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战被接入冥王宫的第七日,玄冥殿内的药香已浓稠得近乎实质,与空气中流转的秩序之力交织缠绕,在殿宇穹顶之下凝结成淡淡的金色雾霭。这座专为疗伤而建的圣殿,四壁镶嵌着千年寒玉,玉壁上镌刻的上古疗伤符文昼夜闪烁,将十二名冥都医道宗师注入的灵力转化为温润的生机,源源不断地涌向殿中央的九转还魂阵。
阵眼处的玄玉床上,龙战的身躯被一层半透明的金色凝胶包裹,那是用他自身秩序之血调和七十二种上古圣药炼制而成的生肌续骨膏,凝胶之下,新生的肉芽正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缓慢攀爬,试图填补左肩与右大腿的断口。但最棘手的仍是胸口那处深可见骨的空洞,归墟之力残留的寂灭气息如同附骨之蛆,每一次肉芽生长都会被其无声侵蚀,使得疗伤进程寸步难行。七位专精净化术的宗师轮流上前,以本命灵力催动净化符文,却也只能勉强压制寂灭气息,无法将其彻底根除。
玄玉床旁,苏婉的意识通过钥匙与龙战的秩序核心保持着微弱连接,钥匙表面的七彩光芒忽明忽暗,如同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抗争。“还需要三天,”她的声音透过特殊的灵力传声符传入守在殿外的霜戟耳中,带着一丝疲惫,“归墟之力已经侵入他的秩序核心,若不能在三天内彻底净化,即便保住性命,他的修为也会永久性跌落,甚至可能沦为废人。”
霜戟沉默颔首,掌心紧握的战戟微微颤抖。这七日来,他与破军、影刃等人轮流守在玄冥殿外,寸步不离,殿外的长廊上,北境战士与冥都禁卫军的身影交错而立,气氛肃穆得近乎凝滞。
与此同时,冥王宫正殿“万龙殿”内,一场关乎冥界命运的议事正陷入僵局。
殿宇巍峨,梁柱皆由千年玄铁铸就,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冥龙图案,殿顶悬挂的星辰琉璃灯散发着柔和却威严的光芒,照亮了殿内肃立的身影。冥王煞无天端坐于中央的黑金王座之上,平天冠下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阶下分列的冥界各方势力首领,周身散发出的王者威压让殿内空气都仿佛凝固。
左侧一列,是冥都核心势力的代表:手持拂尘的无尘子面色淡然,周身灵力内敛;身披黑甲的禁卫军大统领黑狱目光猩红,巨剑斜倚在地,散发着凛冽杀意;几位冥都重臣身着朝服,神色凝重,显然已感受到当前局势的严峻。
右侧一列,则是冥界各大部族的首领。为首的是西境“焚天部”族长炎煌,此人身材魁梧,身披火焰纹路战甲,周身萦绕着狂暴的火属性灵力,性格桀骜不驯,素来不服冥都管束;紧随其后的是南境“碧水部”族长澜清,一身青衣,面容姣好,眼神却带着几分算计,碧水部掌控着冥界半数水源,实力不容小觑;还有东境“裂山部”族长石坚、北境残余部族首领等,共计十七人,皆是一方豪强,手握重兵。
“七日已过,龙战统领伤势未愈,而蚀影教派与魔界联军随时可能卷土重来,”冥王的声音打破沉寂,如同惊雷在殿内回荡,“本王之意,即刻整合冥界所有兵力,由冥都禁卫军牵头,北境军与各部族兵力为辅,组成联军,布防于葬骨平原至冥都一线,构筑三道防线,以防敌军突袭。”
话音刚落,炎煌便上前一步,抱拳高声道:“陛下三思!北境军虽有战功,但龙战重伤未醒,群龙无首,其部众未必肯听从冥都调遣。况且,各部族兵力分散,骤然整合,恐生哗变。依臣之见,不如由焚天部牵头,联合碧水、裂山二部,驻守葬骨平原前线,冥都禁卫军留守都城,互为犄角,方为稳妥。”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响起窃窃私语。炎煌的提议看似合理,实则暗藏私心——焚天部本就觊觎冥都的主导权,此次若能牵头前线战事,便能趁机扩充势力,甚至有可能架空冥王的兵权。
澜清立刻附和:“炎煌族长所言极是。龙战统领固然英勇,但毕竟是‘外人’,北境军与冥界各部族素来无甚交集,骤然编入联军,恐难协同作战。不如让各部族自行布防,冥都居中调度,更为妥当。”
石坚也跟着点头:“裂山部愿听从陛下调度,但与北境军协同作战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几位冥都重臣脸色微变,正要反驳,霜戟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殿门口,一身银甲染着风霜,眼神锐利如刀:“炎煌族长此言差矣!北境军虽由龙战统领带领,但自远征以来,与冥都守军同生共死,早已不分彼此。统领虽重伤未醒,但北境军上下,皆以龙牙铁令为尊,凡冥王陛下与统领之令,无不遵从!”
他大步走入殿内,立于阶下,周身灵力暴涨,一股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葬骨平原一战,北境军以一万三千五百人,硬撼五万联军,伤亡不足五百,击溃敌军攻势,解冥都之围。如此战力,岂是各部族能比?炎煌族长不愿与北境军协同,莫非是怕被比下去,丢了焚天部的颜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放肆!”炎煌勃然大怒,周身火焰灵力暴涨,殿内温度骤然升高,“你一个北境副将,也敢在冥王宫放肆!本族长岂容你污蔑!”
“污蔑?”霜戟冷笑,“七日之前,若不是北境军驰援,第七防区早已失守,冥都门户洞开,恐怕此刻,炎煌族长早已沦为蚀影教派的阶下囚!如今大敌当前,不思同心协力,反而争权夺利,炎煌族长就不怕被天下人耻笑?”
“你——”炎煌气得浑身发抖,抬手便要发作,却被冥王一声冷哼打断。
“够了!”冥王的声音冰冷刺骨,周身威压瞬间暴涨,炎煌周身的火焰灵力如同遇到克星,瞬间萎靡下去,“冥王宫议事,岂容尔等放肆!龙战统领为救冥都,舍生忘死,北境军浴血奋战,功绩昭然若揭。谁敢质疑北境军,便是质疑本王的决断!”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炎煌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出言反驳,只能愤愤退到一旁。澜清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着什么,石坚也低头不语,显然不愿与冥王正面冲突。
无尘子轻拂拂尘,缓缓开口:“陛下息怒。炎煌族长等人并非质疑北境军,只是担忧协同作战之事。依老道之见,不如由黑狱统领牵头,统筹联军调度,霜戟将军协助,协调北境军与各部族兵力,如此一来,既能保证军令畅通,又能兼顾各方利益,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冥王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此议可行。黑狱,即日起,你为联军大统领,全权负责前线布防与作战调度;霜戟,你为副统领,主管北境军与各部族兵力的协同训练;无尘子,你负责后方补给与疗伤事宜;其余重臣,各司其职,不得有误。”
“遵旨!”黑狱、霜戟、无尘子等人齐声领命。
炎煌、澜清等人虽心有不甘,但见冥王态度坚决,也只能抱拳领命,只是眼神中依旧带着几分不甘与算计。
议事散去,各部族首领陆续退出万龙殿,炎煌与澜清、石坚三人故意落在后面,走到殿外的长廊上。
“哼!冥王此举,分明是偏袒北境军!”炎煌咬牙切齿,声音压低,却难掩愤怒,“一个外来者,竟然能让冥王如此重视,甚至让我们各部族听从北境军的协调,这口气,我焚天部咽不下!”
澜清眼神闪烁,轻声道:“炎煌族长稍安勿躁。冥王势大,硬抗无益。龙战重伤未愈,北境军群龙无首,霜戟虽勇,却缺乏统筹全局之能。我们不妨表面遵从调度,暗中却按兵不动,待战事再起,若北境军失利,我们再出手收拾残局,届时,冥王也不得不倚重我们各部族。”
石坚点头附和:“澜清族长所言极是。裂山部已在边境布防,若联军调度不当,我部便以‘固守领地’为由,拒不奉令。只要北境军与冥都禁卫军陷入苦战,我们便能坐收渔翁之利。”
炎煌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好!就依你们之计。另外,我已派人联系蚀影教派的使者,若能达成协议,待他们攻破冥都,我焚天部愿献出西境三城,换取蚀影教派支持我成为新的冥王!”
澜清与石坚眼中同时闪过惊讶,随即露出了然的神色,澜清笑道:“炎煌族长果然深谋远虑。碧水部也愿加入,若事成之后,还望炎煌族长能将南境的水源控制权分我碧水部一半。”
“裂山部只求东境五座矿山,”石坚补充道,“其余之事,我部概不插手。”
三人相视一笑,眼中皆闪烁着贪婪与野心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冥都易主、自己掌控冥界大权的景象。他们却不知,在长廊尽头的石柱后,一道黑影悄然闪过,将三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收入耳中,随即身形一闪,消失在冥王宫的阴影之中。
玄冥殿内,龙战的眼皮突然微微颤动了一下。
玄玉床上,原本黯淡的秩序核心突然爆发出一阵微弱的金光,胸口处的空洞边缘,寂灭气息如同潮水般退去了几分,新生的肉芽生长速度明显加快。钥匙表面的七彩光芒也变得愈发璀璨,与龙战的秩序核心产生了强烈的共鸣,殿内的药香与秩序之力如同受到牵引,疯狂涌向他的身体。
“有反应了!”一名医道宗师惊喜地喊道,“龙战统领的秩序核心正在复苏,寂灭气息正在被快速净化!”
十二名宗师精神一振,立刻加大灵力输出,九转还魂阵的光芒变得愈发耀眼,金色的灵力如同瀑布般注入龙战体内,滋养着他残破的身躯与复苏的秩序核心。
钥匙之内,苏婉的意识松了一口气,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太好了!他的灵魂意志正在苏醒,秩序核心与钥匙的共鸣越来越强,归墟之力的侵蚀终于被压制住了!再坚持一日,他便能彻底苏醒!”
殿外,霜戟感受到殿内的能量波动,眼中闪过狂喜,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他知道,龙战即将归来,而那些暗中作祟的暗流,终将在这位北境王者的威严之下,烟消云散。
冥王宫的夜色,深邃而凝重。表面上,冥界各方势力正在整合兵力,备战抗敌;暗地里,野心与阴谋却在悄然滋生,蚀影教派的威胁尚未解除,冥界内部的裂痕已初现端倪。这场关乎冥界存亡的战争,不仅是与外敌的较量,更是对冥界自身凝聚力的终极考验。
而这一切的关键,都系于玄冥殿内,那位即将苏醒的北境统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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