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化妆师大姐一脸无奈地找到了余正。
“余导，那个.......江白芷老师她，她把我赶出来了，说要自己化。”
正蹲在监视器后面喝茶的余正，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自己化？她还有这手艺？”
旁边的副导演也有些担心：“余导，这不好吧？万一化得不三不四，耽误进度啊。”
余正却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抹老狐狸般的精光。
江白这孩子连变身女装这种事，都能办得天衣无缝。
化妆估计也不错！
余正脑海里浮现出江白那张脸，嘿嘿一笑：
“没事，只要她那股子灵气在，就是素颜上台，我都能给她拍成汉宫第一美！”
“让她折腾去，天才嘛，总有点怪癖。”
化妆师大姐听完，只能在一旁干瞪眼。
半个小时后。
休息室的大门缓缓推开。
当江白踩着那双汉代丝履，提着绛紫色拖地长裙缓步走出时，原本闹哄哄的走廊像是被按下了真空泵，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站在最前面的余正，正歪着头跟副导演吹嘘自己慧眼识珠，一转脸瞧见江白，脸色立马柔和起来。
“我的妈呀.......”
余正揉了揉眼，三步并作两步围了上来。
眼睛里冒着仿佛看到顶级艺术品的绿光，绕着江白转了足足五圈，嘴里啧啧有声：
“绝了！真的绝了！”
“小白，你这一脸的深宫幽怨，简直是把张嫣从土里.......从书里给抠出来了啊！”
“这神韵，这姿态，哪怕你就站在这儿不说话，我都觉得大汉朝还没亡呢！”
江白维持着那副清冷且庄重的表情，双手交叠在小腹前，兰花指微翘，动作浑然天成。
但他的眉头却微微蹙起，眼神落在自己垂下的袖口上，总觉得心里头那股子“大汉皇后”的魂儿在隐隐作痛。
在模拟人生中，他可是真真切切在未央宫里锦衣玉食了三十多年。
那时候张嫣虽然心苦，但吃穿用度那是整个大汉最顶级的。
见过真丝蜀锦，谁还看得上这剧组定制的涤棉混纺？
江白伸出手，轻轻捏了捏袖口的布料，又抬手扶了扶鬓角那支金灿灿的步摇。
片刻后，他发出一声嫌弃的叹息：
“余导，咱们剧组.......是不是经费有点紧张？”
余正正乐呵呢，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疑惑道：
“怎么，是刚才拿的那份肉包子凉了？还是豆浆没加糖？”
“不是早餐的问题。”
江白转过身，珠翠碰撞，发出的声音却没他记忆中那般清脆悦耳。
他指了指身上的华服，声音清冷而认真：
“这身衣服.......虽然绣工尚可，但衣服的质地太杂，贴身处有些刮肤，应该用桑蚕丝制作。”
“还有我头上这支凤鸟步摇，坠子上的红玛瑙色泽浑浊，金箔贴得也薄了些，拿在手里轻飘飘的，没有压发的感觉。”
“得用南红做坠子，这样才会透亮，还有簪子，用赤金会更好，更有实感。”
“最关键的是这金丝钩云带，内衬竟然是化纤的？硌腰。”
“如果有钱，也要换一换。”
余正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后直接气乐了。
“哎哟喂，我的姑奶奶！”
余正拍着大腿，一脸无奈地吐槽道：
“你当咱们是真回了大汉朝开朝会呢？”
“要按你说的，绸缎得用顶级桑蚕丝，珠翠得用极品南红，金饰得用赤金.......”
“小白啊，把你卖了，再加上把我也卖了，咱们全剧组也不够买几套服装的！”
余正行走江湖这么多年。
见过演员嫌片酬低的，见过演员嫌酒店不给开总统套的，还真没见过像江白这样，指着导演的鼻子嫌弃道具“质感不够皇家”的！
“嘿！小白，搞得跟你真的见过真货，在那金窝里住过似的！”
“走走走，外面已经就位了，就等你了，小白。”
余正看着江白，心里一阵犯嘀咕。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刚才江白指出那些瑕疵的时候，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嫌弃，完全不是在装腔作势。
仿佛，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对劣质物品的生理性排斥。
就好像，这小子真的曾经坐在那万万人之上的位置上，把玩过那些价值连城的贡品一样。
江白对上余正疑惑的眼神，无奈摇摇头。
他总不能告诉余正，自己真的见过真货吧？
别说，不止见过真货，还有上百套呢！
.......
场外。
此时虽然已经是初秋，但太阳依旧毒辣地炙烤着大地。
剧组的人员都在紧锣密鼓地布置着“荷花池”的场景。
“小白，过来，我给你讲讲这一场。”
余正手里卷着剧本，招手示意江白过去，脸上的表情难得严肃了一点：
“这一场是你成年后的第一次出场。”
“你就从那道回廊走过来，一会儿摄像机在这儿，那儿，还有那个侧方都有位。”
“你注意一下2号机，当你转头的时候，眼神要恰好扫过镜头，但别盯着看.......”
余正一边说，一边还打算亲身示范一下走位。
江白没有回应。
在他的视网膜中，【中级镜头走位与捕捉】技能已经悄然开启。
开启刹那间，整个片场的空间仿佛被数字化了。
每一个摄像机的焦距范围，光线死角，甚至是摄像机划过的弧度，都像三维建模一样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里。
别说简单的镜头走位了。
要是愿意，江白能把这剧组所有的摄像机，都变成他的私人自拍杆！
“余导。”
江白轻轻开口，打断了余正的喋喋不休：
“不用讲了，机位我都记住了。”
余正愣住了，举在半空的手尴尬地停在那儿。
“你.......你确定？”
“这可是大滑轨加上多机位联拍，很多老演员都容易走错位或者出画，你第一次进组，别逞能。”
“确定，试试就知道了。”
“那好吧，咱们先试试。”
余正愣了愣，挠了挠头发，有些狐疑地走回了监视器后面：
“得，小白脾气还挺大。”
“老刘，开机！要是他走错位了，看我怎么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