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内的风向变了。
原本只是夹杂着腥臭味的山风,此刻变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热浪。
“轰!轰!轰!”
随着陈大龙一声令下,二十四个自制的燃烧瓶如同流星雨般,从悬崖上方呼啸而下,精准地砸进了乱石堆里的伏击圈。
玻璃瓶碎裂的脆响,成了死神的丧钟。
混合了白糖、橡胶粒和高标号汽油的粘稠液体,一旦接触空气和火星,瞬间化作附骨之疽般的烈焰。
“啊——!火!是火!”
“救命!我的脸!我的脸烧着了!”
凄厉的惨叫声在狭窄的一线天内回荡,那些原本潜伏在暗处准备猎杀“肥羊”的黑衣死士,此刻变成了火海中挣扎的蝼蚁。
但这还不是最绝望的。
更绝望的是,那些被“兽血引”和内脏腥味吸引来的变异猛兽,已经冲进了火海。
它们是被基因药剂催化出来的怪物,痛觉神经迟钝,对鲜血的渴望压倒了对火焰的恐惧。
一头浑身长满黑色鳞片的变异野猪,像是一辆失控的坦克,顶着一身的火苗,轰然撞进人群。
巨大的獠牙瞬间贯穿了一名死士的胸膛,紧接着猛地一甩,那人的身体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撕成两半,内脏洒了一地。
“哒哒哒——!”
枪声乱作一团。
但在这种混乱的近距离搏杀中,突击步枪的作用微乎其微。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稳住!都给我稳住!”
古人屠站在一块巨石上,身上的血红色风衣被热浪吹得猎猎作响。
他那张惨白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被戏耍后的极致愤怒。
一只变异山魈从侧面的岩壁上扑了下来,利爪直取古人屠的咽喉。
“找死。”
古人屠连头都没回,暗红色的右手反手一抓。
“噗嗤!”
那只足以抓碎岩石的山魈利爪,竟然被他硬生生捏碎。
紧接着,他五指如钩,直接插入了山魈的胸膛,猛地一扯。
一颗还在跳动的紫黑色心脏被他抓了出来,随手捏爆。
鲜血淋了他一身,让他看起来更加狰狞。
“陈大龙!”
古人屠抬头,隔着缭绕的黑烟和火光,死死盯着悬崖上方那个悠闲的身影。
“这就是你的手段?只会躲在上面放火的懦夫!”
悬崖上,陈大龙坐在树杈上,手里拿着一个不知从哪摘来的野果,咔嚓咬了一口。
“懦夫?”
陈大龙嚼着果肉,声音通过扩音器,带着几分戏谑传了下来。
“古人屠,你搞错了一件事。”
“猎人从来不需要跟野兽讲武德。我不仅要放火,我还要……”
他随手将果核吐掉,对着身后的学生们挥了挥手。
“痛打落水狗。”
楚狂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趴在悬崖边,手里的狙击枪——这是刚才从那个倒霉雇佣兵身上搜来的战利品——稳稳地架在岩石上。
虽然没受过正规的狙击训练,但陈大龙教过他最简单的道理:
打不准头,就打躯干;打不中躯干,就打腿。
只要能让对方动不了,那就是好枪法。
“砰!”
一声枪响。
峡谷下方,一个正准备逃出火海的死士,大腿上暴起一团血雾,惨叫着滚回了兽群中,瞬间被几只尸犬撕成了碎片。
“打得好!”胖子兴奋地挥舞着拳头。
其他的学生也纷纷开火。
他们手里的武器五花八门,有手枪,有弓弩,甚至还有人往下扔石头。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凌虐。
峡谷下方变成了人间炼狱。
古人屠看着手下一个个倒下,哪怕是他这种冷血怪物,此刻也感到了一阵寒意。
上面那群人,真的是学生吗?
那种杀伐果断的狠劲,比他手底下的死士还要像亡命徒。
“撤!往深处撤!”
古人屠知道,再待下去,这几十号人都要交代在这儿。
他怒吼一声,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在兽群中横冲直撞。
凡是挡在他面前的野兽,无论是尸犬还是野猪,都被他那双恐怖的血手硬生生撕碎。
他就这样硬生生地在兽潮和火海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想跑?”
楚狂调转枪口,瞄准了古人屠的后心。
“别浪费子弹。”
陈大龙伸手按住了枪管。
“那是条大鱼,现在的你们还吃不下。而且……”
陈大龙看着古人屠狼狈逃窜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让他活着,比让他死了有用。”
“他就像个移动的仇恨吸引器,只要他在前面跑,这龙渊里的怪物就会被他吸引过去。咱们跟在后面,正好捡现成的。”
楚狂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老师,你真脏。”
“过奖。”
陈大龙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树皮。
“火差不多了,下去打扫战场。”
“记住,补刀要补透。哪怕是看着已经断气的,也要往脑袋上再来一下。”
“另外,把那些死士身上的装备都扒下来。咱们五中穷,这些都是好东西,别浪费。”
……
半小时后。
峡谷底部的火势渐渐熄灭,只剩下几堆还在冒着黑烟的余烬。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那是烤肉和烧焦的毛发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具尸体,有人类的,也有野兽的。
四班的学生们忍着恶心,在尸体堆里翻找着战利品。
“发财了!这把枪是美式M4A1改装版,黑市上至少卖五万!”
“卧槽,这防弹衣还是陶瓷插板的,比咱们那破背心强多了!”
红毛从一具尸体上扒下一双战术靴,也不嫌脏,直接套在自己脚上试了试,乐得合不拢嘴。
楚狂则在一头巨大的变异野猪尸体旁忙活。
他用那把卷了刃的菜刀,费力地切开野猪的后颈,从里面挖出了一颗鸡蛋大小的晶核。
“老师,这是什么?”
楚狂擦了擦上面的血迹,那晶核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淡黄色的微光。
“兽核。”
陈大龙走过来,拿过晶核看了看。
“这是变异生物的力量源泉,也是龙渊试炼的积分凭证。这一颗,抵得上杀十个普通人。”
“收好。这玩意儿除了换积分,还能用来……”
陈大龙顿了顿,目光扫过楚狂那还在渗血的左臂。
“强化肉身。”
“真的?”楚狂眼睛亮了。
“假的。”陈大龙把兽核扔回给他,“直接吃会让你爆体而亡。得配合药剂提炼。不过……”
他指了指前方幽深的峡谷尽头。
“前面有个地方,长着一种叫‘血龙草’的东西。那玩意儿配合兽核,能熬成一锅大补汤。”
“喝了它,你们的身体素质能翻一倍。”
所有学生的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变强。
这是他们在龙神岛生存下去的唯一渴望。
“整队!”
陈大龙一声令下。
二十四个学生迅速集结,虽然每个人都灰头土脸,身上沾满了血污和黑灰,但那股精气神,已经和刚进龙渊时截然不同。
那是见过血、杀过生之后,沉淀下来的煞气。
“接下来的路,古人屠已经帮我们蹚过了。”
陈大龙指着地上那一串延伸向黑暗深处的血脚印。
“咱们就踩着他的脚印走。”
“目标,龙渊核心区。”
“那里,才是真正的狩猎场。”
……
与此同时。
龙渊监控室。
数十个巨大的屏幕上,实时播放着各个区域的画面。
坐在主位上的,是这次试炼的总考官,也是古家军的一位副统领,代号“铁面”。
而在他旁边,赵德发正阴沉着脸,死死盯着五号屏幕。
屏幕上,正是陈大龙带着学生们打扫战场的画面。
“作弊!这绝对是作弊!”
赵德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指着屏幕吼道。
“他们使用违禁药物引诱兽潮,还使用燃烧瓶这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这严重违反了试炼规则!”
铁面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声音毫无波澜。
“赵司长,龙渊试炼唯一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
“只要能活下来,能完成任务,就算他把龙渊炸了,也是他的本事。”
“你……”赵德发气结。
“而且。”铁面指了指屏幕上陈大龙的背影,眼神中竟然流露出一丝赞赏。
“这个陈老师,有点意思。”
“利用兽潮借刀杀人,又懂得驱狼吞虎。这种战术素养,比很多正规军都要强。”
“赵司长,如果你不想让你侄子那一组输得太难看,最好祈祷他们别遇上五中这群人。”
赵德发脸色铁青,咬着牙不再说话。
但他悄悄把手伸进口袋,按下了手机上的一个发送键。
一条加密信息,瞬间穿过重重屏蔽,发送到了龙渊深处的某个人手中。
【不惜一切代价,截杀五中。赏金翻倍。】
……
龙渊深处,一片阴暗潮湿的沼泽地。
一个浑身裹在黑袍里的人影,看着手腕终端上跳出来的信息,发出了一声夜枭般的怪笑。
他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诡异刺青的脸。
而在他身后,十几条巨大的鳄鱼正静静地趴在泥潭里,像是一块块腐烂的枯木。
“五中……陈大龙……”
“呵呵,有点意思。”
“那就让我的宝贝们,给你们加个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