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龙握住笔杆的瞬间。
黑色风暴以判官笔为中心,轰然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阴气。
那是数万东方亡魂被锁在异国他乡、日夜被轮回磨盘碾压榨取的极致怨念。
“嗷——!”
成千上万张扭曲、狰狞的厉鬼面孔,从笔杆的裂缝中疯狂涌出。
它们带着几千年的不甘与痛苦,张开黑洞洞的血盆大口,铺天盖地地反噬向陈大龙。
“主公!快松手!”
靠在柱子上的楚江王目眦欲裂,连声惊呼。
“这怨气已成实质!西方神明都不敢沾染分毫!一旦入体,神智尽毁,必堕魔道!”
“魔道?”
陈大龙站在坑底,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任由那些厉鬼虚影扑到面前,嘴角的雪茄火星明灭不定。
“在老子的地盘,连鬼都得讲规矩。”
陈大龙五指猛地收紧。
“轰——!”
紫金色的祖龙之气,如同火山喷发,从他体内毫无保留地冲天而起。
千丈龙影在他身后盘旋,发出一声震慑九幽的狂啸。
“大秦疆土,也敢造次?”
高墙之上,始皇帝嬴政同步拔出太阿剑,剑锋直指深坑。
“大秦锐士!”
“风!风!大风!!”
八十万刚刚重塑血肉的兵马俑,齐声怒吼。
一股横扫六合、镇压千古的铁血军魂,化作实质的冲天煞气,与陈大龙的祖龙之威完美交融。
一帝,一龙。
两股至高无上的东方威压,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铁壁,狠狠砸在那些厉鬼虚影上。
“吱——”
刚才还凶残无比的万千厉鬼,在接触到这股威压的瞬间,就像是见到了猫的老鼠。
它们发出恐惧的尖啸,瑟瑟发抖地倒卷而回,争先恐后地缩回了判官笔内,再也不敢冒头。
“贱骨头,非得挨顿揍才老实。”
陈大龙冷哼一声。
他双臂发力,肌肉如虬龙般绞紧。
“给老子——起!”
“咔嚓!”
深埋地底的判官笔,被他硬生生地拔了出来。
这支长达十丈、重如山岳的东方神器,此刻在他手里,乖顺得像根烧火棍。
陈大龙提着笔,纵身跃出深坑。
他随手将判官笔扔向半空。
“林微,接着!”
林微脚踏虚空晶石,稳稳地托住这支巨大的毛笔。
金色的瞳孔中,数据流疯狂解析着笔身内那股躁动的黑色怨气。
“这玩意儿怨气太重,拿来当武器容易伤手。”
陈大龙吐出一口烟圈,指了指岛屿中央的灵田。
“你算算,这黑气能不能当肥料?”
林微推了推眼镜,指尖在万玄阵盘上飞快划过。
“老师,高浓度的怨气本质上是极端的灵魂能量。”
“如果直接灌溉,龙血米会枯萎。”
林微调出一张三维过滤模型。
“但如果我们把它接入护城河,利用里面的‘极阴弱水’进行洗涤和中和。”
“这股怨气就能被转化为最极品的‘灵魂养分’。”
“灵魂养分?”
陈大龙眼睛一亮。
“那还等什么?”
陈大龙大步走向灵田。
“胖子!楚狂!把这根笔给老子竖在田中央!”
“好嘞!”
两人合力,将十丈高的判官笔像插秧一样,狠狠钉在了黑色的初源神壤里。
陈大龙转过头,看向正跪在地头、满脸泥污的丰收女神大祭司。
“老太婆,别装死了。”
陈大龙用脚尖踢了踢她。
“去,抱着那根笔。”
“每天定时定量,把里面的怨气抽出来,用你的丰收神力裹着,浇进地里。”
大祭司看着那根散发着恐怖死气的巨笔,吓得浑身发抖。
“这……这是渎神……大地的生机承受不住这种邪恶……”
“少废话。”
陈大龙拔出灰白长刀,刀背拍在她的脸上。
“干不好,我就把你塞进笔管里当墨水。”
大祭司屈辱地咬着牙,连滚带爬地抱住判官笔,开始苦哈哈地施展神力。
“嗡——”
经过极阴弱水过滤的黑色怨气,在丰收神力的催化下,化作一场黑色的细雨,洒落在龙血米田里。
奇迹发生了。
原本暗红色的龙血米,在吸收了这股黑雨后,茎秆迅速变成了深邃的漆黑色。
稻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饱满。
每一粒米,都大如鸽卵,通体乌黑发亮,表面流转着一层奇异的灵魂幽光。
陈大龙走过去,随手摘下一粒黑米,扔进嘴里。
“咔嘣。”
没有火辣辣的灼烧感。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清凉、纯粹的能量,直冲脑海。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就像是泡在了温泉里,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凝实。
“好东西。”
陈大龙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叫‘幽冥龙血米’。”
他转身看向站在城墙上的始皇帝。
“老赵,你那帮泥瓦匠不是刚长出肉,魂魄不稳吗?”
“开饭了。”
嬴政看着那片黑压压的稻田,狭长的凤眼里满是狂喜。
他太清楚这东西的价值了。
兵马俑最大的短板,就是神魂薄弱。
有了这批米,大秦锐士将再无弱点!
“蒙恬!王翦!”
嬴政挥动太阿剑,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起锅!造饭!”
“全军加餐!给朕敞开了吃!”
“诺——!!”
八十万大军的欢呼声,震碎了西方冥界最后的死寂。
半小时后。
龙神岛的广场上,黑色的米香四溢。
吃下幽冥龙血米的大秦锐士,眼眶中的鬼火彻底变成了凝实的暗金色。
他们身上的气息不再虚浮,而是透着一股子真正属于生者的厚重与坚不可摧。
战力,全军暴增!
陈大龙靠在摇椅上,看着焕然一新的龙神岛。
九根擎天巨柱镇压八方,城墙高耸,灵田丰收。
而在岛屿的正前方。
曾经高高在上的死神海拉,此刻脖子上套着玄铁项圈。
她和那头地狱三头犬并排拴在一起,正屈辱地在海水中拼命拉车。
西方冥界,被彻底搬空。
连一块像样的砖头都没给他们留下。
“舒坦。”
陈大龙吐出一口烟圈。
就在这时。
“嗡——!!”
灵田中央,那根插在地里的判官笔,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陈大龙怀里,那半卷《生死簿》残页,也跟着发出了刺目的金光。
两件地府至宝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一道巨大的光幕,在半空中轰然投射而出。
那是一幅残破的地图。
地图上,没有山川河流。
只有一座宏伟、古老、却被无尽黑暗包裹的巨型城池。
东方地府的核心——酆都城。
“酆都城还在?”
楚江王挣扎着站起身,老泪纵横。
但下一秒,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全息地图上显示,这座东方鬼城并没有在地球的任何一个角落。
它被硬生生地拖入了一个不可知的深渊位面。
而在那座城池的上方。
黑暗的虚空中,缓缓睁开了一双巨大、猩红的眼睛。
那双眼睛,透过虚幻的地图,死死地盯住了龙神岛。
盯住了陈大龙。
一股超越了主神、超越了这方天地规则的恐怖恶意,顺着目光降临。
“哟?”
陈大龙没有退。
他站起身,走到光幕前,仰起头,直视着那双猩红的巨眼。
他深吸了一口雪茄,将烟雾直直地喷在光幕上。
“看什么看?”
陈大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等老子把这边的砖搬完。”
“就去把你的眼珠子抠下来。”
“给咱们龙府的厕所,当个声控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