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士兵,在杀人之后,更是会堂而皇之地闯入民宅,将值钱的财物洗劫一空,中饱私囊。
更有甚者,一些南军士兵,趁着这混乱的功夫,看到哪家有颇具姿色的女子,便会强行将其拖拽到无人的角落,肆意凌辱……
一时间,整个润州城,哀嚎遍地,血流成河。
这哪里是在搜捕细作?
这分明就是一场披着军令外衣,有组织的屠杀与劫掠!
……
土地庙内。
冰冷的刀锋,紧紧贴着张显的脖颈。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只要对方稍稍一用力,自己的脑袋,便会与身体分家。
他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放缓了几分。
多年的沙场经验告诉他,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保持冷静。
“你是何人?”一个相对沉稳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庙内的死寂,“为何夤夜出现在此,却又弄得如此狼狈?”
张显的目光,缓缓从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钢刀,移到了眼前这几个人的身上。
庙内光线昏暗,但借着从破败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还是能看清,眼前这伙人,约莫有七八个,个个手持兵刃,身上带着一股彪悍之气。
他们虽然穿着寻常百姓的粗布麻衣,但那紧握兵器的姿势,以及眼中毫不掩饰的警惕与杀意,都说明他们绝非普通的庄稼汉。
再联想到刚刚那瓮声瓮气的声音,张显心中瞬间有了判断。
这些人,恐怕是润州本地,自发组织起来,反抗方腊暴政的义军!
想通了这一点,张显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几分。
他压下伤口传来的剧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几位好汉,休要误会!我……我乃大宋齐王殿下麾下,奉岳元帅之命,前来润州,刺探军情!”
“什么?!”
“官军?!”
听到张显的话,那几名汉子皆是一惊,面面相觑。
那个手持钢刀的壮汉,更是将刀锋又往张显的脖子上递进了一分,厉声喝道:“放屁!官军会有胆量独自一人进润州城?你这厮满口胡言,定是方貌派来,诓骗我等的细作!”
“住手!”那为首的汉子再次出声制止,他上前一步,一双犀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张显,沉声问道:“你说你是官军的人?有何凭证?”
张显苦笑一声。
他此行乃是秘密潜入,怎么会带半点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凭证……在下没有。”张显坦然道,“但我所言,句句属实。若非如此,我又何必被南军追杀至此,弄得这般狼狈?”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又指了指庙外那片深沉的黑暗:“方貌那厮,残暴嗜杀,如今正在全城搜捕于我。几位若是不信,大可去城中打探一番,便知我所言非虚。”
那为首的汉子陷入了沉默。
他自然知道,今夜的润州城,已经彻底乱了。
三大王方貌,正在发疯一般地搜捕一个所谓的“官军细作”。
难道,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家伙,就是那个细作?
“大哥!别听他胡说八道!”旁边那个性子急躁的壮汉再次嚷嚷起来,“咱们反的就是方腊这帮狗贼!管他是不是细作,他既然落在咱们手中,就该杀!”
“闭嘴!”为首的汉子低喝一声,那壮汉顿时不敢再多言。
首领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张显的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犹豫。
张显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他强忍着剧痛,挺直了腰杆,目光灼灼地迎上对方的审视,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位好汉!我知道你们不信我。但我想说的是,我家岳元帅,已率领大军,兵发润州!不日,便会向润州发起总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