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稳了。”他们面前的石壁分开,露出一片看不见前路的迷雾,沈纨突然感到魔情的手臂揽过来,将她按在怀里,麒麟带着他们进入了山壁后的乱流中。
沈纨怀中的桂花鼠不安地动来动去,魔情握住她的手,五指嵌入她的指缝,魔气涌上来覆盖她的身体,迎面吹来的风锐利如刀,都被他挡了出去。
不知在乱流中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他们来到一片悬崖边缘,面前出现一片广袤的城池。
“这里是三恶城,夜叉族的故乡。”
夜叉族的居所充满尖锐的棱角,就像是地表突起的黑色晶体,城内看得见巨型的熔炉,远近两处蜿蜒着截然不同的河流,一条倒映星光,另一条却是流淌的熔岩。人面鸮张开翅膀落在雕刻魔纹的石台上,忙碌的巨型魔物正忙着把货物堆到鸟儿背上。
“你在这里就可以把那老鼠放走了。”沈纨从黑麒麟上下来,把桂花鼠放在地上,它受惊久矣,一溜烟跑了。
“此处可是已在幽都之外了?”她在书阁里没少琢磨魔域的地图,三恶城,夜叉族的故乡,离幽都甚远。她没想到魔情当真带她去了这么远,就为了放走一只鼠鼠。
他目光依旧望着远处的三恶城:“你能看见什么吗?”
沈纨这才随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她先是慑于三恶城的规模,细看之下,城内有许多绿莹莹的灵体在四处漂浮。
“那些绿色的……?”
“自黄泉溢出的灵体,有时会在魔域游离,若有一日你看不见那些东西,就可以回家了。”
她目之所及处,远处似乎有一片绚烂的花海,但魔界会有这样的地方吗?她内心困惑,不由问道:“远处那成片粉白的所在是什么?”
魔情以轻微的诧异语气反问:“你看得见?”
“我不应看见么?”
常人的确是看不见的,需要具备相当的修为,可以想见,这绝非来自她道门的修为,沈纨慢慢反应了过来,有些不自然地勉强笑道:“我越发想回家了。”
他们之间的纽带在逐渐加深,如果想要彻底切断,身在魔域,就还是得先听他的。
换句话说,还得先修魔。
一旦真的这样做,似乎就离师门越来越远了。
魔情目光转向那片远处的花海:“那边是桃花瘴,内中是狐族的领地——绮梦幽林。外人不请自去,只会迷失其中,被幻象所惑,疯癫而死。”
“魔域也有狐族?!他们和风泽山的那些……”
魔情接过话茬:“自然是修魔的狐,他们不会看得上风泽山那些迂腐愚钝的家伙,你今日来得巧了,那些狐狸在宴饮。”他说着瞟一眼沈纨:“好奇么?”
“那里安全么?”
他从发出轻微的哼笑,像是觉得她的问题很荒谬。
“既然在魔域,他们也奉公子为主?”
“当然。”
她受困幽都多日,今日突然有机会到了别的地方,魔界地域广大,从她此前看过的地图上看,此处距离幽都已经非常遥远,她忍不住笑了笑:“怪好奇的。”
“走吧。”魔情返身推着她上了黑麒麟。
虽然提前知道,但在穿过桃花瘴时,她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引人堕落的七情六欲袭来,并制造出数之不尽的幻象。沈纨突然转身侧坐,并以一种亲密到狎昵的姿态搂住魔情,他才低下头,这少女顺竿爬似的双手立刻攀上来,捧起他的脸颊,双眸露出痴迷的神态并说道:“主人……”
她的眼睛好看又明亮,映着他的影子,全心全意,专注地看着他,面带微笑。
眼看着她越靠越近,就在这时,他们出了桃花瘴,进入幽林,然后魔情在她脸上看到如梦初醒的震惊表情。
彼时,他们的嘴唇就差一线,他被她一手勾住脖子,另一手还放在他脸,魔情内心有些说不出的感觉,或许轻微的遗憾,他低声问:“你刚才叫我什么?”
沈纨猛地推开他:“分明是你这里古怪的地方太多,防不胜防。”
迎面走来一只巨大的三尾白狐,狭长的眼睛,雪白的皮毛上有些暗红的火焰纹路,绕着黑麒麟东嗅西嗅,三条尾巴百无聊赖地摆动,突然,就像被定身一样地站住,沈纨在一只狐狸的面上看到了敬畏的神情。
魔情摆了摆手,说着魔语,他不想被打扰。
狐狸顺从地点点头,摆着尾巴掉头离开,三条巨大的狐尾摆动出三团火球,化为火鸟,飞入幽林深处,大约是报信去了。
魔域的狐狸相比风泽山那些受到道门保护的同族,生得更加高挑纤丽,并有着近似黑鳞鲛人的邪气,宴饮上弥漫着华丽堕落的气息,沈纨认出夜叉和罗刹,还有身着羽衣,貌若神女,却是纯粹魔界生物的血飞天。酒过三巡,血飞天携着她们挑中的周正对象飞到半空中,躲进看起来很可疑的云里,并从里面发出纵情的欢笑。
沈纨怀疑地看着那些狐狸呈上来的酒水,魔情在旁道:“你但喝无妨,没什么影响。”
绮梦幽林的主人以谦卑的姿态,化出人形迎接了魔情与沈纨,之后又恢复九尾狐的形态,巨大的体型,懒洋洋地坐在铺陈着华丽丝锦的火莲花上。
她鼻尖微动,嗅到不寻常的气息,随后以调笑的语气问道:“你是吾主的情人,还是门徒?”
“皆非,还请幽林之主切莫误会。”若说她是访客也不太对,她觉得自己是个被管束得既严又松的囚徒。
幽林之主以狡狯机敏的狭长狐目打量她,察觉到不同寻常的气息,却又没有感应到私情,可这女子又分明处在他的保护之下。多少女魔觊觎主君的能力,想通过亲近他获得一些修为,他还从未接纳过,这个人类女子看起来还不满二十岁。
古怪。
狐族天性狡猾好捉弄,一些无伤大雅诡计记上心头,幽林之主微微笑着甩了甩尾巴,向沈纨指了个方向:“我倒是认为,吾主对沈姑娘非比寻常,那边有个痴情司,阅尽天下爱恨情仇,沈姑娘若想知道情郎是真心还是假意,不若去看看,想要求个真心人,也可去看看。”
沈纨觉得幽林之主的建议很是可疑,这些修魔的狐对情爱的理解怕是和常人不同,但她正想避开人群,何妨去走一走。
于是,她拉低了斗篷,循着幽林之主的建议向前,去寻找她所说的痴情司,身旁有静静流淌的河川,开着泛着银光的黑莲花,散发出幽魅的气息。
公子在和一些狐族的长老交谈,她渐渐远离了宴饮,但四下依然明亮,河岸边的莲花台和狐狸雕像都点着火焰。
前方出现了壮丽的殿堂,但不像幽林之主所言,有着桃花和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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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线的狐狸,看不出一点司掌情爱的痕迹,她疑惑地上前,前方是一个修了一半的奇怪雕像,神祇一般的尊贵面容,一看便知是谁,她绕到身后,那雕像却又变成一只巨大的蝎子。
雕像所处的空间很是奇怪,虚实不辨,仿佛有什么在缓缓地流淌。她颇为疑惑地驻足四望,身边突然出现了奇特的幻象,沈纨定睛看了一会儿,海量信息涌入脑中,她熟悉的不熟悉的,就像是琅嬛玉阙的山河图一样,但信息的乱流却剧烈得多。
她看到了一些惨剧,以及兵戈交错的声音和冲天的火光,凉州出了民变,但是被当地刺史将此事强行镇压,但依然民怨沸腾,那些愤怒的情绪穿透这奇异空间的乱流,涌入她脑中,她一时间产生了走火入魔才会有的窒息感受。
身后突然有人伸出手拉了她一下,更强大的力量自她身后涌入,击退了那些混乱的愤怒和敌意,她被拽出了那奇特的漩涡。
魔情站在她身后:“你怎么跑到了这里来?”
沈纨扶着雕像下的石座,虚弱得几乎站不起来,魔情看着她状态实在古怪:“你看见了什么?”
“这里到底是何处?我刚才看见的那些东西可是真的?”
魔情抬起头,试着去感知方才的乱象,他金眸愈加明亮,仿佛什么东西流淌过他的眼眸,沈纨不确定他是否看见了和她一样的东西,但他表情却平静得很,神情没有一丝波澜。
片刻之后,他才说道:“魔界会欣然接纳人世间的嗔恨与恶意,你既不修魔,自然受不得那些恶意。”
“那些景象都是真的?”
“不但真,怕是才发生不久。”
她情绪稍稍平复,试探地问他:“公子,我可以再求你一事吗?”
“什么事?”
“我想和父亲联络,一封家信就好,凉州的动荡怕是朝廷依然蒙在鼓里,若拖延下去,只怕还会有百姓受害,哪怕是今夜……”她沉默下来,有些说不下去。
当地的地方官员十分荒唐,鱼肉百姓,掳掠民人妻女,尤其偏爱年纪小的孩子,今夜会有两个不满十五岁的孩子被送入官宅,供那一对父子玩弄,天高皇帝远,这些官员对边民极为苛待。
“我不理解……”沈纨语气沉重:“这些人的取乐的手段如此匮乏么,身居高位,衣食无忧,却依旧热衷于女色和盘剥百姓。”
她试着修改请求:“我能否送信给师父?师父不会坐视这些恶行,既能先救人,他也有法子联络父亲,我保证……不会给公子带来多余的麻烦。”
和亲族通信,告知边疆的动荡,这并非一个过分的请求,但是和魔界的死敌联络……
魔情抱着手,表情微微地冷下来。
沈纨心下一沉,却不想轻易放弃,她正琢磨着怎么讨价还价,魔情直截了当地问她:“你想不想杀他们?”
他似笑非笑,似乎总是如此,他若内心酝酿着一些玩弄人心,唯恐天下不乱的诡计,就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公子愿意出手?”这对他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直接去是来不及了,那片区域佛寺众多,置于佛土的保护之下,魔族贸然将临会有多余的麻烦。”
“那公子预备……?”
魔情凝神看着她,轻声吐出两个字:“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