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丈高的青铜巨门在祖龙精血的浸润下,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缓缓向两侧褪去。
所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器,屏住呼吸,原本以为会迎来一股积攒了万年的腐朽死气,或者是一场毁天灭地的魔气冲击。
然而,当门缝扩大的那一刻,喷涌而出的竟然是刺目到极点的纯白圣光!
“嗡——!”
那光芒圣洁、宏大,带着一股子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祥和感,却在触碰到龙神岛那漆黑城墙的瞬间,发出了“滋滋”的剧烈腐蚀声。
陈大龙抬起手,挡在眉骨处,紫金色的瞳孔在强光中微微收缩。
他迈步跨入大门,脚下的触感不再是冰冷的幽冥石,而是一种近乎虚无的质感。
门后,竟然是一个被强行开辟出来的虚空牢笼。
这里没有地府的阴森,反而像是一座建立在云端的巨大实验室。
无数道乳白色的光带在虚空中交织成网,将方圆万里的空间死死锁住。
而在这牢笼的最中央,一条体长不知几万丈、通体呈现出暗红色、每一片鳞片都大如磨盘的东方巨龙,正被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固定在虚空之中。
“昂——!”
那声龙吟再次响起,悲愤中透着无尽的虚弱。
只见数百根长达千米的、散发着刺目神圣气息的“光之长钉”,像是一排排巨型的铆钉,死死地贯穿了这条巨龙的脊椎、龙爪和琵琶骨,将其硬生生地钉在了虚空的阵纹之上。
巨龙那双如湖泊般巨大的眼睛,此时一只紧闭,一只半睁,瞳孔中流露出的是看透万古的死寂。
“烛……烛龙?”
跟在后面的楚江王看清那巨龙的真容,整个人如遭雷击,手中的阎罗令“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边缘,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这是镇守我地府十八层地狱最底部、执掌阴阳更替的幽冥烛龙啊!”
“传说中,它睁眼为昼,闭眼为夜,吸气为冬,呼气为夏……它不是在万年前的神魔大战中失踪了吗?怎么会……怎么会被锁在这里?”
陈大龙盯着那条巨龙,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祖龙血脉正在疯狂地咆哮,那是同族被辱后的极致愤怒。
“老师,看那边。”
林微悬浮在半空,手中的万玄阵盘发出了急促的啸叫。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烛龙那被长钉贯穿的伤口处,正有粘稠如岩浆的暗红色精血顺着钉身缓缓流出。
这些精血并没有滴落,而是被连接在长钉尾部的无数根半透明管道吸走。
管道的尽头,是一台高达万丈、通体由圣耀神金打造的巨型机器。
机器内部,巨大的齿轮在圣光的驱动下疯狂转动,发出阵阵令人牙酸的机械声。
“那是个……抽血泵?”胖子瞪大了眼睛,嘴里的龙血米锅巴都不香了。
“那是‘圣光提纯矩阵’。”
林微推了推眼镜,金色的瞳孔中数据流飞速闪过,语气冷冽如冰:“它们在强行抽取烛龙的本源精血,利用这里的圣光法则进行提纯,将其转化为‘圣光龙髓’。”
“我追踪了能量去向……”林微指了指头顶那道直通天际的金色虚空管道,“这些龙髓正源源不断地输送向西方天堂,用于滋养那些高阶天使的羽翼,甚至在修复它们受损的神格。”
“拿我东方的真龙,给他们当移动血包?”
陈大龙吐掉嘴里早已熄灭的雪茄残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弧度。
他体内的紫金龙气毫无保留地爆发,一尊千丈高的祖龙虚影在背后轰然成型,将周围的圣光压得节节败退。
“这帮长翅膀的,不仅偷咱们的铁,现在连咱们的祖宗都敢拿来榨汁?”
陈大龙握紧了手中的灰白长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出清脆的爆响。
“老子今天非把他们这台榨汁机给拆了当废铁卖不可!”
“拆!必须拆!”
始皇帝嬴政大步跨上前来,他根本没听楚江王的感叹,那一双狭长的凤眼死死盯着那些贯穿烛龙身体的“光之长钉”。
他手里拿着激光测距仪,对着那些长钉一阵猛照,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陈大龙!你看看那些钉子!”
嬴政一把抓住陈大龙的胳膊,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那是‘天使圣骨’!而且是至少六翼级别的炽天使脊梁骨磨成的!”
“这质地,这硬度,这自带的破魔属性……”
始皇帝猛地挥动太阿剑,眼神里燃起了名为基建狂魔的疯狂:“拿回去给朕的大秦锐士打造‘破甲连弩箭’,朕保证,一箭下去,连那帮主神的屁股都能给射穿了!”
“只要把这些钉子拔了,朕的阿房宫偏殿正好缺一批高强度的固定栓!”
就在两人商量着怎么分赃的时候。
“嗡——!”
虚空牢笼的上方,圣光突然剧烈沸腾。
两道庞大、神圣、带着不容侵犯威严的身影,从圣光瀑布中缓缓降临。
那是两尊身高百丈的六翼大天使长,虽然只是加百列的能量投影,但那股浩瀚的神威,依然让周围的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他们手里握着燃烧着审判之火的十字重剑,低头俯瞰着陈大龙一行人,眼神就像是在看一群爬进实验室的蟑螂。
“沾染了深渊臭味的下界异端。”
左侧的大天使长缓缓开口,声音自带重叠的混响,震得人神魂发颤。
“此乃主的猎场,这头孽龙是神赐予我们的资粮。”
“跪下,献祭你们的灵魂,或许主会宽恕你们对神迹的亵视。”
陈大龙掏了掏耳朵,随手把指甲缝里的灰弹向天空。
“资粮?”
陈大龙冷笑一声,手中的长刀猛地一横:“在老子的地盘,只有我能管别人叫资粮。”
“老头,你这翅膀毛挺多,正好给老赵家里的兵马俑换换枕头芯。”
“找死!”
两尊大天使长同时震怒。
他们手中的十字重剑猛地合拢,对着下方的龙神岛狠狠一指。
“圣光绞肉机——开!”
“轰隆隆——!!”
虚空牢笼周围的阵纹瞬间被激活。
无数道薄如蝉翼、却长达数千米的白色圣光刃,以超越音速万倍的频率,在空间内疯狂切割。
这些光刃密密麻麻,交织成了一场毁灭一切的金属风暴,带着切割分子结构的恐怖规则,无差别地笼罩了全场。
“给胖爷——顶住!”
胖子发出一声憨厚的狂吼,整个人瞬间膨胀,化作那尊暗金色的岩石巨人。
他将“十万倍负压重力领域”催动到极致,双手举起那面加装了美杜莎之盾的青铜鼎盖,死死护在众人头顶。
“滋啦啦——!”
高频切割的圣光刃撞击在玄武镇海甲上,竟然爆发出了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电火花。
胖子那号称万劫不磨的暗金色皮肤,竟然在这密集的切割下,出现了一道道细微如发丝的白色划痕。
“哎哟我去!这大风扇劲儿真大!割得胖爷我皮疼!”
胖子咬牙硬撑,双腿被巨大的冲击力压得陷入了虚空基石中。
“老师,这杀阵的底层逻辑是‘空间振动’,物理防御撑不了太久!”
林微在后方大喊,手中的阵盘已经因为超负荷运算而开始冒烟。
陈大龙看着那些疯狂飞舞的光刃,又看了看那些因为圣光切割而变得愈发虚弱的烛龙精血。
他冷哼一声,伸手摸了摸下巴。
“玩阵法?玩逻辑?”
陈大龙转头看向林微:“林微,把咱们之前收的那锅‘深渊孟婆汤’,还有那桶‘猩红铜锈’拿出来。”
“既然这阵法脑子太清醒,咱们就给它加点料。”
林微眼睛一亮,立刻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了一罐粘稠、腥臭、散发着诡异红光的混合液体。
“楚狂!接货!”
陈大龙随手一挥,那罐液体直接飞向了前方的楚狂。
“得令!”
楚狂大笑一声,那双金属手臂猛地张开,精准地接住了瓦罐。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那罐足以让神明神智错乱的毒药,均匀地抹在了那把两米五长的“斩神”刀刃上。
暗红色的毒液顺着刀锋流淌,散发出阵阵令人作呕的烟雾。
楚狂深吸一口气,体内的兵主令能量疯狂灌入刀身。
“枯荣——遗忘斩!”
楚狂猛地挥刀,对着虚空中那处最核心的阵法枢纽,狠狠劈下一道灰白色的巨型月牙。
这一刀,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灰白色的刀气在接触到圣光杀阵的刹那,那些原本严丝合缝、高速运转的金色阵纹,竟然诡异地停滞了一下。
紧接着。
就像是一个正在飞速旋转的齿轮箱里,被塞进了一大把生锈的铁钉和一锅粘稠的泥浆。
原本神圣、精密的杀阵逻辑,在孟婆汤和铜锈的同化下,瞬间产生了“逻辑遗忘”。
它好像……忘了自己该怎么转了。
“咔嚓!咔嚓!”
刺耳的机械卡壳声响起。
漫天飞舞的圣光刃像是失去了动能的纸片,在半空中剧烈抖动了几下,随后轰然溃散,化作点点荧光消散。
“这……这怎么可能?”
半空中的两尊大天使长彻底傻了眼。
他们引以为傲的天堂杀阵,竟然被一锅……一锅泔水给弄短路了?
“该死的异端!你们竟然亵渎圣光!”
左侧的大天使长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他猛地张开六翼,浑身燃起了一股近乎透明的白色圣炎。
他开始用一种古老、扭曲、带着献祭意味的语调,疯狂地吟唱起禁咒。
“以吾之神躯为引……恭请主之意志……降临现世……”
随着他的吟唱,整个虚空牢笼开始剧烈坍塌,一股让陈大龙都感到皮肤微微刺痛的至高神压,正在那虚空深处缓缓苏醒。
他这是要献祭这个投影,强行打开真正的天堂通道,让本体的一丝意志跨界而来!
“想叫人?”
陈大龙撇了撇嘴,一脸的嫌弃。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了白衬衫的领扣,然后伸手入怀,从裤裆……不对,是从腰间的须弥戒里,掏出了一把巨大的、造型极其粗犷、还带着一股子“打铁”味道的重型工具。
那是一把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裂纹、却散发着让周围虚空都感到战栗的——雷神之锤。
陈大龙掂了掂手里这把“大秤砣”,对着半空中那个正闭眼念咒的鸟人咧嘴一笑。
“老头,你这歌唱得太难听了。”
“老子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开大音量。”
“今天。”
“我教教你,什么叫——物理打断。”
陈大龙猛地跨出一步,脚下的空间瞬间崩碎成粉末。
他抡圆了那把沉重无比的神锤,对着那尊大天使长的嘴,狠狠地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