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割得人脸颊生疼。
悬浮在半空的白发长老,那张原本写满威严与淡漠的脸,此刻正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脚下的五彩祥云已经黯淡无光,像是快要熄灭的霓虹灯。
下方,那个穿着练功服、手里提着黑色长刀的年轻人,正仰着头,一脸戏谑地看着他。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位半步元婴的大修,倒像是在看一只挂在树梢上、下不来的野猫。
“怎么?腿软了?”
陈大龙吐掉嘴里那根没点着的烟,脚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既然你们不肯自己下来,那我就受累,帮你们一把。”
“竖子!你敢羞辱我昆仑!”
那名背负双剑的中年妇人率先崩溃了。
师弟被喂了树,师兄的本命法宝被抢了当茅房,这种前所未有的屈辱感,让她彻底失去了理智。
“万剑归宗!给我死!”
妇人披头散发,状若疯魔。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背后的双剑之上。
“嗡——!”
青紫两色飞剑瞬间暴涨百倍,化作两道长达百丈的巨型剑虹,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绞杀而下。
剑气未至,下方的广场地面已经被割裂出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玩剑?”
陈大龙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缓缓伸出了两根手指。
没有动用龙血金身,也没有召唤紫金龙影。
就是那么平平无奇地、像是夹烟一样,对着那两道足以削平山峰的剑虹,轻轻一夹。
“叮——!”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金属颤音,响彻夜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所有人惊恐地看到,那两道不可一世的百丈剑虹,在触碰到陈大龙手指的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狂暴的剑气瞬间消散,露出了里面两把还在剧烈颤抖、发出哀鸣的三尺青锋。
陈大龙的两根手指,稳稳地夹住了两把飞剑的剑尖。
“剑是好剑,可惜,用剑的人太菜。”
陈大龙摇了摇头,手指微微发力。
“用剑讲究的是人剑合一,你这剑里全是躁气,连只鸡都杀不死。”
“崩!”
陈大龙指尖一扭。
两把温养了百年的中品灵器飞剑,就像是两根脆黄瓜,直接被他掰断了!
“噗——!”
半空中的中年妇人如遭雷击,本命法宝被毁,她的神魂瞬间受到重创,张口喷出一道血箭,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挺挺地栽了下来。
“师妹!”
白发长老目眦欲裂,伸手想要去捞。
但一道黑影比他更快。
楚狂提着那把两米五长的“斩神”刀,从下方一跃而起,像是一头捕食的猎豹,在半空中截住了下坠的妇人。
“老太婆,刚才你不是挺横吗?”
楚狂狞笑一声,并没有杀她,而是伸手抓住了她的脚踝,像是抡大锤一样,狠狠地往地上一砸。
“轰!”
广场的水泥地再次炸裂。
中年妇人被砸进了坑里,浑身骨骼尽碎,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那里,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现在,就剩你了。”
陈大龙扔掉手里的断剑残渣,脚踏虚空,一步步走向仅剩的白发长老。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拔高一分。
当他走到白发长老面前三丈处时,那股恐怖的龙威,已经压得白发长老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白发长老握着拂尘的手在发抖。
他活了两百岁,见过无数天骄妖孽,但从未见过像陈大龙这样,完全不讲道理、单纯靠肉身力量就能碾压灵力的存在。
这根本不是修真界的手段!
这是……这是远古蛮荒时期的凶兽打法!
“我是什么不重要。”
陈大龙伸手,一把抓住了白发长老的衣领。
那层号称万法不侵的护体罡气,在陈大龙的手里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破碎。
“重要的是,你们昆仑是不是觉得,躲在山上当了几千年的大爷,这世上就没人治得了你们了?”
陈大龙把脸凑到白发长老面前,眼神冰冷如刀。
“你们仙人,也不过是一群没挨过打的巨婴。”
“一旦被人把奶瓶子抢了,把尿布扯了,你们比凡人还要脆弱。”
“放肆!吾乃昆仑……”
“啪!”
陈大龙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抽得白发长老半边脸直接肿了起来,几颗带着血丝的牙齿飞了出去。
“昆仑个屁。”
“啪!”
又是一个耳光。
“在我的地盘,别跟我提背景。”
“啪!”
第三个耳光。
“想当大爷,滚回山上去当。在这儿,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三个耳光下去,白发长老已经被抽懵了。
他堂堂执法堂首席长老,半步元婴的大能,竟然被一个凡俗小子,当着几千人的面,像教训孙子一样抽耳光?
这种羞辱,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啊啊啊!老夫跟你拼了!”
白发长老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决绝。
他的丹田处,突然亮起了一团刺目的金光。
那是金丹!
他要自爆金丹,拉着陈大龙同归于尽!
一颗金丹大圆满修士的金丹自爆,威力堪比小型核弹,足以将半个龙神岛夷为平地!
“想自爆?”
陈大龙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另一只手,五指成爪,直接插进了白发长老的小腹。
“噗嗤!”
鲜血飞溅。
陈大龙的手掌,像是探囊取物一般,直接抓住了那颗正在疯狂**、即将爆炸的金丹。
“给我——憋回去!”
体内的龙血金身骤然震荡,一股霸道至极的封印之力,顺着掌心灌入金丹内部。
“嗡——”
原本狂暴的金丹,在这股更高维度的力量压制下,瞬间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光芒迅速黯淡,最后变成了一颗滴溜溜乱转的金色珠子。
“拿来吧你。”
陈大龙手腕一翻,直接将那颗金丹硬生生掏了出来。
白发长老身体剧烈一颤,眼里的光芒瞬间熄灭,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几十岁,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枯槁老人。
修为尽废。
“这玩意儿成色不错,比那个玄机子的假丹纯多了。”
陈大龙把玩着手里那颗金光闪闪的珠子,有些嫌弃地擦了擦上面的血迹。
“林微。”
“在。”
“把这颗金丹也塞进炮塔里。”
陈大龙随手将金丹扔给下方的林微。
“一颗金丹,应该够咱们的护岛大阵全功率运转三个月了。”
“是!”
林微接过金丹,眼中数据流闪烁,显然已经在计算这颗“电池”的最佳利用率。
陈大龙提着像死狗一样的白发长老,缓缓降落在广场上。
他将人往地上一扔,正好扔在那个中年妇人的旁边。
“挂起来。”
陈大龙拍了拍手,重新坐回太师椅上。
“还是老规矩。”
“脸朝西。”
“加上之前那个,一共三个。”
“正好凑一桌斗地主。”
楚狂和胖子等人发出一阵哄笑,熟练地拿出特制的合金锁链,将这两个曾经高高在上的长老,像腊肉一样挂在了旗杆上。
海风吹过。
三具残破的躯体在风中摇曳。
这一幕,深深地刻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什么仙凡之隔?
什么昆仑神话?
在龙府的铁拳面前,统统都是笑话。
陈大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水。
他抬头看着西方,眼底闪过一抹深邃的幽光。
“昆仑的底牌,应该不止这三张。”
“不过……”
陈大龙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那枚漆黑的骨钥。
此时,这枚骨钥正在微微发烫,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既然脸都撕破了。”
“那就没必要再装了。”
陈大龙站起身,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野心。
“传令下去。”
“龙神岛封岛七天。”
“我要用这七天时间,把那个从海底带回来的‘须弥戒’彻底炼化。”
“还有。”
陈大龙指了指头顶那个还在疯狂吞噬天地灵气的聚灵大阵。
“把功率给我开到最大。”
“昆仑不是心疼这点灵气吗?”
“那我就把他们家的祖坟都给吸干。”
“七天后。”
“咱们不去等他们来。”
陈大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咱们去昆仑。”
“我要去问问那帮老道士。”
“这天下的规矩。”
“到底是谁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