺眼,看家里的摆设不顺眼,就连对窗外的树也看不顺眼。
“鹿丸,你把内裤扔在地上干嘛?”
“我没有扔,是掉下去的。”
“掉下去的?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手鞠,你别生气,我捡起来就是了。”
“捡起来就行了?你知不知道我怀孕了,难不成还要我给你洗?”
鹿丸默默把内裤捡起来,扔进洗衣机。
过了两天,鹿丸又被骂了。
“鹿丸,你是不是又抽烟了?”
“没有。”
“没有?那这是什么?”手鞠从沙发底下掏出一个烟头。
鹿丸沉默了。
“你答应过我,不在家里抽烟的。”
“我忘了……”
“忘了?你什么都忘!你是不是不把我当回事?”
“不是……”
“那你为什么总是忘?”
鹿丸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个烟头,看起来又可怜又无助。手鞠看着他,忽然又哭了。不是生气的哭,是委屈的哭。
“我也不想骂你的……我就是控制不住……”她抹着眼泪,“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看到什么都烦,听到什么都烦……”
鹿丸走过去,抱住她。“没事,你骂吧。我不怕骂。”
“你傻不傻。”
“不傻。就是有点笨。”
手鞠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笑容特别灿烂。
又过了两天,手鞠的预产期到了。但肚子没有动静。
又过了一天,还是没有动静。
又过了一天,还是没有。
手鞠开始着急了。“鹿丸,是不是我骂你太多,宝宝不愿意出来了?”
鹿丸想了想。“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像你。倔。”
手鞠瞪了他一眼,但没反驳。
预产期过了第三天,手鞠的肚子终于开始疼了。
不是那种隐隐的疼,是那种一阵一阵的、越来越频繁的疼。鹿丸正在厨房洗碗,听到手鞠的叫声,手里的碗掉了,摔在地上碎了。他顾不上收拾,跑进卧室。
“怎么了?”
“好像……要生了。”手鞠躺在床上,额头上全是汗。
鹿丸愣了一下,然后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给小樱打电话。“小樱!手鞠要生了!”
“别急别急。”小樱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我马上过去。你先把她送到医院。”
这会小樱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最好的姐妹有事,她当然不会置之不理。
“好。”
鹿丸挂了电话,扶着手鞠下床。手鞠疼得站不起来,咬着嘴唇,脸色发白。
“我抱你。”鹿丸说。
手鞠看着他。“你抱得动?”
“抱得动。”
鹿丸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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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腰,把手鞠抱起来。她的肚子很大,但人没怎么胖,抱在怀里比他想象中轻。他抱着她走出卧室,走出院子,走到街上。
街上的人看着他们,都让开了。有人喊“快叫车”,有人喊“去医院”。鹿丸抱着手鞠,一步一步往前走,脚步很稳,没有停。
到了医院,护士把手鞠推进产房。鹿丸想跟进去,被护士拦住了。
“家属在外面等。”
“我是他丈夫。”
“丈夫也不行。”
“她不能没有我,护士小姐!”鹿丸语气诚恳。
护士看着他,犹豫了一下。“那你去换衣服。”
鹿丸换了衣服,走进产房。手鞠躺在产床上,脸上全是汗,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她看到鹿丸,有些震惊。
“你怎么进来了?”
“陪你。”
手鞠的眼眶红了。“你不怕?”
“怕什么,你都不怕,我一个大男人还能怕么?”
阵痛越来越频繁,手鞠的叫声越来越大。她的手抓着床单,指节都发白了。鹿丸站在旁边,握着她的手。
“没事的没事的。”他一遍一遍地说。
医生和护士在忙活着。手鞠深吸一口气,憋足了劲,脸涨得通红。
“看到头了!”医生喊道,“再用力!”
手鞠咬着嘴唇,使出全身的力气。她的身体在发抖,声音都嘶哑了。鹿丸站在旁边,握着她的手,手也在抖。
“出来了!头出来了!”医生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再来一次!”
手鞠深吸一口气,最后一次用力。
然后,一声啼哭。
那声音又尖又亮,响彻整个产房。
“是个男孩。”医生抱着那个皱巴巴的、红彤彤的小婴儿,笑了,“恭喜你们,是个健康的男孩。”
手鞠的眼泪掉下来了。她看着那个小东西,看着他皱巴巴的小脸,看着他紧闭的眼睛,看着他微微张着的小嘴。
“鹿代。”她轻声说,“你是鹿代。”
鹿丸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小婴儿,看着那个比他拳头还小的脸,他的眼眶红了。
“鹿代。”他说,声音有点哑,“奈良鹿代。”
手鞠看到这一幕,笑得眼泪直流。
鹿丸蹲下来,看着手鞠。“谢谢你。”
手鞠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笑容特别灿烂。“谢什么?”
“谢谢你。”他说,“谢谢你给我生了儿子。”
手鞠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傻瓜。”
医生把婴儿放在手鞠旁边,用毛巾裹好。手鞠低头看着他,满脸母爱。
“鹿代,你好。”她轻声说,“我是妈妈。”
鹿丸站在旁边,看着那两个人,看着他的妻子和他的儿子,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小樱赶到医院的时候,手鞠已经被推出产房了。她靠在床上,怀里抱着鹿代,脸上满是疲惫,但眼睛亮亮的。
“手鞠姐!”小樱跑过去,“你怎么样?”
“没事。”手鞠笑了,“就是有点累。”
小樱看着那个小婴儿,眼眶红了。“他好可爱。”
“像鹿丸。”手鞠说。
“眼睛像你。”鹿丸站在旁边,声音还有点哑。
“鼻子像你。”
“嘴巴像你。”
两个人又争论起来。小樱看着他们,忍不住笑了。
“都像,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