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颜大人可以单独同我去看烟火了吗?”
夜风拂过,她身上若有似无的桂花香萦绕在李含春鼻尖,让他心头一窒。他望向背对的身影,收敛起眼底即将涌出的情绪,并克制着内心的跳动。
颜茶不知究竟该如何面对他,是将他视为自己的徒弟,还是继续将他当作近日来身为盟友的李含春?
千言万语堵在喉间,她该质问他为何隐瞒身份?
还是追问这些年他究竟是如何活下来的?
当年他才十岁啊......
一番挣扎之后,终究还是没能将心底的话说出口,一切只能化作沉默,渗入这微凉的月色。
颜茶依旧背过身,双手紧紧攥紧衣袖,抿唇冷脸,不敢也不想直视他的眼睛。
人群的喧闹和微微炸开的烟火仿佛将这里隔绝一般,此刻二人身边弥漫着一股说不明的寒意。
一阵无言,身后安静了片刻,便再度响起少年有些低哑微颤的嗓音。
“颜大人......”
少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却又隐隐透出几分不容拒绝的执拗,“我想同你去看烟火,还记得吗?”
颜茶指尖微颤,终究还是回过身来。
她没有注视那双炙热的眼眸,而是紧绷着表情自顾向前走了几步。
“去偏殿吧。”李含春见颜茶没拒绝,还向他靠近了几步,便立刻迎上来。
“那里人少......也是绝佳的观赏位置。”他看着女子的神情,小心地开口,生怕她觉得他别有心思。
虽然,他今晚的确需要一个幽静的地方同她说出那些藏在心底许久的话。
……
偏殿这里着实僻静,连看守的宫卫都不曾有,周围幽静,殿内的烛火也少得可怜。
忽明忽暗的火光之下,暗得竟连人影都有些模糊。
这里应是曾经的安泰殿,自从新殿建好后,这里便被废弃了,平日里用来储存一些多余的墨宝。
宫人也只有偶尔才会来这里点上几支火烛,许是因今日宫宴,才特意添了些烛火,不然平日里应当都是禁闭的。
周围人们的嘈杂声渐渐远去,颜茶的内心也逐渐平静。
“今晚,可有看到我写的诗文?”李含春不明白她怎么了,只能率先打破平静。
“为何颜大人不理我?可是我有做错什么?”
少年宛如被遗弃一般低垂着头,神情可怜无辜,想要在意之人的怜爱。
可颜茶见他这幅模样却再也稳不住心神,她狠下心,索性闭眼直接问出口。
“洛檠。”
“你还要装到何时?”
偌大的偏殿内,女子声音微颤,带着几分哽咽,清冷的声音穿透了整个殿内,也击溃了他的伪装。
“你......”
少年怔住,瞳孔微散,“我......”
想要说出口的话哽在喉间,原来......她知道了?
“师父......”
“我不是故意想要瞒你。”
李含春神情僵硬,动作顿住,一幅手足无措的样子。
“今日邀你前来,本来也是打算与你讲的。”
他声音越说越低,说到最后许是自己都有些心虚。
“你还知道叫我师父?”颜茶反问,语气疏离又冷漠。
“如此瞒着我,你应该很是欢喜吧?洛檠?”
“还是应该叫回你李含春?”
她声线颤抖,因恼怒而语速急切。
殿内寂静,两人再次僵持。
“师父,你是如何得知?”
——————————
与此同时,宫苑另一侧。
“晚一点宫宴结束后,你们将平炎帝赏赐的丝锦先运回去吧,我还有点事要耽搁一下。”
“是。”几个梁卫将箱子关好,在梁白槿的目送下离开。
这是方才平炎帝赏赐于大梁的上等锦缎,原本以为会有什么要事在寻他,没想到竟然是那小子支的招。
他想起李含春,不由得一阵烦躁。
此刻烟花还未燃至最绚烂的时刻,大家都围聚在苑内说笑。
梁白槿穿梭于人群间,眼眸寻着熟悉的身影。
不知道,她此刻去哪了?
他顺着宫苑走向后殿,烟火声逐渐变小,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这不行!”
梁白槿皱眉,立刻贴在墙面,慢慢向前挪动。
“如何不行?”
低沉的男声反问,略带不耐。
“我还没想好,这样做是不是太......”
女声愈来愈小,梁白槿微微探出头。
只见那凉亭之下的一男一女竟是伶妃和玄武使。
“没想好不要紧,东西你先拿着。”
玄武使从袖里拿出一包东西递给了伶妃。
伶妃并未伸出手,她蹙眉向后退了几步,似乎望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那包物什究竟是什么?梁白槿眯眼,想要看清,可夜里太黑,这里又偏僻,什么都未瞧见。
还未等伶妃回复,玄武使便先一步拽过伶妃的手腕,将东西放她手里。
“这东西你拿着,总会有用到的一天的。”
“我......”
伶妃摇头,眼神惊恐,想要伸出手,可玄武使却将她用力桎梏着动不了分毫,那手中的东西也如千斤重一般让她发晕。
“好好想想你之前的痛苦,难道你可以一并忘怀吗?”
“你要好好为你自己做打算啊。”
玄武使的声音宛如从幽冥传来,深深地刻进她脑子里。
说罢,玄武使便离开了,只留下伶妃一人。
她无助地蹲下身,脸上痛苦而犹豫。
梁白槿从黑夜中探出身,只见伶妃打开那包东西。
黑夜下,梁白槿看得分外清楚——是粉末!
细白的粉末在月色下泛着微微光亮,映得伶妃的脸一阵煞白。
——————————
偏殿内,烛光跳动。
少年的声音小心翼翼,他仰头,眼眸中闪着不安与担心。他想不通是怎么被发现的,他一直隐藏的很好。
更何况,他真的不是故意想瞒她。
实在是那些情意,着实难说出口。
颜茶闻言背过身去,只将背影留给他。
“方才,你作诗时。”
少女的声音让他脑中紧绷的弦一松,诗文?
竟然是字迹将他出卖了?!
李含春咬唇,眼神满是懊恼。
是啊,他怎么忘了呢!
他的字都是颜茶教的,甚至是小时候她亲手带着他写的!想到这,他耳尖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抬眸想要解释。
“其实今天——”
“既然你没死。”颜茶干脆地打断了他。
“那我们本还是师徒之情。”她对上少年的眼眸。
二人都各自压抑着眼底的情绪,伪装平静。
“我不会对外说出你的身份,你也不可在外人面前说出你我二人过往的师徒关系。”
“以后,不要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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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我了。”
颜茶说完,想要离开。
“为何?”李含春有些震惊,这是他没预想到的场面。
她竟然想要同他划清界限?
他原本的计划是坦白一切,然后同她一起复仇,这才是他的计划。
既然情意不被接纳,那她们依旧是师徒,是天下最密不可分之人。
他从小就跟了她,他会永远站在她身边。
可,为何?
为何她会想要抛弃他?
“为何什么?”颜茶停下步子,冷声反问。
李含春深呼吸一口气,咽下内心的痛苦,“为何要划清界限?”
“我们是师徒,我们......”
“师徒?”颜茶再次打断他的质问。
“何来师徒一说?”
“你是炙手可热的朝堂新贵,我是从江南新封的女官。你我二人以前从未有过交集,何来师徒?”
李含春哽住,“难道你要把七年前的事情都忘了吗?”
颜茶微微愣神,心底翻涌出一阵苦楚。
她怎会对洛檠没有感情,只是,她接受不了。她心疼原本洛檠的遭遇,却又无法接受他的隐瞒。
“从来没有七年前,李大人还是想清楚再说话吧。”
“师父!”
见颜茶马上要离开偏殿,李含春忍不住惊呼。
“为何可以忘了七年前的我,却独独记得梁白槿?”
“难道他就值得吗?他一个大梁人,最该划清界限的人是他!”
颜茶回身,眼底泛起怒意,“你我二人的事情,与他有何干?”
“当然有干系,一个梁白槿,一个宋墨。你同他们为何不划清界限?”李含春也有些恼怒,眼眶微微泛红,他一步步上前逼近,拉住她的衣袖,不让她离去。
“明明我才是先来者,你就是我的师父!这辈子都是!”
他周身再度萦绕着之前那股阴郁感,方才眼底的温软和清朗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疯狂的执拗。
“你!”
颜茶被他这幅样子气到,感觉无法与他说通。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便随你的愿。你可以叫我师父,但我不会回应。”
“李大人,莫要再纠缠本官了!”她使劲扯动着被李含春攥在手里的衣袖,想要快步离开。
可少年偏偏不随她愿,几番挣扎下,衣裙被捏得泛皱。
“够了!”她用力扯开,衣袖被扯断两截。
“我们现在是陌生人,以后莫再往来,把之前的都忘了吧。”
她向后退去,少年也因收力不及,向后踉跄了几步。
他呆立原地,手里紧紧捏着那半截衣裙,眼底的光一寸寸暗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断裂的丝线在晚风中轻颤,烛火将它照映在墙上,像极了她们二人此刻摇摇欲坠的牵绊。
为何会变成这样?
看着女子决绝的身影,李含春眼底的情绪一瞬间喷涌而出,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师徒伦理,也顾不得她方才的话。
反正,他从未答应过要与她划清界限。
他此刻只想留住她。
一旦她走了,他就没有家人了。
没有师父,没有家人,亦没有归处。
颜茶快步踏出偏殿,夜风扑面,可方才迈出两步,便被一股大力猛然拽回殿内。
正欲惊呼,可尚未发出声,温热的手掌便死死覆在了她的唇上。
一股冷冽的气息逼近,颜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李含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