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之际,铁腕公袖里出剑,电光火石中直直捅入南星渡的前胸,而后步步向前,连连将南星渡逼退至石梁缘。
南星渡握住胸前长剑剑刃,颗颗血珠滴落到岩石上,半只靴子都已然擦出石面悬在半空。
铁腕公已经满面都是汗,而看着眼前这处于下风的魔君,暗想,只要他掉下岩浆,魔神为了自保,便会立时在他被岩浆吞没之前从他体内出来。
瞬息之间,陷入血肉的剑被苍白的手拗断,身上的血滴如泼墨一样的,同动作倾洒而出。
铁腕公看了眼石梁下翻腾的熔岩。
火海烈烈,所吞噬之物连极小的灰尘也顷刻湮灭。霎息之间,万念几近俱灰。
南星渡体内剧毒灼痛发作,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铁腕公虽已断首,而身体尚能活动,趁其虚弱懈怠,以靴尖勾起断剑,猛踢剑身。
南星渡抬手挥剑,剑身被迅疾斩断,掌心飒然推出的无色波动引起眼前空气一阵震荡,铁腕公头身皆随着波动径落下去。
熔岩滚滚,将触及之物尽数吞没,燃灭殆尽。魔鼎也通体粉裂,碎屑漫天飘拂,仿佛落下了一片璀璨的烟花火点。
麟宝赶来的时候,南星渡身上的火焰黯淡消散,身上两道骇人的伤口,深色血迹干涸在了袍子上。
麟宝有些紧张,手足无措。这主子是真的身受重伤了。从肩头斜向下延伸到肚脐眼子,可怖的紫红色创口刺目得令他幻感到好像他也在疼痛。
麟宝不懂解毒,但他本身是对世间之毒免疫的,便用舌头舔了舔南星渡的伤口辨毒。
主子看起来很是纤弱,眉宇间细密的汗珠暴露了他在忍耐,然却一眼责备看麟宝:“没用的东西。”
麟宝怔然片刻,忽然共情起了福宝。但随即,舌尖尝出了这致命毒伤,没想到铁腕公这么绝:“……尊主,这是玄冥草之毒,没……噢我想起来了,可以找花草妖灵去解。”
曾经他遇到过一个懂得净化毒素的花妖,名唤柔岚,就在火岩山村落。
福宝感觉凡人很难承受此处的高温,便让苏雪年藏在自己的羽毛丛里。进到流火炎狱的域场,连天色也渐变成乌漆墨黑。
分明刮来的是炎炎火风,却让人不能自控地双臂起了鸡皮疙瘩。
福宝飞行晃动中,苏雪年的珍珠耳坠胡乱敲打在的脸蛋上,屏息之间定了定神。透过芦苇般摇晃的羽毛间隙,终于眺到在远处的南星渡还有麟宝。他盘腿坐在岩浆边的赤色岩石上,似是在运功。
远远看到南星渡与麟宝的那一刻,苏雪年心头悬而未决的担忧猛然落下来,待到福宝轻盈落地,踏着丝履,三步并成两步径直向着他而去。
南星渡音色冷厉道:“别过来。”
苏雪年惊骇,同福宝一道看到他满面鲜血,赤.裸的上身肌肤的伤口向外蔓延出紫红色的,像是肆意生长的树叶脉络纹理般的血痕。
麟宝:“尊主身中之奇毒来自妖界幽冥草,除了花妖无人可解,速速去火岩山罢。”
这当然不是伤感的时候,拖延不得。南星渡见她要扶起自己,一股恐惧油然而生。毒素不确定会不会向外扩散,她与他接触,可能导致她也中毒。
南星渡蓦地中断运功:“再近我一步试试。”言毕,支撑着身体站起来,微晃中要爬上麟宝的背。
他拽住麟宝上去,苏雪年初次见南星渡如此震怒,可她没理他,紧紧抱住了他。
也就这么一抱,她压根没想到直接把南星渡从麟宝身上给拉了下来,直接向后仰倒在地上。
风刮得苏雪年浑身灼热,福宝赶忙伸出臂膀盖住了她,将二人笼罩在芙蓉色的毛茸翅膀之下。苏雪年愣神之际,反应过来身上盖着的是福宝翅膀。
浓郁的黄丹蒙满南星渡全身,他内心生出一股绝望,闷哼着想要再退,被苏雪年又从地上给拉起来,抚了抚他的背脊:“走吧,我们去找花妖解毒。”
南星渡默了须臾。他压制住毒发剧痛,手轻颤一下,不自觉揉上她的发丝,而毒素开始扩散,他再使不出力气起身,看着苏雪年,冷声道:“不会再有比你更蠢的人。”
苏雪年受不了了:“别废话了,麟宝说了我们可以去找花妖解毒,起来吧你。”
听言,南星渡眼色微顿了片刻。苏雪年将南星渡的胳膊挽起放在肩头,在麟宝帮衬下带上福宝龟背。
半个时辰之后。火岩山。
“幽冥草来自妖族花草妖精部落,我确实可以净化毒素,姑娘,念在你上次护我跟我孩儿们的份上,我可以救他。”
苏雪年没想到柔岚竟然记得了这茬,连她自己都不怎么想得起来了。
“不过呀,我猜,你定是当时不知道情况,是我准备吸食他的精气,被他觉察到了,才会追到山上来的。”柔岚莞尔,手腕灵活转腕散出金粉,于众人眼前化出一株发光小花。
柔岚以法力隔空控制着发光小花,令它落到了苏雪年手中:“得嚼碎了咽下去,也算是报了你的恩情吧。”
苏雪年闻言,鼻子蓦地一酸,忍不住对花妖连连道谢。柔岚:“……”
火岩山上的风很温和,轻轻将金色的草丛吹动得一层接一层起荡漾,淡淡泥土香气弥漫。仿佛不是身在半人高的草丛里,是在柔软的暖云上。
南星渡运念感受和检查她的气息与脉络。他第一次后悔,后悔儿时只是执着地顾着习武,没怎么看书,导致对幽冥草的知识一无所知。
万幸,苏雪年无恙。
……
“准备甚多无关紧要的劳什子,还不是让南星渡抢先把铁腕公杀了,你来魔界,究竟是为了什么呢。”沧希笑着睨谢莉尔,刚想要指她,见到谢莉尔偏头看过来,手指蓦地顿在了半空,随即,悻悻甩开。
“说啊,是为了什么?”
“……”谢莉尔皱眉思索着,眼珠子上下打量他一番,“明眼人都知道为了把凶手就地正法,既然凶手已死,那我走了。”
离远了魔宫附近的一干魔兵,谢莉尔直言道。
沧希不自觉眉间皱起:“你真走?”
谢莉尔:“本来想把你抓回去的,你要是不满意,我可以再抓你一次。”
浮在半空的金鳞将方才在流火炎狱发生的画面放映一番,谢莉尔收起金鳞,在枫枫要过来夺走前迅速抽手后退:“干什么?”
枫枫见到颤抖着拾起地上魔兵手里的刀,怒火澎澎冒起来:“你……你是什么人,胆敢对陛下出言不逊!”谢莉尔看着枫枫一脸比沧希更为愤怒的样子,皱了皱眉。
沧希目光还在谢莉尔,笑着按过枫枫的手。
他一手搭在谢莉尔铠甲肩头,泛着银光的冷硬感直烧天灵盖,敛眉:“我随你回去。”
枫枫:“……?!”谢莉尔顿了顿神,嘴角微微上扬:“你脑筋搭错了吧,我都说不抓你了,你是没听明白我的意思么。”
沧希吃了个瘪,意识到谢莉尔拒绝了他,笑说:“本座想去辛莫城,关你什么事。”
谢莉尔沉思少顷,想起魔族人所言,恶劣笑了一下:“那不好意思了,你的经历让我没法接受你。”
枫枫闻言,脑子里头斗然警铃大作。
沧希笑容一敛:“你什么意思。”谢莉尔看了眼满眼想把她给刀了的枫枫,笑容渐无:“我听这边的人说你刚跟人和离不久,那你不能没行过……”
沧希这会儿才明白她的意思,急忙打断:“难道成婚就必须要行房事?”
枫枫按捺不住道:“就是,陛下至今守身如玉,平素必然都是独坐书斋手作妻!”
枫枫怒气闷头,缓过去之后,愤怒瞬然转化成了懊悔。沧希怀疑听错,斜睨过去。混账枫枫!以写书取材为由各种在平日狗狗祟祟尾随他这件事还没跟他算账。
枫枫汗流浃背了:“……”谢莉尔:“好,既然如此,那走吧。”
沧希眼睫一抬:“你改主意了。”
…
系统:【宿主您好,我回来了。】
南星渡蓦然从浅浅的睡眠中醒来,侧目看去,苏雪年双手交叠在枕上正熟睡着。
【任务进度即将圆满,奖励“还旧珠”一枚,在记忆中您会看到无极宗掌门,他曾是苏雪年前世一段短暂岁月里的白月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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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星渡默了片刻。他好像大概能知道这个神神叨叨的系统所言什么意思,识海里果真看到一颗泛着光泽的珠子。
珠子幻化在他掌心。南星渡隐约预感会看到令自己不快的点。
周身寝间在朦胧中叠化,渐渐儿地,深蓝色过渡成了浅绿的世界,像是冷杉树的森绿,迷雾树林的灰绿。
他在阴天下被薄雾覆盖的荷塘。细雨绵绵而来,穿过南星渡在幻境中半透明的身体。
一艘兰桡浮在河面,漫天飞雨中,身着雪青色长裙的少女,慵懒倚靠在船边,另有一名白衣少年在身旁划桨。
他踏着水面跟上了缓缓前行的小舟,听见二人柔声私语。想起那天苏雪年被他的手下带去极寒之地,那无极宗掌门想利用诱饵杀他,而怎么舍得让心爱之人置于危险境地。
但惘然也只片刻。苏雪年是他的人,从今往后,都是他一人的。
“道貌岸然的臭仙,你们是怎样来到此地的,还不速速离开?”
南星渡愣神一瞬,同黄木兰桡上的俩人一道闻声看过去。岸边的柳树底下有座圆亭子,亭子里坐着一个黑裙飘飘少年郎。
南星渡莫名其妙起了鸡皮疙瘩,形容不上是股什么情绪荡漾了上来,让他有点不敢再看。
“寡人?难不成我们运道甚好,好不容易跑出来一次,直接让我们碰上小魔君了?”桓无慈冷然一笑。
苏雪年:“师兄,那我们还是快跑吧,此地不宜久留。”
“魔界不是外族来去自如之地,再不离开,莫怪寡人对你们不客气。”
“知道了知道了,我们现在离开。”苏雪年气得脸微红了一下,用手肘戳了戳身旁白衣男,赶忙嘟囔,“师兄……!我施法让船掉头。”
桓无慈:“我师妹与我是由神魔道井来的,原本不确定会通往神界还是魔界,也并不知晓身处魔族之地,感激这位仁兄提醒,我们现下离开。”
小南星渡没再开口,兀自是连瞧也没瞧他们,阖眸继续静修。
苏雪年想象中的魔君应该是个调皮稚气的魔童,未料到却是这般气质清丽,眉清目朗的美少年,惊鸿一瞥令人难忘。
白衣少年留意到苏雪年方才的眼神,忍不住道:“师妹,我们走罢。”苏雪年回过神:“……嗯。”桓无慈默然偏过头,反方向地划着船桨。
幻境也在苏雪年的手脱离他时顷刻消散。珠子还在手心。南星渡颔首靠在她的颈窝,苏雪年浅浅醒过来,听见他缓慢的呼吸,伴随热气拂过来,内心情不自禁泛起一阵阵涟漪,二人谁也不吱声。
见他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她终是决定要突破内心桎梏。
翌日当晚。
二人在魔殿,各自割下一缕青丝,南星渡以魔力将它们缠绕成同心结,投进潺潺流动的月生石潭。在如此重要的时刻,他们却不约而同选择了二人世界,苏雪年有点害怕魔族士兵,而南星渡更是不愿请来任何人。
临到了饭点,苏雪年想去烹仙间拿吃食,然而一走出大殿,顿时觉得夜晚有些冷寂,想拉着南星渡去看看一道被福宝麟宝带回来的阿喵和卡蜜拉。
南星渡不太想去,决意待第二天便让福宝把她们送回人界。本想对苏雪年说“你自己去罢”,可心里头莫名腾起来一股怅然,终是从了她:“就去看外人一会,回来早点睡。”
片刻后再道,“十天以后便是人界的血月之夜了,我要做一些事,需要你陪着我,这些日子就别东跑西跑的了。”
南星渡眸光微凝看她。苏雪年今日起了个早,由侍女精心梳妆打扮了整数个时辰,他虽是看不出与往日有哪点不同,光是这么看着她,心中就腾起一股更深的怅然。
步摇微晃,在肩膀投下黯淡的浮动金光,苏雪年原本心里挺幸福的,然听言之后微微蹙眉,朝南星渡近了一步,牵起他的手。
“以后你不会再是孤独的了。”
南星渡摸了摸她脸蛋,拇指不慎把红色的眼线也抹开一点,令眼角显得泛了红。他如画的眉眼眼波流动,倒映她的一身嫁衣首饰。
眼底仿若夜里的缓缓摇曳的烛火,流连百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