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缇觉得很丢脸,知道程时穷,但没想过他那么穷,穷到让木缇觉得和程时做朋友,都成了一件拿不出手的事情。
他这样,让她特别没有面子。
可程时对她很好,所以木缇还不想失去这个朋友。
南希发现木缇回来后表情不对,她怀疑是魏小忠欺负人,于是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她把自己当成童话故事里守护公主的骑士,魏小忠无疑就是恶龙。
“小蜻!你怎么啦。”这个傻大妞问,“是不是魏小忠欺负你了?”
魏小忠无辜摊手:“喂,南希,你别血口喷人啊。”
南希才不信,刚才还好好的,就算不是他,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木缇摇摇头,有些心虚,然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只是觉得,程时有点可怜。”
南希了然,丝毫没有怀疑,反而一副“果然如此”的眼神,“小蜻,你就是太善良了。”
木缇:“……”
“唉,我也觉得他可怜。”好歹结伴同行过一段时间,南希对人已经改观了,丧门星只是谣言,她非但没倒霉,期末考试的时候反而蒙对了好几道题。
“不过没办法,谁让没妈的孩子像棵草呢。”
程时就是那棵没人爱的草。
木缇想了想,确实,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她比程时幸运多了。
真好,她没心没肺地想着。
两人聊着天,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走到北湖,湖面被冻得结结实实,这块地儿鲜少有人来,偌大的湖面,竟然只有她们三人。
魏小忠拿出凿冰用的冰镩,冰镩通体黝黑,有成人手臂那么长,一头锻打得扁平锋利,斜斜开着刃,凿冰时能一下扎进冰缝里。
虽然有趁手的工具,但这种力气活,木缇是不愿意做的,南希也不乐意,只有魏小忠为了在木缇面前表现自己、铆足了劲凿冰。
冰面上溅起细碎的冰碴子,魏小忠凿出一头热汗,终于凿好几个冰窟窿。
木缇把饵料挂在钓钩上,三个半大的小孩,条件有限,饵料基本都是煮熟的麦粒和白面掺了点香油揉成的小面团,唯一的荤饵是魏小忠偷拿家里的红虫。
“今年冬天都没什么人来这边钓鱼,湖里肯定很多鱼,我随随便便就能钓到。”
木缇不想听魏小忠吹牛,她蹲在窟窿旁,把鱼线往下放,鼻尖冻得红通通,神情却是高兴的。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冰钓。
“等一下,哎呀。”南希突然叫起来,“好像有鱼上钩了,有了有了!”
木缇和魏小忠都看过去,南希手忙脚乱地拽起鱼线,拉上来的却不是鱼,而是一截烂水草和垃圾。
南希:“……”
魏小忠见状,毫不留情地嘲笑起来,南希恼羞成怒道:“还笑话我呢,你连水草都没钓上来。对不对?小蜻。”
木缇自然是选择维护朋友,她严肃着小脸,点点头:“魏小忠,你太讨厌了,不许笑话希希。”
南希笑眯眯地抱住她,恨不得吧唧一口:“还是我的小蜻好。”
“……嗯嗯,我好。”
木缇其实没说呢,看见南希钓上来一团垃圾,她心里松了口气。
……太好了!
别看木缇表面上乖乖巧巧好宝宝样,其实她虚荣心很强,做什么都想争第一,就连钓鱼也是。
南希不甘心地回去继续钓,木缇一丝不苟地盯着自己的冰窟窿,眼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
水下渐渐有了动静。
鱼线先是轻颤,随后往下一沉,木缇慢慢拽上鱼线,一抹银亮的影子钻出水面,是条一尺长的鲫鱼,个头不算小!
南希见状,给足了情绪价值:“好厉害呀,小蜻!不像某些人……”
“某些人”咬牙:“反正比你钓到垃圾强。”
“切,你连垃圾都钓不到!”
两人一言不合就开始拌嘴。
木缇只觉得吵闹,她把鲫鱼放进小桶中,看了又看,暗自得意。
木缇从小就觉得自己天下第一聪明,天赋异禀,谁都比不上她。
太阳渐渐西沉。
临近傍晚,北湖零零散散又来了几个人,见她们在冰钓,都好奇地围上来。
其中,数木缇钓上来的鱼最多。
见她模样冰雪聪慧,围观的大娘大爷们更是一顿夸,对小姑娘蛮有好感。
魏小忠牛皮吹上天,钓到的鱼却最少。
他自己也嫌丢脸,灰溜溜地收拾好东西,他还要赶在他爸下班前把钓具还回去。
木缇总共钓上来五条,三条鲫鱼两条虹鳟鱼,其中两条个头都不小,她拎着小桶,收获满满地回家。
木琼瑛见了,疑惑地问哪来的鱼。
“是程时送给我的。”
木琼瑛问:“程时哪来这么多鱼?”
木缇乖巧回答:“他今天下午去冰钓了,钓了很多鱼,我是他最好的朋友,所以他分给我的。”
木琼瑛半信半疑,再一看闺女被冻得眼角红红,鼻尖也红红,心中大概明白了。
“哎呀,那小程真厉害,钓了这么多鱼。”
木缇藏不住脸上笑容,小狗狗似的点头附和:“是啊是啊。”
木琼瑛只觉得好玩又可爱,哪还舍得生气,她灌了个热水袋让木缇暖暖手脚,又说道,“厉害归厉害,但要注意安全,下次见到程时,你告诉他,以后不能一个人去冰钓了,知道吗?”
“以前也有个小孩,嗯……就像你这么大,瞒着大人去冰钓,结果不小心掉进湖里,等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冻成冰坨坨了。你说,可不可怕?”
木缇听进去了,明显心有余悸,她点点头,“嗯嗯,我会告诉他的。”
木琼瑛摸摸她脑袋,笑着问:“蜻宝,晚上想怎么吃鱼?”
“我想喝鱼汤。”
“好,咱们就买豆腐去,今晚做鲫鱼豆腐汤。”
木缇一连吃了好几天的鱼,吃到最后,闻到鱼腥味就忍不住皱眉。
转眼就到了年关,钢厂放年假,木琼瑛在家陪着木缇做粘豆包,她最爱的零嘴儿。
粘豆包要选新收的大黄米,提前泡上一晚,泡到软烂、一捻就碎的程度,然后捞出来沥干水分,用石磨推成粉末,筛掉粗渣。
再把红豆洗净下锅,加入红糖后慢炖,白糖比红糖金贵,但味道远不如红糖,炖完后趁热捣成豆沙馅。
筛完的黄米粉里加入温水,揉成面团后揪成核桃大小的剂子,塞进豆沙馅,封口搓圆,一个个粘豆包就包好了。
最后步骤是上锅蒸,锅里加水烧开,笼屉上铺好玉米叶,把粘豆包挨个摆上去,中间留空隙防粘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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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粘豆包鼓胀发亮,用筷子一戳能回弹就熟了。
刚出锅的粘豆包,蘸点白糖吃,又糯又甜,是腊月里最解馋的零嘴。
木琼瑛蒸了好几锅粘豆包,一是木缇爱吃,二是想着年底了,她多做点,分给街坊邻居好挣些情分。
日后要是有什么事,远亲不如近邻。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木缇便拎着粘豆包开始挨家挨户送心意。
木琼瑛手巧,给木缇打扮得喜庆又可爱,扎两个小揪揪丸子头,垂着麻花辫,外加红棉袄、红头绳,寒冬腊月里,谁见了都忍不住心软。
“婶婶,新年快乐,这是妈妈做的粘豆包,您快尝尝。”
没等人回答,她先自夸起来,“特别特别好吃哦,所以,我忍不住想让婶婶也尝尝看。”
被称作“婶子”的女人忙绽出笑意,把人迎进来,再看看自家熊孩子,摇头叹气,粘豆包不是什么稀罕物,可贵在心意。
她收下后,强硬地给木缇塞了两个句大橘子,还嘱咐她过年时一定来家里玩。
木缇点头应下,转头就抛之脑后,她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谁都邀请她去家里玩,可她又没有分身术。
木琼瑛听了她的烦恼,忍俊不禁道:“唉,都怪我们小蜻太受欢迎了,这可怎么办啊。”
木缇点头赞同。
木琼瑛也给程时准备了粘豆包,还收拾了几件候正不穿的旧衣服,让木缇一块送过去。
她挺心疼那孩子的,爱屋及乌,大冬天的,连件像样的保暖衣服都没有,哪有这么当姑父的!
可毕竟是别人家的家事,她也不好多管。
木缇犹豫片刻,还是拿上衣服去了。很巧,魏忠信父子都不在家,她松了口气,偷偷溜进去。
上次见面还是冰钓那天,之后两人一直没见过面。
木缇递上粘豆包,“这是我自己做的,你尝尝,不要让魏小忠发现了,他太坏了,我只给你一个人。”
程时抿了抿唇,低声说:“谢谢。”
木缇心里有些不舒服,她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总之就是不太满意。
“还有这些,是我爸不穿的旧衣服,送给你。”
木缇想了想,突然拉起他的手,甚至亲呢地放在自己额头上,这个动作是和木琼瑛学的。
程时错愕地看着她,一时间忘了缩手。
木缇浑身都暖洋洋的,程时挨上去,仿佛抱了一个小暖炉。木缇暖了一会儿后放下手,她扬起笑容问:“程时,你有没有暖和一点?”
木缇知道自己笑起来很可爱,小时候犯了错,只要她笑一笑,或者哭一哭,大人根本舍不得责罚,连句重话都不敢说。
原来是为了让他暖和一点……程时有些茫然,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能看出来,她并不想和自己做朋友,而且,他会让她觉得丢脸。
程时感受着手心的热度,又看看木缇,明明下定决心要疏远人,却还是忍不住点头。
“暖和。”
“你的手都冻成这样了,不好好保护,以后会长冻疮的。”
木缇大方地把自己的蛤蜊油拿出来,装在贝壳状的小铁盒里,她有“擦香香”的习惯,尤其是干冷风大的冬天。
木缇挖了一点点抹在程时手上,又凑近闻了闻,是她最喜欢的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