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河水顺着陈大龙劈开的裂缝奔腾而下,冲刷着干涸的海床。
河底淤泥被彻底掀翻,那口巨大的青铜古棺在湍急的黑色水流中剧烈震颤。
九十九根粗如水缸的金色锁链死死缠绕在棺体上。
每一根锁链表面都篆刻着密密麻麻的东方天庭符文,此刻正爆发出璀璨刺目的雷光,死命镇压着棺内试图破封而出的东西。
楚江王瘫坐在太乙精金的城墙砖上,死人脸白得像刷了层漆。
他指着那些金色锁链,手指抖得像筛糠。
“主公!那是‘九霄神雷锁’!上古天庭用来镇压灭世大凶的绝顶禁器!”楚江王声音凄厉,透着一股子绝望,“这棺材里关着的绝对是能颠覆三界的禁忌存在!连天庭都只能封印不敢灭杀,咱们快绕道吧!”
“绕道?”陈大龙吐掉嘴里的雪茄残渣,皮鞋尖在城墙上碾了碾。
他低头看着那金光闪闪的锁链,眼底没有半点敬畏,只有一种在五金店挑货的挑剔。
陈大龙转过头,指了指正在龙神岛最前方吭哧吭哧刨水的地狱三头犬。
“老赵,你看那条大狗脖子上的玄铁链子,是不是有点掉价?”陈大龙摸了摸下巴,“黑漆漆的,一点排面都没有。这金链子自带雷光特效,拿来当狗链,晚上连路灯都省了。”
始皇帝嬴政大步走来,头顶的黄色安全帽在雷光下反着贼亮的光。
他顺着陈大龙的手指看去,狭长的凤眼里瞬间燃起名为“进货”的狂热。
“陈大龙所言极是!”嬴政一拍大腿,太阿剑直指河底,“朕的大秦‘龙狗双拼’动力组,岂能用那种下等废铁牵引?这等发光的金链子,才配得上大秦的威仪!”
嬴政猛地转身,冲着下方大吼。
“胖子!别在那儿看热闹了!下去给朕把那批金链子取上来!”
“好嘞老赵!”胖子发出一声憨厚的狂吼。
他根本没把楚江王的警告当回事,身上暗金色的“玄武镇海甲”瞬间爆发出厚重的土黄色光晕。
胖子像是一颗实心铁弹,直接从城墙上砸进忘川河底。
“重力领域——给胖爷开!”
胖子双脚踩在河床上,周围的黑色河水被恐怖的重力强行排空,形成一个真空地带。
他伸出那双比磨盘还大的手,一把抓住了最粗的一根九霄神雷锁。
刚一触碰。
“轰隆——!”
锁链上的天庭符文瞬间被激活。
万道紫色的狂暴雷霆从锁链内部轰然劈下,化作一片紫色的雷海,直接将胖子吞没。
“哎哟我去!这电门漏电啊!”胖子在雷海里被电得浑身发麻,暗金色的皮肤上火星四溅,但他死死抓着锁链就是不撒手。
“放着我来!”
城墙上,红毛兴奋得头发根根竖起。
他脚踏雷云,直接从百米高空跃下。
“这紫霄神雷可是天庭的高级货!正愁咱们岛上的雷池不够纯呢!”
红毛人在半空,手中的芭蕉扇迎风暴涨。
他没有扇风,而是将体内的阴阳雷丹疯狂逆转。
“阴阳大磨盘——给爷吸!”
青色的飓风裹挟着黑白雷火,在半空中化作一个巨大的吞噬漩涡。
那些劈向胖子的紫霄神雷,像是遇到了强力抽油烟机,被硬生生地扯离了锁链,疯狂涌入芭蕉扇中。
“爽!这电劲儿真大!”红毛打了个带着紫光的饱嗝,转头冲着城墙大喊,“林微!开闸!备用能源到账了!”
“收到。”林微悬浮在半空,十指在万玄阵盘上飞速划过,直接将红毛吸收的紫霄神雷导入龙神岛地宫的雷池中。
雷罚被破,青铜古棺上的金色锁链瞬间暗淡。
“楚狂!断根!”陈大龙下令。
银色流光切入河底。
楚狂那双完全金属化的手臂在虚空中拉出两道死寂的残影。
“枯荣——断空!”
灰白色的刀气精准无比地切入了锁链与青铜古棺的连接处。
那些号称坚不可摧的天庭法则封印,在枯荣之力的侵蚀下,像腐朽的麻绳一般寸寸断裂。
“拿来吧你!”
陈大龙站在城墙上,左手猛地探出。
紫金色的祖龙气血轰然爆发,在半空中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紫色巨手。
巨手一把攥住那九十九根失去连接的金色锁链,暴力向上一扯。
“哗啦啦——”
数万斤重的天庭神锁被陈大龙连根拔起,随手扔向半空中的林微。
“林微,量量尺寸,给前面那条三头狗换上新装备。”
“明白,老师。”林微操控机械臂稳稳接住锁链,眼中数据流飞速计算着切割方案。
失去锁链镇压的青铜古棺,在河底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剧烈摩擦声。
“砰!”
棺盖毫无征兆地轰然炸裂,碎铜块像炮弹一样射向四面八方。
一股比深渊还要纯粹、极致的黑色死气,化作一道粗大的光柱,从棺材里冲天而起,直接捅穿了地中海的天幕。
“备战!”楚狂横刀在前,胖子举起荆棘壁垒,大秦锐士齐刷刷举起青铜长戈。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口敞开的古棺,等待着那头能颠覆三界的远古大魔爬出来。
然而,死气散去。
棺材里空空如也,根本没有怪物的影子。
只有半卷破破烂烂、被深渊黑血完全浸透的羊皮古书,静静地悬浮在棺材中央。
“就这?”胖子挠了挠头,一脸嫌弃,“费这么大劲,就挖出来半本书?这玩意儿拿来擦屁股都嫌硬。”
陈大龙没说话。
他眉头紧锁,因为他怀里那半卷《生死簿》饿鬼道残页,此刻正像发了疯一样剧烈震动,滚烫得几乎要烧穿他的衣服。
楚江王看清那半卷羊皮古书的瞬间,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地狱道……那是《生死簿》的地狱道主卷!”楚江王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恐惧,“它被深渊污染了!”
半空中的羊皮古书似乎感应到了生人的气息,书页无风自动,疯狂翻滚。
周围的深渊黑血和残存的死气,像百川归海般被吸入书页之中。
书页表面,两行暗红色的字迹缓缓浮现,清晰地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陈大龙】
【嬴政】
那两个名字刚一成型,便开始向外渗出刺目、粘稠的鲜血。
滴滴答答的血珠落在棺底,发出腐蚀的“滋滋”声。
一股无形的、代表着绝对死亡的因果律锁定,瞬间降临在陈大龙和始皇帝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