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西娅转身，看到权至龙斜倚在走廊的柱子上，不知已在那里站了多久。他已经换下了校服，穿着一件oversize的黑色卫衣，浅金色的头发在夕阳下泛着暖光。
“为什么？”她问。
“因为负责街舞社的老师，是SM出来的。”权至龙走过来，随手抽走她手中的表格，从口袋里掏出笔，在“街舞社”一栏打了勾，“他能教你的，比学校里那些理论课实际得多。”
金西娅看着他流畅的动作，没有阻止：“你对学校很了解。”
“毕竟在这里耗了这么久。”权至龙把表格塞回她手里，笑容有些自嘲，“合同纠纷没解决，我哪儿也去不了，只能在这儿混日子。但你不一样。”
他直视她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神采的眼眸，此刻难得地认真：“金西娅，抓住所有能抓住的机会。这个圈子里，不是每次跌倒都有人给你时间爬起来。”
他说完，挥了挥手，转身离开。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逐渐远去。
金西娅低头看着表格上那个有力的勾，数据分析显示，权至龙的提议确实是最优解。街舞社不仅能提升舞蹈实力，还能提前接触业内的训练体系和评判标准。
她收好表格，走向校门。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SM练习生管理部发来的通知：【今晚7点，所有A级练习生加训，为新月末评估做准备。】
金西娅加快脚步。
她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回宿舍换衣服、吃饭，然后赶往公司。
走出校门时，她看到街对面公交站牌下，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权沐雨正低头看着手机，不时抬头张望，似乎在等人。当权沐雨的目光扫过校门口，与金西娅对视的瞬间，她明显怔住了。
金西娅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径直走向地铁站。她能感觉到权沐雨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的背影，那目光里有犹豫，有挣扎，还有未说出口的话。
不过，金西娅没有时间深究。
她的日程表已经排满，每一步都必须精准无误。
金西娅拦了一辆车离开，透过车窗看过去，她看到权沐雨朝着出租车挥手，司机问了一句，“同学，可以等一下吗？”
金西娅冷漠地回了一句，“抱歉，我不接受拼车。”
司机无奈，只能驱车离开。
后视镜里权沐雨跟着车追了一段路程，最后，终于是停下来，站在街边扶着自己喘粗气。
权沐雨有些震惊，拿出手机翻开金西娅的联系方式。
【金西娅xi，我们需要好好聊聊。】
看着手机屏幕上缓冲的正在发送中，权沐雨才松了一口气。
或许，是她真的误会了。
又或许，她最近这段时间的冷漠让金西娅寒了心。
所以……她明明看到了自己，为什么不打招呼，甚至让司机开车离开……
或许吧。
权沐雨内心一阵兵荒马乱，风轻轻拍打在脸上，一阵寒意袭来，她抬起手擦了擦眼角，冰冰凉凉的，湿湿的。
可笑吧，她居然哭了。
权沐雨捏着手机，抬起头看向天空。
“练习生之间真的没有纯友谊吗？”她默默地感叹了一句。
这时，一辆公交车停下来，权沐雨走了上去。
她很好奇，金西娅明明是孤儿，怎么这么有钱，竟然出行都是出租车，要知道韩国的出租车很昂贵的。练习生虽然包吃包住，甚至偶尔参加舞台表演还能有酬劳，可是也不可能花钱这么大手大脚。
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权沐雨坐在公交车上忐忑不安，翻开手机却等不来金西娅的回信。
这一次，她真的觉得自己好失败。
只是想要拥有一个好朋友，为什么金西娅要这样对待她？！
公交车在城市的街道里循环，夜风呼啦啦的吹进来，权沐雨忍不住收紧了衣裳，好冷啊，快下初雪了吧？
*
夜幕降临，SM公司的练习室灯火通明。
金西娅换上训练服，对着镜子调整呼吸。镜中的女孩眼神坚定，毫无倦意。
她按下音乐播放键，强劲的节拍瞬间充满整个空间。
身体随之舞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毫厘，仿佛一台不知疲倦的完美机器。
汗水沿着下颌线滴落，在地板上晕开深色印记。
金西娅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在节拍中准确无误地变换姿势。脚尖点地旋转，落地时膝盖微曲缓冲，紧接着是一连串复杂的手部动作配合头部摆动。
音乐从流行舞曲切换到Hip-hop节奏，她的风格也随之转变。
肩膀松弛下来，动作变得更具街头感。每个动作的起始和结束都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摆动。
她已经这样练习了四个小时。
深夜十一点，大部分练习生已经回宿舍休息，只有少数几个房间还亮着灯。
金西娅是其中之一，也是最后一个离开公共练习室的。她关掉音乐，用毛巾擦去脸上的汗水，走到窗边做了几组拉伸。
走廊尽头的办公室还亮着灯，这在深夜并不常见。
金西娅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轻手轻脚地走向出口。经过办公室时，她不经意间瞥见里面的人影。
是权至龙。
这个发现让她停下脚步。
权至龙是SM公司最具潜力的练习生之一，已经接近出道预备组。可惜，最近他在和公司闹不和，甚至亲口说要解约。
而现在，他出现在李绣满老师的办公室，而且是在这个时间点……
难道？
好奇心战胜了理智。
金西娅悄悄靠近门边，门没有完全关闭，留下一道缝隙。
“合同的问题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权至龙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比平时更加低沉。
李绣满坐在办公桌后，手指轻轻敲击桌面：“GD，你知道公司在你身上投入了多少资源。出道计划已经在制定中，你现在说要离开？”
“YG给了我更好的条件。”权至龙的声音带着一种决绝，“他们的音乐理念更接近我想要的风格。李老师，您知道我一直想做的是什么类型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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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M不能给你创作自由吗？”李绣满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多了一丝紧绷。
权至龙轻笑一声：“不是不能，只是条件不同。YG已经明确表示，我可以参与自己专辑的创作，甚至主导概念设计。而在这里……”他顿了顿，“我可能还要等上好几年才能有那样的机会。”
“所以你准备去YG？”李绣满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权至龙，“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重新开始，从零起步。”
“我知道。”权至龙的声音坚定，“但我愿意。我只希望公司能尽快同意解约，和平分手对双方都好。”
金西娅屏住呼吸。
权至龙要离开SM去YG？这个消息如果传出去，会在练习生中引起轩然大波。他是众人眼中的明日之星，许多人私下认为他将是SM下一个男团的中心人物。
“YG已经正式提出邀请了？”李绣满转过身，目光锐利。
“意向书已经在我手里。”权至龙从背包中取出一个文件夹，“他们很有诚意。”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金西娅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知道自己应该离开，但双脚像是被钉在原地。
然后，她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推开门走了进去。
两个男人同时转头，惊讶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金西娅感到脸颊发烫，但她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目光直直看向权至龙：“为什么选择YG？”
权至龙显然没料到会有人闯入，更没料到会是她。
他认识金西娅。那个永远在练习室待到最晚的女孩，舞蹈精准得像机器人，但唱歌还需要加强。他们从未有过深入交谈，只是在走廊上点头致意的关系。
“西娅，”李绣满先反应过来，“你不应该在门外偷听。”
“对不起，老师。”金西娅低下头，但随即又抬起，“但我听到了，而且我想知道答案。权至龙前辈，SM有什么不好？为什么一定要走？”
权至龙打量着她，眼神复杂。片刻后，他叹了口气：“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只是方向不同。”
“方向？”金西娅皱眉。
“我想做的音乐，我想成为的艺人……”权至龙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以及，和SM为我规划的不太一样。在YG，我有更多创作自由，能表达我想表达的东西。”
“但SM也能给你舞台，给你资源，给你成名的机会。”金西娅不明白，“多少练习生梦寐以求的位置，你就这样放弃？”
李绣满静静观察着这场对话，没有打断。
权至龙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无奈，也有决心：“西娅，你练习到这么晚，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出道吗？还是有什么更想实现的东西？”
这个问题让金西娅愣住了。
她每天练习十几个小时，是为了出道，是的。但更深层的原因呢？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接触舞蹈时的悸动，那种用身体表达情感的纯粹快乐。在SM的系统训练下，她变得越来越精准，但也越来越机械化。
“我……”她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