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坠入无尽黑暗的时候,一股温和而醇厚的真气,突然从后背涌入他的体内,护住了他那如风中残烛般的心脉。
“康兄弟!康兄弟!”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从未有过的焦急与颤抖。
康捷费力地睁开眼皮,模糊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张清癯却满是关切的脸庞。
是公孙胜!
“道……道长……”
康捷想要笑,却牵动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一阵抽搐。他挣扎着,推开公孙胜的搀扶,那双沾满血污的手,颤颤巍巍地伸进怀里。
那里,贴身藏着一封信。
一封比他的命还重要的信!
“信……齐王……信……”
康捷的声音微弱得像是蚊蝇嗡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叶里挤出来的血沫子。
公孙胜看着眼前这个不成人形的汉子,眼眶瞬间红了。
他一把抓住康捷的手,声音嘶哑:“康兄弟,我在!我在这儿!信给我,你别动,千万别动!”
康捷费力地将那封被体温和鲜血浸透的信掏了出来,塞进公孙胜的手里。
“快……快看……救……救裴……”
话未说完,那口气终于泄了,康捷头一歪,彻底昏死在公孙胜的怀里。
“康兄弟!”
公孙胜大惊,连忙伸手探向康捷的脉搏。虽然微弱至极,时断时续,但好在还有一线生机尚存。
“还好……还好……”
公孙胜长出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康捷平放在地上,从怀中掏出一颗丹药塞进康捷嘴里,然后才颤抖着手,撕开了那封沾血的密信。
信纸展开,武松那力透纸背的字迹映入眼帘。
字数不多,却字字如刀,句句带血!
越看,公孙胜的脸色越是阴沉。
看到最后,一股滔天的怒火,从这位修道多年的高人胸中猛然爆发!
“砰!”
公孙胜一掌拍在身旁的山门石柱上,那坚硬的花岗岩石柱竟被他这一掌拍出了一个深达寸许的掌印,碎石纷飞!
“赵佶!你这昏君!狗贼!”
公孙胜仰天怒吼,声震山林,惊起无数飞鸟。
“贫道原以为你只是昏庸,没想到你竟如此歹毒!裴宣乃是国之栋梁,更是我梁山兄弟,你为了那点见不得光的小心思,竟要勾结外敌,借刀杀人?!”
“好好好!既然你不仁,就休怪贫道不义!”
公孙胜眼中杀机毕露,哪里还有半点出家人的淡薄模样?
那是一种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煞气!
“来人!”
公孙胜一声断喝。
先前那个被吓坏的小道童,此刻正躲在门后瑟瑟发抖,听到喊声,连忙探出头来:“师……师叔……”
“去!把你师兄叫来,让他把康捷背进观里,用最好的丹药,务必把人给我救回来!少一根汗毛,贫道拿他是问!”
“是是是!”小道童连忙点头如捣蒜。
“还有你!”公孙胜指着小道童,语气森然,“立刻去后山,请你乔道清师叔出关!就说我有天大的急事找他!让他立刻、马上带着法器来见我!”
“告诉他,咱们该下山了!去杀人!去救人!”
小道童被公孙胜这副吓人的模样吓得差点尿了裤子,连滚带爬地往后山跑去。
公孙胜站在山门前,手握密信,目光望向南方,眼神冰冷如铁。
“齐王要北上救人,那这南边的烂摊子,就交给我和乔道清了!”
“包道乙……郑彪...哼,贫道倒要看看,你们这些旁门左道,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
另外一边,泗州城,将军府。
风起云涌,天地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竟聚起了一层厚厚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