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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不准她走!

作者:檠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现在......”


    “颜大人可以单独同我去看烟火了吗?”


    夜风拂过,她身上若有似无的桂花香萦绕在李含春鼻尖,让他心头一窒。他望向背对的身影,收敛起眼底即将涌出的情绪,并克制着内心的跳动。


    颜茶不知究竟该如何面对他,是将他视为自己的徒弟,还是继续将他当作近日来身为盟友的李含春?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她该质问他为何隐瞒身份?


    还是追问这些年他究竟是如何活下来的?


    当年他才十岁啊......


    一番挣扎之后,终究还是没能将心底的话说出口,一切只能化作沉默,渗入这微凉的月色。


    颜茶依旧背过身,双手紧紧攥紧衣袖,抿唇冷脸,不敢也不想直视他的眼睛。


    人群的喧闹和微微炸开的烟火仿佛将这里隔绝一般,此刻二人身边弥漫着一股说不明的寒意。


    一阵无言,身后安静了片刻,便再度响起少年有些低哑微颤的嗓音。


    “颜大人......”


    少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却又隐隐透出几分不容拒绝的执拗,“我想同你去看烟火,还记得吗?”


    颜茶指尖微颤,终究还是回过身来。


    她没有注视那双炙热的眼眸,而是紧绷着表情自顾向前走了几步。


    “去偏殿吧。”李含春见颜茶没拒绝,还向他靠近了几步,便立刻迎上来。


    “那里人少......也是绝佳的观赏位置。”他看着女子的神情,小心地开口,生怕她觉得他别有心思。


    虽然,他今晚的确需要一个幽静的地方同她说出那些藏在心底许久的话。


    ……


    偏殿这里着实僻静,连看守的宫卫都不曾有,周围幽静,殿内的烛火也少得可怜。


    忽明忽暗的火光之下,暗得竟连人影都有些模糊。


    这里应是曾经的安泰殿,自从新殿建好后,这里便被废弃了,平日里用来储存一些多余的墨宝。


    宫人也只有偶尔才会来这里点上几支火烛,许是因今日宫宴,才特意添了些烛火,不然平日里应当都是禁闭的。


    周围人们的嘈杂声渐渐远去,颜茶的内心也逐渐平静。


    “今晚,可有看到我写的诗文?”李含春不明白她怎么了,只能率先打破平静。


    “为何颜大人不理我?可是我有做错什么?”


    少年宛如被遗弃一般低垂着头,神情可怜无辜,想要在意之人的怜爱。


    可颜茶见他这幅模样却再也稳不住心神,她狠下心,索性闭眼直接问出口。


    “洛檠。”


    “你还要装到何时?”


    偌大的偏殿内,女子声音微颤,带着几分哽咽,清冷的声音穿透了整个殿内,也击溃了他的伪装。


    “你......”


    少年怔住,瞳孔微散,“我......”


    想要说出口的话哽在喉间,原来......她知道了?


    “师父......”


    “我不是故意想要瞒你。”


    李含春神情僵硬,动作顿住,一幅手足无措的样子。


    “今日邀你前来,本来也是打算与你讲的。”


    他声音越说越低,说到最后许是自己都有些心虚。


    “你还知道叫我师父?”颜茶反问,语气疏离又冷漠。


    “如此瞒着我,你应该很是欢喜吧?洛檠?”


    “还是应该叫回你李含春?”


    她声线颤抖,因恼怒而语速急切。


    殿内寂静,两人再次僵持。


    “师父,你是如何得知?”


    ——————————


    与此同时,宫苑另一侧。


    “晚一点宫宴结束后,你们将平炎帝赏赐的丝锦先运回去吧,我还有点事要耽搁一下。”


    “是。”几个梁卫将箱子关好,在梁白槿的目送下离开。


    这是方才平炎帝赏赐于大梁的上等锦缎,原本以为会有什么要事在寻他,没想到竟然是那小子支的招。


    他想起李含春,不由得一阵烦躁。


    此刻烟花还未燃至最绚烂的时刻,大家都围聚在苑内说笑。


    梁白槿穿梭于人群间,眼眸寻着熟悉的身影。


    不知道,她此刻去哪了?


    他顺着宫苑走向后殿,烟火声逐渐变小,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这不行!”


    梁白槿皱眉,立刻贴在墙面,慢慢向前挪动。


    “如何不行?”


    低沉的男声反问,略带不耐。


    “我还没想好,这样做是不是太......”


    女声愈来愈小,梁白槿微微探出头。


    只见那凉亭之下的一男一女竟是伶妃和玄武使。


    “没想好不要紧,东西你先拿着。”


    玄武使从袖里拿出一包东西递给了伶妃。


    伶妃并未伸出手,她蹙眉向后退了几步,似乎望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那包物什究竟是什么?梁白槿眯眼,想要看清,可夜里太黑,这里又偏僻,什么都未瞧见。


    还未等伶妃回复,玄武使便先一步拽过伶妃的手腕,将东西放她手里。


    “这东西你拿着,总会有用到的一天的。”


    “我......”


    伶妃摇头,眼神惊恐,想要伸出手,可玄武使却将她用力桎梏着动不了分毫,那手中的东西也如千斤重一般让她发晕。


    “好好想想你之前的痛苦,难道你可以一并忘怀吗?”


    “你要好好为你自己做打算啊。”


    玄武使的声音宛如从幽冥传来,深深地刻进她脑子里。


    说罢,玄武使便离开了,只留下伶妃一人。


    她无助地蹲下身,脸上痛苦而犹豫。


    梁白槿从黑夜中探出身,只见伶妃打开那包东西。


    黑夜下,梁白槿看得分外清楚——是粉末!


    细白的粉末在月色下泛着微微光亮,映得伶妃的脸一阵煞白。


    ——————————


    偏殿内,烛光跳动。


    少年的声音小心翼翼,他仰头,眼眸中闪着不安与担心。他想不通是怎么被发现的,他一直隐藏的很好。


    更何况,他真的不是故意想瞒她。


    实在是那些情意,着实难说出口。


    颜茶闻言背过身去,只将背影留给他。


    “方才,你作诗时。”


    少女的声音让他脑中紧绷的弦一松,诗文?


    竟然是字迹将他出卖了?!


    李含春咬唇,眼神满是懊恼。


    是啊,他怎么忘了呢!


    他的字都是颜茶教的,甚至是小时候她亲手带着他写的!想到这,他耳尖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抬眸想要解释。


    “其实今天——”


    “既然你没死。”颜茶干脆地打断了他。


    “那我们本还是师徒之情。”她对上少年的眼眸。


    二人都各自压抑着眼底的情绪,伪装平静。


    “我不会对外说出你的身份,你也不可在外人面前说出你我二人过往的师徒关系。”


    “以后,不要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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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寻我了。”


    颜茶说完,想要离开。


    “为何?”李含春有些震惊,这是他没预想到的场面。


    她竟然想要同他划清界限?


    他原本的计划是坦白一切,然后同她一起复仇,这才是他的计划。


    既然情意不被接纳,那她们依旧是师徒,是天下最密不可分之人。


    他从小就跟了她,他会永远站在她身边。


    可,为何?


    为何她会想要抛弃他?


    “为何什么?”颜茶停下步子,冷声反问。


    李含春深呼吸一口气,咽下内心的痛苦,“为何要划清界限?”


    “我们是师徒,我们......”


    “师徒?”颜茶再次打断他的质问。


    “何来师徒一说?”


    “你是炙手可热的朝堂新贵,我是从江南新封的女官。你我二人以前从未有过交集,何来师徒?”


    李含春哽住,“难道你要把七年前的事情都忘了吗?”


    颜茶微微愣神,心底翻涌出一阵苦楚。


    她怎会对洛檠没有感情,只是,她接受不了。她心疼原本洛檠的遭遇,却又无法接受他的隐瞒。


    “从来没有七年前,李大人还是想清楚再说话吧。”


    “师父!”


    见颜茶马上要离开偏殿,李含春忍不住惊呼。


    “为何可以忘了七年前的我,却独独记得梁白槿?”


    “难道他就值得吗?他一个大梁人,最该划清界限的人是他!”


    颜茶回身,眼底泛起怒意,“你我二人的事情,与他有何干?”


    “当然有干系,一个梁白槿,一个宋墨。你同他们为何不划清界限?”李含春也有些恼怒,眼眶微微泛红,他一步步上前逼近,拉住她的衣袖,不让她离去。


    “明明我才是先来者,你就是我的师父!这辈子都是!”


    他周身再度萦绕着之前那股阴郁感,方才眼底的温软和清朗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疯狂的执拗。


    “你!”


    颜茶被他这幅样子气到,感觉无法与他说通。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随你的愿。你可以叫我师父,但我不会回应。”


    “李大人,莫要再纠缠本官了!”她使劲扯动着被李含春攥在手里的衣袖,想要快步离开。


    可少年偏偏不随她愿,几番挣扎下,衣裙被捏得泛皱。


    “够了!”她用力扯开,衣袖被扯断两截。


    “我们现在是陌生人,以后莫再往来,把之前的都忘了吧。”


    她向后退去,少年也因收力不及,向后踉跄了几步。


    他呆立原地,手里紧紧捏着那半截衣裙,眼底的光一寸寸暗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断裂的丝线在晚风中轻颤,烛火将它照映在墙上,像极了她们二人此刻摇摇欲坠的牵绊。


    为何会变成这样?


    看着女子决绝的身影,李含春眼底的情绪一瞬间喷涌而出,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师徒伦理,也顾不得她方才的话。


    反正,他从未答应过要与她划清界限。


    他此刻只想留住她。


    一旦她走了,他就没有家人了。


    没有师父,没有家人,亦没有归处。


    颜茶快步踏出偏殿,夜风扑面,可方才迈出两步,便被一股大力猛然拽回殿内。


    正欲惊呼,可尚未发出声,温热的手掌便死死覆在了她的唇上。


    一股冷冽的气息逼近,颜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李含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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