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明珀再度醒来的时候,他感觉头疼欲裂。
此时已是深夜,教室内已经不剩一个人了。唯有灯光稳定而明亮,就像是晚自习放学了一样。
他的桌子上没有摆着卷子,干干净净。甚至什么划痕都没有。
明珀稍微感应了一下,便发觉手机仍然在自己的袖子里藏着。
他若无其事地看了一眼窗外,将手机屏幕慢慢伸出袖口。明珀的手按在袖子上慢慢操作着,发现并没有新的简讯。
「有点意思……」
明珀低声呢喃着,从自己的座位上起来。
??
他先是环顾四周,确认教室内没有人。又靠近了教室后门的窗户,悄悄往左右看了一眼,走廊上也是空无一人。
他尝试着打开门,却发现教室的后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从窗户上向下俯瞰,能看到一把很袖珍的小黑锁。
「……密室逃脱?」
明珀思索着,又走向前门,轻轻摇晃门把手。发现果不其然也被锁住了。
这该怎么出去?
直接破门而出吗?感觉倒也不是做不到……
他回头看向另一侧的窗户——发现那边的窗户都有防盗围栏,根本不可能从那边出去。
「咚咚咚……」
教室中间的采光窗突然传来了敲窗户的声音。
明珀回头,发现那窗户覆满了雾气,根本看不清。
只能藉助外面走廊上的灯光,隐约看到一只手正慢悠悠敲着窗户——那手的手指很细,似乎是女生的手。
明珀非常确信,自己刚刚在前后门往外看的时候,外面绝对没有人。
但这窗户已经是唯一联通着外界的通道了——它与前后门在一面墙上。打开这窗户并跨过去,就能直接翻到教室外的走廊上。
于是明珀只能凑了过去。
他离得越近,也就越能看清那雾气笼罩下的人。
她逐渐变得清晰——从手指到手腕、到手臂,再到面部轮廓。
就在明珀即将看清她的脸的下一刻,教室和走廊的灯突然同时灭了。
下一刻,走廊上亮起了血红色的灯光——
啪啪啪啪啪啪——
无数浸满了血的手掌印飞快浮现在了窗户上。而血色的灯光透过这些血掌印,让教室内被暗红色的血色浸满。
手掌印飞速蔓延,一直向上。
直到它蔓延到最上面时,明珀才注
意到最上面的窗户没有玻璃。
一个女孩从那边探出头来,笑着看向明珀。
她看起来无比苍白,像是褪色的照片。不像是高中生,倒更像是初中生。
「你好呀,小美女。」
明珀也露出微笑,柔声打了声招呼。
下一刻,教室内的白色灯光骤然亮起。
而那个女孩也凭空消失。
然而那些血掌印却留了下来……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融化并向下流淌。
「啧啧啧……」
明珀摇了摇头:「这明天值日生可遭了罪咯……」
他看了一眼那直接爬到天花板的血掌印,感叹道:「真会爬啊。」
他尝试地伸手推开窗户,发现果然推不开。
那窗户就像是和空间固定在了一起,怎么推都纹丝不动。
不过明珀倒是不慌——他已经知道怎么离开这间教室了。所以他也不着急,只是回头仔细找了一下每个学生的桌洞。
这颇有收获。
明珀找到了一串黑色的发圈,上面挂了好几把小钥匙。一个没有电、无法开机的手机。
而在这时,明珀回过头来的时候才突然注意到……自己原本的桌面上不知何时爬满了刻痕。
「早」、「再坚持一下」、「今天」、「明天」、「2011年11月11日」、「知识改变命运」、「杨清我爱你」、「今朝有酒今朝醉」、「骗子」。
而紧接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就像是刚才窗户上的掌印一样浮现了出来,并传出了小刀撞击课桌的「夺夺」声。
「骗子」、「我是大肥猪」、「作弊」、「我妈死了」、「骗子」、「110」、「坐牢去咯」、「诈骗犯」、「弱智」……
辱骂的文字密密麻麻的浮现出来,将先前的所有刻痕全部覆盖。
「哇哦。」
明珀感叹着:「我好像明白了。」
他就这样看着自己的课桌,一直看着它上面浮现的文字渐渐变慢、停止。
紧接着,他便试着推了一下自己的课桌。又推了一下别人的课桌。
果不其然,只有自己的课桌能动。
其他人的桌子、椅子都像是被焊在了空间中般,无论用多大的力气都不能移动一丝一毫。
「还真是……」
明珀惊奇道:「他还有引导的!」
通过血手印让明珀注意到最上面的窗户没有玻璃;
又通过桌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刻痕来让明珀回头注意到这个唯一能移动的桌子……
这幽灵,已经比不少游戏的设计师要强了!
于是明珀伸手抱住了自己的桌子,把它放到了靠窗的桌子上。
那个洞口距离地面的高度,差不多得有接近三米。
相比较普通的教室窗户来说,大概还要再高出半米左右——是明珀踩在两个桌子上的时候,正好从上面爬过去的高度。
明珀从那里面爬了出来。
他轻巧地跃下,翻滚落地。
走廊上亮着光,校园内无比寂静。明珀落地的声音传出了很远。
他回头看向原本的教室,伸手触碰着窗户上的血手印,发现它居然像是干了一样。
明明刚刚自己从里面看的时候,它还在向下流淌呢。
「……不对,这是死亡机制。」
明珀眯了眯眼,反应了过来。
如果在血手印没有完全融化并流下去之前逃出来,很有可能就会触发某种死亡陷阱、直接死在教室里面!
他想到这里,看了一眼走廊深处的黑暗。
「既然如此……」
他走到了教室前门,拿那个黑色发圈上挂着的钥匙挨个试了一下。
果不其然,其中有一个钥匙能用来打开前门。而明珀又尝试着打开了后门。
他能再度回到教室里面了。
而这次,血手印就没有再继续向下流淌了。
此时,一个难题摆在了明珀眼前——
这个钥匙显然是要让他出去之后再进来的,并且应该是一个「非必须的奖励条件」。
可是他是应该把自己的桌子摆回原位,还是应该把它拉到走廊外面去?
他思索了一下,决定还是将桌子重新摆回原位。
虽然明珀的身手很好,只用一个桌子垫脚就有自信能翻过那个窗口并回去。「弗兰肯斯坦」的称号,让明珀本就不错的身体素质又强化了不少。他在屋内的时候,其实不需要用自己桌子垫脚,也能直接强行翻出来的……
然而明珀感觉,机制上来说应该不是这样的。他如今是「力之领域」的欺世者,那么他的行为无脑一些是正常的。但如果和自己一样的是所有欺世者,那么他们就应该有「桌子垫脚」之类的手段才能出来。
那么反过来说,普通人只靠一个桌子垫脚,是不可能从外面直接翻过这种九宫格窗户的最上面那一格钻回来的。
那么这应该是摆回原位才对。
将自己的桌子重新放回原位,并且卡着地板瓷砖上留下的痕迹,确信一丝一毫都没有问题之后,明珀再度打开了教室门。
而在这时,他看到门外有一个脸上鲜血淋漓、四肢扭曲的保安。
他手上拿着根橡胶警棍,已经悄无声息地堵在了门口!
「嘶啊——」
他发出嘶哑的声音,如同喝醉酒的醉汉般裹挟着血腥味撞了过来!
明珀轻巧地后撤,躲开了他的扑击。
但就在明珀回头的一瞬间,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变得极为急促!
紧接着,那警棍呜的一下就挥了过来!
明珀瞬间低头向前翻滚,并回头注视着他。
果然,在他回头之后,保安再度回到了缓缓逼近的脚步。
明珀慢慢把他引了进来,打开了教室后门。
他突然钻了出来,而身后急促的脚步飞速接近!
他瞬间将门关上,擡手就将锁挂上!
紧接着,明珀和教室内的保安同时转身走向前门——而明珀显然更快一步。
他将前门拉上,将锁挂住。
保安直接把他锁在了教室里面!
明珀看着长长的走廊,听着教室内响个不停地嘶吼声陷入了沉思。
「……等等,这应该是个追逐战吧。」
我是不是跳关了?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