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乡台的废墟彻底坍塌,扬起的尘土还没落地,就被一股刺鼻的恶臭强行冲散。
露出的不是泥土,而是一口大得离谱的巨型黑锅。
锅体全由森森白骨熔铸而成,表面爬满了暗红色的深渊血丝。
锅里翻滚着惨绿色的浓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每一颗气泡炸裂,都喷出一股直冲脑门的腥臭。
这味道,比发酵了十年的下水道还要冲,熏得城墙上的大秦锐士齐齐皱眉。
黑锅边缘,站着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妪。
她手里握着一把由整根脊椎骨打磨成的巨大汤勺,正机械地在锅里搅动。
老妪的脸上没有五官,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不断眨动的深渊复眼。
“主公!那是孟婆!”
楚江王指着那个怪物,声音凄厉得变了调,“她被深渊彻底同化了!那锅里熬的是忘川河水和被俘虏的地府英灵!这‘深渊孟婆汤’一旦熬成,只要喝下一口,就算是神明也会瞬间被洗脑,变成深渊最忠诚的死士!”
“洗脑?绝对死士?”
始皇帝嬴政站在城墙上,狭长的凤眼里瞬间爆射出骇人的绿光。
他一巴掌拍在城墙垛口上,兴奋得连头顶的安全帽都差点震掉。
“好东西!这可是绝世好药啊!”嬴政猛地拔出太阿剑,指着那口大黑锅,激动得唾沫星子乱飞,“陈大龙!朕的工地上正缺这种特效药!”
“那帮西方神明劳工天天磨洋工,干活不出力!要是给他们每人灌上一碗这汤,朕的大秦工程进度起码能翻十倍!连监工都省了!”
陈大龙吐出嘴里的雪茄残渣,嘴角勾起一抹黑心资本家的狞笑。
“老赵,你这人力资源管理水平,确实是祖师爷级别的。”
他拔出背后的灰白长刀,刀尖遥遥指向那口黑锅。“小的们!听见总工头的话没?这锅洗脑神药,咱们龙府征用了!”
黑锅边的变异孟婆察觉到了敌意,浑身的复眼齐刷刷地盯向龙神岛。
“嘶——!”
她发出一声穿透耳膜的凄厉尖啸,抡起那把巨大的脊椎骨汤勺,对着大锅猛地一舀,然后朝着龙神岛狠狠泼来。
漫天惨绿色的汤雨,带着销金化骨的深渊腐蚀力,铺天盖地地砸下。
“林微!打伞!”陈大龙大喝。
“是!”林微十指在虚空中拉出残影。
锁灵塔顶端的“恐惧核心”瞬间亮起灰光,配合着霸下新换的玄武龟壳,一道暗金色的“避水龙鳞阵”在半空中轰然撑开。
“滋啦啦——”
惨绿色的汤雨砸在阵法光幕上,爆出大片白烟,却连一丝缝隙都没能腐蚀穿。
“这老太婆熬汤就熬汤,乱泼什么泔水。”陈大龙嫌弃地摆了摆手,“胖子!她太吵了,让她闭嘴!”
“好嘞老师!”
胖子化作一颗暗金色的陨石,从城墙上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重力领域——十万倍压杀!给胖爷——砸!”
胖子带着九州大地的极致重量,双脚并拢,笔直地踩向变异孟婆的头顶。
孟婆感受到头顶的致命威胁,双手举起脊椎骨汤勺,试图硬抗这股泰山压顶的怪力。
“当——!”
骨勺与胖子的双脚狠狠撞击,震得周围的幽冥石地砖寸寸粉碎。
孟婆的双腿被压得直接陷入了地里,但她竟然死死撑住了这股重力。
“老东西骨头挺硬!楚狂!卸她胳膊!”胖子大吼。
银色流光贴地斩来。
楚狂那双完全金属化的手臂,在虚空中拉出两道死寂的灰色残影。
“枯荣——断空!”
灰白色的刀气无视了深渊法则的防御,精准地切入了孟婆高举的双臂关节处。
“咔嚓!咔嚓!”
变异孟婆那两条粗壮的手臂,连同那把脊椎骨汤勺,被齐刷刷地斩断,掉进旁边的泥水里。
“嘶啊啊啊——”孟婆失去双臂,发出痛苦的嘶吼,浑身的复眼疯狂喷射出黑色的死光。
但陈大龙已经到了。
他一步跨出虚空,瞬间贴近孟婆的面前。
没有挥刀。
陈大龙左手探出,紫金色的龙鳞瞬间覆盖五指,一把死死掐住了孟婆那长满复眼的脖子。
“在老子的地盘,这汤还轮不到你来熬。”
紫金色的祖龙之血,顺着陈大龙的掌心,犹如滚烫的岩浆,蛮横地灌入孟婆的体内。
至阳至刚的祖龙气血,正是深渊阴邪意志的绝对克星!
“给我——烧!”
“滋滋滋——”孟婆体内的深渊意志在祖龙之血的焚烧下,发出绝望的惨叫。
她身上的复眼一个个接连爆裂,流出腥臭的黑水。
不到三秒钟。
变异孟婆的庞大身躯彻底融化,变成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黑水中央,静静地躺着一颗晶莹剔透、散发着奇异幽香的珠子。
陈大龙弯腰捡起珠子,随手扔向半空中的林微。
“林微,这是‘忘忧魂珠’,拿去把那锅汤提纯一下。”陈大龙指了指那口大黑锅,“把里面深渊的脏东西过滤掉,只留洗脑的药效。”
“明白,老师。”林微稳稳接住魂珠,立刻开始推演配方。
城墙上,始皇帝嬴政已经等不及了。
“十二金人!出列!”
嬴政挥动太阿剑,十二尊水冷金人迈开沉重的步伐,走到龙神岛边缘。
它们手臂上刚换的“绿毛鬼手抓钩”猛地射出,死死扣住了那口白骨大黑锅的边缘。
“给朕——拉回来!”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这口顶级的深渊炼丹炉被硬生生地拖上了龙神岛的广场。
“红毛!生火!”陈大龙走到锅边。
“来了!”红毛脚踏雷云,手中芭蕉扇猛地一挥。
阴阳雷火在锅底熊熊燃起。
林微将忘忧魂珠投入锅中,随后又滴入了几滴地根神树的汁液进行中和。
原本惨绿色的深渊浓汤,在雷火的熬煮和神树汁液的中和下,渐渐变成了清澈透明的金色液体,散发出一股让人闻之便心神宁静的异香。
“大秦特供版‘绝对忠诚水’,熬制成功。”林微推了推眼镜,给出了鉴定结果。
嬴政看着那一锅金灿灿的药水,放声大笑。
“蒙恬!去!给那些西方劳工每人灌一碗!谁敢吐出来,就直接扔进炉子里当柴烧!”
大秦锐士们立刻端着碗,如狼似虎地冲向了劳工营。
陈大龙没管那些被强行灌药的西方神明。
他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目光投向了刚才大黑锅被搬走后,露出的地面。
那里,是一条干涸的宽阔河道。
忘川河。
但此刻,河道里没有一滴水。
顺着干涸的河道向着上游望去,一阵震耳欲聋的深渊咆哮声,正穿透迷雾滚滚而来。
一座高达万丈、完全由无数神魔尸骸与黑曜石堆砌而成的恐怖水坝,硬生生地截断了忘川的源头。
水坝的最顶端,隐约站着一尊散发着主神级波动的深渊大将,手里握着一把巨大的三叉戟,正冷冷地俯视着下方。
陈大龙吐出一口浓烟,舔了舔嘴唇,眼底的红光再次沸腾。
“老赵。”
陈大龙用长刀敲了敲城墙,指着那座宏伟的尸骸水坝。
“你那阿房宫的防洪堤,是不是还缺点极品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