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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弈中情

作者:云雪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公主府花厅中,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一地碎金。


    一架紫檀木的鹦鹉架悬在窗前,上头站着一只通体雪白的鹦鹉。


    鹦鹉毛色如新雪,唯有头顶一撮金羽,鲜亮得耀眼。


    谢行舟负手立在架前,等了许久,不见虞璟瑶来。


    他侧头看了一眼鹦鹉,轻轻一笑,取过一旁的食罐,拈了几颗松子递过去。


    那鹦鹉歪头瞧了他一瞬,忽然扑棱着翅膀,扯着嗓子叫起来:


    “恭喜发财!平安喜乐!恭喜发财!平安喜乐!”


    谢行舟微微一怔,哑然失笑,抬手轻抚它的翎羽。


    “倒是个讨喜的。”


    鹦鹉被他摸得舒服,眯着眼又叫了两声:


    “万事如意!诸事顺遂!”


    “哈哈哈~有趣,有趣!”谢行舟的笑容难得透着肆意,“想不到公主府就连一只鹦鹉都如此有趣。”


    此一幕正好被赶来的虞璟瑶瞧了个正着。


    “本宫在那边忙得脚不沾地,谢相倒有如此雅兴,在这儿逗鸟。”


    她一面说着,一面走到近前,也伸手摸了摸鹦鹉的脑袋。


    谢行舟忙不迭收回手,退后半步,又轻咳一声掩去尴尬。


    原本的肆意收起,又变成克制内敛的样子,本想施礼问候,却鬼使神差说了句:


    “公主这是理完家事了?”


    “也不算家事。”虞璟瑶玩味浅笑,只垂眸理了理袖口。


    指尖从兰草纹样的刺绣掠过,像是拂去什么不存在的褶皱。


    她侧身引谢行舟走向窗边的棋案,“大军不日开拔,驸马那边总要多嘱咐几句,劳谢相久候了。”


    待两人在棋案前坐定,虞璟瑶很是自然伸手去取黑子盒,指尖刚触到盒沿,可能是过于默契,谢行舟骨节分明的手也伸了过来。


    两只手同时落在同一个棋盒上,暖绒的阳光在两人指缝间流转,像是不肯惊扰这一刻,却偏偏让那一点触碰无处可藏。


    虞璟瑶微微一怔,指尖一蜷,抬眸看去。


    谢行舟也顿住了,他的手指就搭在她指节上。


    似是心有灵犀,二人同时回手,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谢行舟只做不觉,面色如常地将那盒黑子拉到自己这边,又把另一侧的白子盒轻轻推到她面前。


    “公主今日请执白。”


    虞璟瑶垂眸看着那盒白子,又抬眸看了眼谢相,浅笑道:“好!”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


    谢行舟随后落下一枚黑子,棋路沉稳厚重,不疾不徐。


    虞璟瑶的棋风飘逸灵动,向来变幻莫测。


    如今也不知是不是因在朝中历练的缘故,竟比往日多了几分从容。


    谢行舟起初还能一边落子一边与她谈论朝事,渐渐地只凝神盯着棋盘,落子的间隙越来越长。


    二人又对弈几手,虞璟瑶忽然开口。


    “谢相如何看待三州匪患一事?”


    “崇、卢、齐三州是安亲王、康亲王、礼亲王的封地。”谢行舟正拈着一枚黑子,盘在指尖细细思索,“这三位都是先帝幼子,当年因年幼躲过夺嫡之乱,平安活到成年,出宫封王。”


    “三位王爷的能力,公主定然清楚。”他重重将黑子落在棋盘上。


    “我知谢相之意。”虞璟瑶拈起一枚白子,在指尖轻轻转动,“或可借此机会,将三州政务收回朝中?”


    谢行舟静默不语,只是看着她。


    虞璟瑶将白子落下,沉吟片刻。


    “三州政务即便收回,也不过是换一批人来管。”


    “地方豪强侵占水系、圈涂造田、鱼肉百姓的事,由来已久,不是简单换换封王州牧就能解决的。”


    “公主是在担心水路?”谢行舟轻轻落下一枚黑子。


    “水路滞涩,粮草不通。”虞璟瑶拈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顿,“将来若真有胡狄南侵,北线拿什么支撑?”


    谢行舟抬眸看她,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声音不觉低了几分。


    “公主能从三州兵祸水患联想到北疆粮草,所虑,比臣想的深远。”


    他拈起一枚黑子,目光落在棋盘上,像是在斟酌棋路,又像是在斟酌言辞,缓缓与虞璟瑶忆起柔朝旧事。


    当年太宗还是前梁边侯,梁帝败北后携残部北上,与太宗对峙多年,最终粮草耗尽,自刎于阵前。


    北疆士族自此沦为下等,朝廷用其兵却防其人,粮草军需历来卡得死。


    可北疆防线又是抵御胡狄的第一道屏障,粮草若断了,水路一断,北疆便是孤城。


    虞璟瑶抬手取过一旁的茶盏细品,心思已从棋盘上飘远。


    她想起当初众仙的批语,柔朝因胡狄入侵、江河改道缺水而亡。


    原不明白,一个国家怎会因江河改道就缺水亡国。


    如今想来,不是胡狄入侵及干旱缺水同时发生,而是水路先断了,北疆失了补给,胡狄才有机可乘。


    水路之患,又岂止是天灾。


    眼前三州之事,便是其中一环。


    杭余、诸洛、河清等地,豪强侵占水系、圈涂造田,连用于修建堤坝的水泥都被挪去修别院、浇路面。


    裴知远在汤淮治水颇有成效,可汤淮之外她只管水泥坊供货,无权过问地方如何使用。


    更何况,汤淮以外的南域多是二三两位皇子的地盘。


    她若想插手柔朝的水利事务,需有人出面弹劾,将二三一脉在地方水务的权柄尽数拔出。


    再设法超拔裴知远掌控工部,方能有解水路困局之机。


    而她眼前之人,正是当朝宰辅、言官之首。


    思及此,虞璟瑶收回思绪,目光落回棋盘。


    黑子大龙盘踞中路,虎视眈眈,白子形势不容乐观。


    她端起手边茶盏,轻抿一口,抬眸望向谢行舟。


    “敢问谢相,此局何解?”


    “陛下其实早已有意收回地方及水利政务,”谢行舟云淡风轻又吃一子,“只是碍于血脉亲情,一直未动。”


    他自顾自让手中棋子“啪嗒”一声掉落到盖中,抬眸笑着望向虞璟瑶。


    “公主若是能在此事上替陛下分忧……”


    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试探,像是在看她会如何破解困局。


    虞璟瑶沉默良久,目光落在棋盘上。


    棋盘上的局势因方才那一步变得微妙起来,她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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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顾眼前,便要失了先手;


    若只顾长远,又怕落子不慎,被谢行舟断后。


    她拈起一枚白子,没有急着下,指尖在棋盘上方悬了片刻。


    忽然,她手腕一沉,将那枚白子定在黑棋大龙的咽喉处,反将一军。


    “政务既是要回归朝廷,本宫自然不会让它落入旁人之手。”


    谢行舟看着被斩首的大龙,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方才那一步,本想逼她退让,她却偏偏迎了上来。


    不仅迎了上来,还直捣黄龙。


    不愧是端贤太子看好的接班人,如今已是羽翼渐丰,连自己都快接不住她的棋了。


    他垂下眼帘,暗自一笑,将手中黑子落在棋盘角落。


    “公主既有此心,臣便放心了。”


    棋局终了时,谢行舟投子认负。


    “公主棋力精进,臣已招架不住。”


    虞璟瑶将棋子收回盒中,唇角微弯。


    “谢相承让了。今日这番提点,比这一局棋贵重得多。”


    “本宫自当铭记于心,不敢或忘。”


    谢行舟正要回礼,目光却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一时竟忘了动作。


    虞璟瑶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褙子,领口绣着几枝素淡的兰草,衬得脖颈越发纤细。


    方才对弈时她专注凝神,眉心微蹙,他不知不觉看了一上午,竟不像他与其他女子相处时那般腻烦。


    此刻她俯身行礼,发间那只白玉簪子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簪子尾端坠着一颗米粒大的碧玉珠,在日光里折出一道细细的翠色光痕。


    那光痕从她鬓边掠过,像春日里柳枝拂水,不留痕迹。


    谢行舟的目光便跟着那一点春意,从她的发顶滑到耳后,又落在她微微弯起的唇角上。


    他知道自己失了礼,正欲回避,厅中鹦鹉又在架上扑棱了两下翅膀,扯着嗓子叫起来:


    “万事如意!诸事顺遂!”


    虞璟瑶与谢行舟同时回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相视一笑。


    【万界书】中,书仙们此刻已炸开了锅。


    「好家伙,这个开局!手指碰手指!我嗑到了!」


    「女主的棋路怎么忽然变了?以前是灵动机巧,现在多了一股沉稳劲儿,跟谢相的风格有点像了」


    「外行看不懂,谁能用王者荣耀形容一下这两人的水平?」


    「谢相是国服奕星,走位精准、节奏拉满、每一步都在算计。女主是巅峰前十貂蝉,看着花里胡哨但伤害爆炸,谢相都开始屏息凝神了,这局有戏!」


    「等等,他们刚才聊的是三州匪患,怎么聊到北疆去了?」


    「“水路一断,北疆便是孤城。”这句听得我头皮发麻。这俩人是下棋还是下棋啊?一边谈情一边治国是吧」


    「原来柔朝亡国的逻辑是这样的!水路先崩,北疆断粮,胡狄才打进来。」


    「谢相低头收棋那个笑,好宠啊。嘴上说招架不住,眼里全是纵容」


    「最后两个人一起回头看鹦鹉,对视一笑,然后同时别开眼……这段我能嗑一百遍!」


    「甜死我了!快更!我要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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