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轮回盘那庞大无边的青铜齿轮,刚转了半圈。
“嘎吱——砰!”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深海中炸响。
人道齿轮的缝隙里爆出大片刺目的火花。
巨大的齿轮硬生生卡死了。
一具穿着大红嫁衣的古尸,死死卡在两个齿轮咬合的节点上。
古尸浑身缠满画着朱砂的黄色符箓,十指指甲漆黑如墨,虽然紧闭双眼,但一股足以将方圆百里瞬间烤干的极致旱气,正顺着齿轮的缝隙疯狂溢出。
楚江王瘫在太乙精金的地砖上,死人脸煞白。
他指着那具红衣古尸,手指抖得像筛糠。
“主公!不可乱动!”
楚江王声音凄厉,透着一股子绝望。
“那是上古旱魃始祖!她身上的黄符是天道敕令!绝不可揭!一旦揭开,赤地千里,连这片海都会被瞬间蒸干!”
“天道敕令?”
陈大龙吐掉嘴里的雪茄残渣,皮鞋尖在城墙上碾了碾。
他看着那被卡得咯吱作响的轮回盘,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老子管她什么敕令。”
陈大龙拔出背后的灰白长刀,刀背敲了敲城墙垛口。
“耽误了老子修复地府的工程进度,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挪窝。”
他转头看向下方。
“胖子!”
“在!”
“去,把那具碍事的破尸体给老子拽出来!”
“好嘞!”
胖子双腿微屈,整个人像是一颗暗金色的炮弹,直冲人道齿轮的缝隙。
他人在半空,玄武镇海甲爆发出厚重的土黄色光晕。
“给胖爷——出来!”
胖子伸出磨盘大的双手,狠狠抓向红衣古尸的肩膀。
“滋啦——!”
双手刚一触碰那件大红嫁衣。
一股恐怖的极致高温瞬间爆发。
胖子那号称坚不可摧的暗金色皮肤,竟然在这股高温下发出了铁板烧般的滋滋声。
玄武镇海甲被烤得通红,隐隐有融化的迹象。
“哎哟卧槽!烫烫烫!”
胖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猛地倒射而回。
他重重砸在广场上,双手烫得直冒白烟,不停地甩着手。
“老师!这娘们儿邪门啊!比太阳神那破车还烫手!”
陈大龙眯起眼睛。
连息壤和太乙精金融合的玄武甲都能烤红,这温度确实够劲。
“陈大龙,你懂不懂物尽其用?”
始皇帝嬴政大步走来,头顶的安全帽在红光下反着贼亮的光。
他手里攥着激光测距仪,狭长的凤眼死死盯着那具红衣古尸,眼底燃起名为“资本家”的狂热。
“朕的大秦炼器堂,正缺一个能提供稳定极温的‘人形恒温炭火’!”
嬴政激动得直拍大腿。
“这等极品耗材,放着卡齿轮简直是暴殄天物!弄回去塞进炉底,朕的兵器产量能翻十倍!”
陈大龙听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老赵,还是你会算账。”
陈大龙重新点燃一根雪茄,辛辣的烟雾在海风中散开。
“楚狂,去给她降降温。”
“得令!”
银色流光切入战场。
楚狂双臂完全金属化,灰白色的枯荣法则在指尖疯狂涌动。
“枯荣——岁月剥离!”
他并指如刀,精准无比地切向红衣古尸周身的高温力场。
“嗤——”
灰白色的刀气刚一靠近红衣古尸体表三尺,竟然瞬间被那股极致的旱气蒸发殆尽。
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楚狂身形暴退,落在陈大龙身边,眉头紧锁。
“老师,近不了身。法则被高温直接烧穿了。”
“烧穿了?”
陈大龙冷笑一声。
他走到城墙边缘,目光投向环绕龙神岛的那条护城河。
那里,刚从深渊之眼抽干的极阴弱水正翻滚着漆黑的波涛。
“老青!”
陈大龙一声暴喝。
“昂——!!”
海面下,青龙破水而出,万丈龙躯在半空中盘旋。
“调水!给这块炭火来个物理降温!”
“属下遵命!”
青龙张开巨口,猛地一吸。
护城河里的极阴弱水化作一条黑色的水龙,被它一口吞入腹中。
紧接着,青龙龙首低垂,对准了轮回盘缝隙里的红衣古尸。
“轰——!!”
漆黑的弱水巨龙倾泻而下。
极阴弱水与极致旱气狠狠撞击在一起。
“滋啦啦啦——!”
震耳欲聋的淬火声响彻海底。
漫天白色的水汽轰然炸开,瞬间笼罩了整座轮回盘。
那股足以烤化玄武甲的高温,在极阴弱水的冲刷下,终于被短暂地压制了下去。
“就是现在!”
陈大龙一步跨出虚空。
身形瞬间出现在水汽弥漫的齿轮缝隙中。
紫金色的祖龙之血轰然沸腾。
他顶着那股连弱水都无法完全扑灭的反噬威压,左手死死扣住红衣古尸的肩膀,右手猛地捏住那张泛黄的符箓。
“给我——撕!”
“嘶啦——!”
天道敕令,被陈大龙硬生生扯成了两半。
黄符离体。
红衣古尸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猩红如血的眼睛。
“吼——!!”
一声震碎虚空的尸吼,从她干瘪的喉咙里爆发。
周围的弱水水汽瞬间被蒸干。
她那大红色的嫁衣无风自动,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的岩浆炼狱气息,企图将方圆百里彻底化作焦土。
“叫唤什么?”
陈大龙站在她面前,连刀都没拔。
他左手一翻。
一口装满金色液体的青铜大锅,凭空出现在掌心。
那是之前用变异孟婆熬制的“绝对忠诚孟婆汤”。
“老子这儿不缺高温,缺的是听话的锅炉工。”
陈大龙右手捏住旱魃的下巴,紫金龙鳞覆盖五指,硬生生卸开了她那长满獠牙的嘴。
“给老子——喝!”
“咕嘟!咕嘟!咕嘟!”
整整一黑锅的洗脑神汤,被陈大龙一滴不漏地强行灌进了旱魃的肚子里。
“呃啊啊啊——!!”
孟婆汤的洗脑法则与旱魃体内的远古尸气疯狂冲突。
红衣古尸痛苦地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喉咙,身体在岩石上剧烈翻滚。
陈大龙一脚踩在她的胸口。
千丈紫金龙影在背后咆哮,祖龙威压犹如实质般砸进她的灵魂深处。
“老实点!”
挣扎越来越弱。
几分钟后。
旱魃停止了抽搐。
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猩红暴虐的双眼,此刻变得清澈且愚蠢。
她呆呆地看着陈大龙,像是一台被格式化后重新安装了系统的机器。
“老赵!人调教好了!”
陈大龙吐出一口烟圈,对着城墙上招了招手。
“来了!”
嬴政兴奋地一跃而下,手里攥着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大秦锅炉工劳务合同》。
他走到旱魃面前,抓住她那长满黑指甲的手,直接在合同上按了个血手印。
“蒙恬!带走!”
嬴政大手一挥。
“扔进炼器堂火炉底部!让她二十四小时发光发热!少一摄氏度,扣她一顿龙血米!”
“诺!”
几名铁鹰锐士冲上来,用玄铁链子锁住旱魃,像拖煤气罐一样把她拖向了龙神岛的炼器堂。
随着旱魃被移走。
“咔哒。”
六道轮回盘的齿轮,终于彻底合拢。
“轰隆隆——!!”
整个东方地府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
轮回盘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玄黄之光。
它开始疯狂旋转,巨大的吸力将深渊与地府游荡的无尽游魂,源源不断地吞入其中。
净化、重塑。
地府破碎的规则,在这一刻初步建立。
楚江王跪在地上,老泪纵横,连连磕头。
“地府重开……主公恩同造化啊!”
然而。
陈大龙的目光,却没有看那转动的轮回盘。
他盯着半空中。
轮回盘的转动,在虚空中投射出了一幅巨大的实时影像。
那是地府的绝对核心——森罗殿。
画面中,森罗殿的牌匾已经断裂。
原本属于十殿阎罗的至高宝座上。
竟然端坐着一个诡异的身影。
那人身穿西方教廷的大主教红袍,头戴金冠,手里握着一把镶嵌着红宝石的权杖。
而在他的另一只手里。
正随意地翻阅着半卷散发着金光的东方古籍。
《生死簿》残卷。
陈大龙吐掉嘴里的雪茄。
他伸手拔出背后的灰白长刀,刀锋在玄黄之光下闪过一抹死寂的灰色。
“老赵。”
陈大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要把天捅破的杀意。
“看来。”
“咱们这地府的物业费,还有人没交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