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缇晚上做梦都是这个,她梦见自己交了新朋友,新朋友是个有钱的大傻子,真的莫名其妙、无缘无故给她买了奶油冰糕。
奶油冰糕~
木缇做梦笑醒了,一整天的心情都很好,可梦是反的,她傍晚回家时买了根白糖冰棍,刚撕开包装纸,冰棍就滚落到地上,沾了灰。
“……”
木缇左右看看,趁着没人赶紧捡起来,她擦掉上面的灰,有些犹豫,扔掉太浪费了,可她嫌脏,实在下不去嘴。
正纠结着,木缇眼尖地看见旁边有个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走过来,她心生一计,递上冰棍。
“哥哥,你流了好多汗哦,这个给你吃。”
程时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木缇已经把手里快化掉的冰棍塞到他嘴里,他下意识咬住,像喝了一大口糖水。
好甜,冰冰凉凉的,这是他第一次吃到冰棍。
木缇眼光毒辣,上上下下打量着人,看见他身上的衣服又破又旧,还不如她,这让她感觉自信又亲切,连说话声音都大了些。
“好吃吗?”
程时点头。
木缇又问:“你叫什么名字呀?我是木缇,你可以叫我小蜻,蜻蜓的蜻哦。”
“程时。”
“诚实?”
“禾呈程,时间的时。”
“噢。”木缇又说,“我是最近新搬来的,还没有朋友,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以后我们一起玩。”
“……”
木缇抿起嘴唇,她现在心情又变糟糕了,程时的沉默在她看来就是拒绝,她第一次被人拒绝。
她不高兴地说:“你不愿意就算了,我找别人,也不是非你不可。”
“没有不愿意。”
“什么?”
程时摇头,说:“好。”
木缇有点讨厌他,愿意就愿意,不愿意就不愿意,又是摇头又是说“好”,谁知道是回答哪个问题,讨厌鬼。
她扫了眼对方,程时看上去比她还要穷。
“你在做什么,捡垃圾吗?”
程时身后拖着一个破烂木板车,轮子四个掉了俩,上面放了个瘪下去的袋子,里面装着废玻璃废铁和报纸书籍。
迎上木缇的视线,他脚步往后顿了半步,脸皮发烫,回答的声音很小。
“嗯。”
“是拿去卖钱吗?”
“嗯。”
“可以卖多少?”
“好的时候,一天可以赚五分钱,运气不好,可能一天只能赚一两分。”
木缇有些嫌弃,几分钱够买什么,只能买颗最便宜的水果糖。
她想了想,一天五分钱,得攒十天才够买一根奶油冰糕。
“那你每天都要捡垃圾吗?”
程时摇头,“有时候没生意,也会去外面帮人拉货,一天可以赚三分钱。”
木缇:“拉货?”
“嗯。”
“那你不累吗?你妈妈呢?”
程时一愣,过了会儿才说:“我没有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她就去世了。”
“那你爸呢?”
“他和妈妈是一起走的。”
“啊,没有其他亲人了吗?”
“还有个姑姑,也不在了……我现在和姑父一起生活。”
木缇觉得这人真倒霉,对比之下,她可真幸运。于是,她骄傲地说:“那我和你不一样,我妈妈对我特别好哦。”
说完,她后知后觉这样似乎“不太好”。
程时并没有生气,脸上也不见愠色。
他有些惊讶木缇会主动和他说话,程时之前见过她,他姑父的亲儿子魏小忠经常提起她,次数多了,他也就记住了这个名字。
木琼瑛是个情商很高的女人,除了在女儿身上糊涂了些,其余事情,她全都处理得游刃有余。
虽然来自乡下,但这段时间她已经成功打进家属院社交圈,小小的家属院,何尝不是一个小社会呢。
程时清楚,其实很多人都喜欢木缇,魏小忠也不例外。
木缇心里想着奶油冰糕,转移话题道:“现在我们就是朋友了,以后我可以叫你小程哥哥吗?”
“……嗯。”
“拜拜,下次我再来找你玩!对了,你住在哪里呀?我就住在前面,喏,那边的二楼,看见了吗?阳台上有很多小花的那家,都是我和妈妈一起种的!”
“好。”程时没有告诉她自己的住址,他住在杂物间,没有自己的房间,也并不希望木缇来找他。
好在,木缇嘴上虽然问了,但没打算真的去找他,她要和朋友一起玩,总不能跟着他去捡垃圾吧?
所以她也没有在意程时的回答,很高兴地挥了挥手说“再见”。
再次见到程时已经是八月末,马上开学了,木缇遇到新难题。
城里小学距离家属院有二十五分钟的步行距离,大院里其他小孩会坐家长的二八大杠后座上学,家里没有自行车的,会和相熟的小伙伴结伴,一个坐后座,一个挂在前面横梁上。
当然,据说还有个坐马自达三轮车上学的“少爷”,木缇还没见过,不过心里十分羡慕。
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最便宜也得一百五十块钱。
木琼瑛看着自己存款,犹豫半天还是狠不下心,最近又是搬家又是换新工作,存款所剩无几……
木琼瑛思来想去,想托人载闺女一程,被木缇摇头拒绝,她宁愿走路上学也不要坐别人的横梁上,实在太丢人了。
整个大院,只有木缇和程时是自己走路上学的,木缇终于想起这个“小程哥哥”,对了,他好像还欠她一根奶油冰糕。
木缇现在已经是一名光荣的小学生,上五年级,成绩优异。她每天上学放学都会和程时一起走,主要是因为路上有人说话解闷,而且程时会帮她背书包。
木缇是新来的转学生,在一班,也巧,南希和程时都在一班。
“呜呜呜你干嘛要长那么高。”南希抱着她嘤嘤假哭,“你矮一点,我们就可以做同桌了。”
木缇现在身高一米五,在同龄人中就是鹤立鸡群,何况她才九岁,还没正式开始长个子,木瑛和侯正都是普通人身高,她算是中了基因彩票。
南希个头不高,在班里坐第一排,木缇坐最后一排,两人怎么排都做不成同桌。
听说木缇每天都会和程时一起回家后,南希脸色大变。
“不行,不可以!”
木缇好奇地问:“为什么?”
南希凑到木缇耳边,小声蛐蛐,“我爸说,程时是丧门星,离他太近就会倒霉。”
木缇瞪大眼睛,“真的吗?”
“真的!大家都知道!”
木缇半信半疑,“可我最近一直和他在一起,没变得倒霉啊。”
南希煞有其事地说:“说明你运气好,天生有福气,等你的福气被消耗完,就会变得倒霉了。”
“啊?那我不要和他一起走了!”木缇心有戚戚,她才不想变成倒霉鬼。
“明天开始,我陪你一起走路,正好锻炼身体呢,我妈总叫我胖妞。”
“南希,你真好!没关系,我妈说我们女孩子就是要壮壮的。”
“哈哈那当然,论仗义,我南希排第二,一小没人敢排第一!”
临近放学,木缇偷偷给程时传纸条,让他自己先回家,以后也不用等她了,她要和别人一起走。
她小心翼翼观察斜对面的程时脸色,程时收到纸条后没有不开心,他拿起笔回复。
——那你的书包怎么办?
木缇是个乖学生,每天不仅要带各科作业回家,还会把课本都带回去,因为老师会布置预习作业,每一项她都会认认真真完成。
木缇书包里塞得满满当当,重量自然不轻。
对哦,书包怎么办呢?
木缇一时间还真有些犹豫,她肯定不愿意自己背,那么重,每天背去背回,多累。
她重新写小纸条。
——不用担心哦,你还是可以帮我背书包啦<( ̄︶ ̄)></( ̄︶ ̄)>
要是换一个人,木缇肯定不敢这么“过分”,但程时脾气太好了,木缇有时候说错话、做错事,他都不会生气。
晚上放学回去,南希看见她空着手回家,疑惑地问:“小蜻,你是不是忘了带书包?”
“没有忘,我的书包被程时背回去了。”
“啊?他为什么要帮你背书包?”
木缇回答不上来,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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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地反问:“因为他是个好人?”
好人?南希一点都不相信这个理由,她想起高年级的表姐告诉她的“恋爱”,大叫道:“我知道了,他不会是喜欢你吧!”
这个“喜欢”和普通的“喜欢”不一样。
木缇表情比她更夸张,她惊恐地连连摇头,“我才不要,他好穷,我不要他喜欢我,好可怕。”
程时的困窘,大家都看在眼里,他没有过休息时间,也不会和同龄人一起玩,每天独来独往,不是在干活就是在干活的路上。
南希反过来安慰她,小姐妹俩头挨着头,可爱地蛐蛐来蛐蛐去,一直到班级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恋恋不舍地分开。
这天,木缇是独自走回家的,二十五分钟的路程被她磨蹭到三十五分钟。
程时走得快,蹲在她家楼下等人回来,结果先遇到木琼瑛,木琼瑛今天提前下班,一眼就认出眼前男孩手里的是木缇书包。
“你是……程时?”木琼瑛知道女儿最近和一个小男孩一起回家。
程时沉稳地点头,“阿姨好。”
木琼瑛笑了笑,没见到木缇,以为她是放学后出去玩了,她接过程时手里的书包,顺便邀请他上楼坐坐。
程时推辞,礼貌说了再见后离开。
等木缇回来,木琼瑛问她去哪玩了,还把遇到程时的事说了。
木缇没有隐瞒,老老实实说了事情原委,表示以后再也不要和程时一起玩了。
木琼瑛听后哭笑不得,只觉得她的蜻宝傻得可爱,“瞎说,哪有什么丧门星,这是封建迷信。”
“真的吗?”比起南希,木缇更信任自己妈妈。
“当然!”木琼瑛揪揪人脸蛋,“还有,传出去,人家还以为我的蜻宝欺负同学呢。”
“我才没有欺负他,是他自愿的。”
“好好好,我当然知道。”木琼瑛笑问,“蜻宝,晚饭想吃什么?”
“想吃排骨!”
……
木缇第二天又找上程时,让他晚上放学等她,她话说得好听,因为觉得他一个人回家太孤独啦,所以还是想陪着他。
南希得知后,深感被“背叛”,木缇拉着她手,一边可怜巴巴道歉一边撒娇卖萌,她很没出息地原谅了人。
“不准再有下次!还有,我已经和我爸妈说好了,从今天起,我也要走路回家。”
木缇:“可是,你不是害怕程时吗?”
南希戳她脑门,“笨!这是封建迷信!”
“再说,什么叫害怕?我一小南霸天的外号是白叫的?”
木缇:“……”
于是,二人小队伍现在变成三人结伴同行,木缇很开心,因为都是她的朋友,她和谁都玩得好。
而且,三个人一起走就不会有人再说闲话了。
……
夏天很快过去。
北城没有秋天,一晃眼,直接从夏天过渡到了冬天。几天前,木缇还穿着短袖短裤,现在恨不得裹上被子再出门,从家到学校的路也变得异常艰难。
夏天还好,和小伙伴们说说笑笑,很快就到家了。冬天不一样,刺骨的寒风一吹,木缇一下子就蔫了。
南希也弃她而去,她说她最怕冷,现在每天都让她爸接送。
木琼瑛心疼闺女,咬牙买了辆二手自行车,虽然是二手,但成色很好,和新车没区别。
谁接送闺女成了问题,木琼瑛自己倒是不嫌麻烦,唯一别扭的是程时,好歹给蜻宝背了大半学期的书包,说抛下就抛下……她总归有些不好意思。
二来是爱屋及乌,她可怜那孩子,没爹没娘,寄人篱下,估计日子也不好过,看穿着就知道了,这大冷天的,还穿着单衣。
“蜻宝,要不还是让小程和你一起上学?”木琼瑛问,“他在前面骑车载你,你坐后座,怎么样?”
木缇没什么意见,点点头。
于是,侯正趁着放假拎上自行车,准备带两小孩学骑自行车,程时上手很快,木缇比他更聪慧,一开始稍微有些磕绊,后面越来越稳当。
反倒是侯正骑得歪歪扭扭,一个大人,还比不上小孩。
木缇一看,顿时觉得她妈有先见之明,让程时载着她,起码不会有摔跤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