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吹散了祭天台上的血腥味,却吹不散那股子令人头皮发麻的剁肉声。
“咔嚓、咔嚓。”
楚狂手里的斩马刀“屠龙”此刻成了剔骨刀。
他踩在那头“万孽尸神”的脊梁骨上,动作熟练得像个干了三十年的老屠夫。
巨大的刀锋顺着骨缝切入,手腕一抖,一大块泛着暗金色光泽的精肉便被完整地剥离下来。
“红毛,把这块‘护心肉’拿去冰镇。这玩意儿是尸神一身精华所在,回头切片涮火锅,记得切薄点,太厚了嚼不烂。”
“好嘞!”红毛提着一个不知从哪找来的低温储藏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接肉,顺手还往嘴里塞了一块边角料,嚼得咯吱作响,“班长,这肠子还要吗?看着挺肥。”
“要!怎么不要?”胖子在一旁正在给尸神拔牙,那两根象牙般的獠牙被他硬生生摇晃松动,“老师说了,这玩意儿浑身是宝。肠子拿回去卤了,给极乐坊那帮新来的保安加餐。吃了这玩意儿,胆子小的都能变成敢死队。”
数千名跪在地上的古家内门子弟,看着眼前这如同修罗场般的“分尸现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连呕吐都不敢发出声音。
这就是他们膜拜了半辈子的神。
现在成了这群疯子的食材。
陈大龙坐在那块刻着“古家祖宗位”的石碑上,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大长老尸体上搜出来的羊皮卷轴。
他没看那些血淋淋的场面,这种脏活累活,学生们早就轻车熟路。
“老师,拆完了。”
半小时后,楚狂抹了一把脸上的黑血,走到陈大龙面前。
那头庞大的尸神已经变成了一堆分类整齐的材料:肉、骨、皮、筋、内脏,甚至连那几吨黑血都被收集进了特制的密封罐里。
“嗯。”陈大龙合上卷轴,目光投向远处那座悬于绝壁之上的黑色阁楼——长老阁。
那里是古家权力的象征,也是龙神岛最大的金库。
“既然吃饱了,那就干点正事。”陈大龙站起身,将卷轴塞进怀里,“古家在这个岛上盘剥了三百年,攒下的家底应该不少。走,去看看咱们的‘遗产’。”
……
长老阁,地下宝库。
这是一座完全由断龙石砌成的地下宫殿。
大门重达十万斤,没有钥匙孔,只有复杂的阵法纹路。
平日里,只有手持长老令且集齐三位长老的指纹才能开启。
但现在,这扇门前站着陈大龙。
“老师,这门有点硬。”胖子举着盾牌撞了一下,只撞落了一层灰,“要不让楚狂用刀劈?”
“劈坏了怎么办?修门不要钱啊?”陈大龙白了他一眼,走上前,伸出手掌贴在石门中央。
他体内的龙血金身微微震荡,一股源自地底真龙骨骸的皇者气息顺着掌心涌入石门。
“开。”
只有简单的一个字。
“轰隆隆——”
那扇号称固若金汤的断龙石大门,像是见到了主人的老狗,发出一阵讨好的轰鸣声,缓缓向两侧缩进墙壁。
一股陈旧且奢靡的气息扑面而来。
没有想象中的金光闪闪。
入眼处,是一排排高达十米的黑铁货架,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货架上摆放的不是黄金,不是钞票,而是——
“卧槽……”红毛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斧子差点砸脚面上,“这是……三阶兽核?论箱装的?”
第一排货架上,整整齐齐码放着上百个铁箱。
打开一个,里面全是拳头大小、散发着浓郁能量波动的兽核,像玻璃球一样随意堆着。
“这算什么。”唐一燕走到第二排货架,拿起一个密封的玉瓶,“这是‘洗髓液’,市面上一滴就要一百万,这里……有几百斤。”
再往后走。
千年寒铁、深海沉银、绝迹的药草、古武秘籍的孤本……
这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博物馆,收藏了龙神岛三百年来的所有掠夺成果。
“这就是垄断的力量。”陈大龙随手拿起一块泛着蓝光的矿石,在手里掂了掂,“他们把岛上所有的资源都锁在这里,宁愿烂掉也不给外人用,以此来维持他们高高在上的地位。”
他随手将矿石扔给身后的金三——这个曾经的极乐坊管事,现在已经成了龙府的大管家。
“金三。”
“奴才在!”金三跪在地上,激动的浑身发抖。
他这辈子做梦都没想到能进长老阁的宝库。
“找人,把这些东西清点入库。”陈大龙指了指这满屋子的宝藏,“另外,拿出一成,分给西海岸那些帮咱们站过场的散修。告诉他们,龙府吃肉,也得让他们喝口汤。”
“是!陈少仁义!”金三磕头如捣蒜。
陈大龙没有理会这些俗物,他径直走向宝库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张孤零零的石桌,桌上放着一个不起眼的黑木匣子。
刚才在大长老的羊皮卷轴里,特意标注了这个位置。
陈大龙打开匣子。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本厚厚的账册,和一枚造型奇特的徽章。
徽章呈三角形,通体由某种不知名的黑色金属打造,上面刻着一只闭着的眼睛。
“这是什么?”楚狂凑过来,只看了一眼那枚徽章,就觉得眉心一阵刺痛,仿佛那只眼睛随时会睁开。
陈大龙拿起账册,快速翻阅了几页。
他的脸色逐渐变得阴沉,眼底闪过一抹森寒的杀意。
“原来如此。”
陈大龙合上账册,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徽章。
“我就说古家哪来那么多违禁的基因药剂和改造技术,原来是给外面的‘大人物’当狗腿子换来的。”
账册里记录的,全是古家与海外某个名为“深渊之眼”的组织的交易记录。
古家负责提供龙神岛特产的高阶兽核、稀有矿石,甚至……活体实验数据。
而“深渊之眼”则提供基因药剂、改造技术,以及庇护。
这根本不是什么隐世家族,这分明就是一个大型的人口贩卖和资源走私中转站。
“老师,这上面写的啥?”楚狂看不懂那些复杂的代号。
“写着古家的死因。”陈大龙将徽章收进口袋,账册则随手递给黑寡妇,“收好,这是咱们以后跟外面谈生意的筹码。”
他转过身,看着这群正在疯狂搬运物资的学生。
“都别搬了。”
学生们动作一顿,疑惑地看着他。
“这点破烂,以后有的是。”陈大龙走到宝库门口,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光。
“楚狂。”
“在!”
“去,把港口的灯塔点亮。”
陈大龙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烟雾在晨光中缭绕上升,模糊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把封锁线全撤了。”
“告诉外面那些等着分肉吃的鲨鱼。”
“龙神岛开门了。”
“不过这次,做主的不是那条只会摇尾巴的古家老狗。”
陈大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是一群饿疯了的狼。”
“想做生意,带钱来。”
“想黑吃黑……”
陈大龙指了指身后那空荡荡的祭天台。
“那就把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