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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情动未知

作者:檠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平炎帝的封赏让在座所有人一愣,虽说前朝也有女子为官的先例,但从未有官至三品的女子,未免有些不妥。


    朝中老臣,如右相、魏国公这等熟知颜茶的,自是毫无异议,但其他人面上皆或多或少有些犹豫。


    但颜茶的能力方才皆有目共睹,更何况谁都看得出来平炎帝想要大兴燕国画学,封为侍画学士确实也实至名归。


    颜茶无声勾唇,眸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欣喜之色,“谢过圣上!”


    “臣定当谨记圣上所言,统管好翰林书画院,不负圣上和娘娘的期望。”


    她回身看向后方咬牙切齿的宁王,不动声色地递过去一个鄙夷的眼神。她还要感谢宁王这一闹呢,没有他如此蠢笨的举动,她如何在圣上面前表现,又如何正大光明的擢升?


    颜茶冷哼一声,不再理会。


    经历方才一番精彩绝伦的表演,雅集再次恢复之前的氛围,如今择选的几幅画早已介绍完毕,已然进入到了雅集的第三个阶段。


    “三赏集!”


    只见女子拍拍手,坐席后方的侍女们应声拉下纱幔,一幅幅绝妙的卷轴便映入眼帘。


    “接下来各位皆可随意阅览席间所有画卷,从玉龙涧至宫宴的御道皆有画卷相辅。可走动,亦可讨论,会有学士在卷旁进行讲释,还请诸位尽情体验书画之趣,但切莫忘了酉时的宫宴。”


    玉龙涧两侧坐席后临着山谷摆放了十余幅卷轴,并在御道两侧也设有卷轴,从玉龙涧回皇宫的一路上都可以陶冶于书画之中,雅集氛围十分浓郁。


    画旁的学士外貌儒雅,讲起画来也是声情并茂,仿佛置身于画卷之中。


    颜茶则一直跟随在平炎帝和两位娘娘,与梁白槿身侧,亲身讲释这每一幅卷轴背后的典故以及画面的技法运用。


    平炎帝面上十分骄傲,雅集办得如此妥帖和盛大,确实彰显了十足的燕国国威。


    至于这画......他虽不懂画,但见梁白槿连连赞叹,他面上也与有荣焉,心情大好。


    比起平炎帝,梁白槿则听得格外认真。他眉目舒展,眼神望向颜茶,时不时随着她的动作看向画卷。如果认真观察,便可发现男子眼眸中遮掩不住的欣赏和温情。


    洛璃挽着梁煜随意浏览着,特意不与人群靠近,自然是为了多一些独处的旖旎时光。


    “你今日,怎如此沉默?”洛璃早就观察出了身边人情绪的不对。


    梁煜抿唇,眼底带着冷意,他不语,真是紧了紧环抱洛璃的手。


    洛璃内心对此猜得七七八八,但面上露出几分不耐,仿佛有些恼到。


    “可是有人得罪了我的煜儿?”


    “只要你告诉本宫,本宫便替你除了他!”洛璃贴上梁煜的耳侧,如兰的气息蓦然靠近,攻略着他的气息。


    “殿下,煜儿......”他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


    这要他怎么说?


    难道说他今日亲眼看见了他血缘上的叔父?


    还是说他其实不是什么边疆逃难的书生,其实是大梁梁王的私生子?一个不为人知的野种?


    梁煜面上为难,脸色极其难看。


    洛璃不再追问,他的事情她早已知晓,至于为何将他豢养在身边,亦有她的理由。


    “好啦!煜儿!今日这满目书画胜景可是颜大人特意准备的,我们可莫要扫了雅趣。”她牵上梁煜冰凉的手,敛下眸子里的情绪。


    “诶,那不是状元郎嘛!”


    洛璃抬眸看见李含春,他正跟在平炎帝身后,眼睛注视着一道身影。


    她看见此状,不禁在梁煜耳边揶揄道,“你可有看出那李大人的心思?”


    “嗯?”


    梁煜耳根微烫,偏过头去:“什么心思?”


    “他眼珠子都要掉颜大人身上了,还能是什么心思?真是昭然若揭啊!”洛璃轻笑,眸光流转。


    “只是可惜,郎有情,妾无意。”


    梁煜望向人群中被簇拥的那道身影,回想起方才的一幕幕,沉吟片刻开口,“怕是并非无意,而是还未察觉自己的情意。”


    洛璃闻言,唇瓣有意无意地贴上梁煜的脸侧,眼神魅惑,气息灼人,“煜儿倒是看得通透,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只是可惜了,那模样如此俊俏的状元郎竟然心有所属了,不然本宫定当收了他,看看这清冷倨傲的校书郎大人是如何在本宫的公主府痛苦挣扎。”


    她盯着男子眼眸中渐渐升起的醋意,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说出激怒他的话,“定当十分有趣。”


    梁煜面色一沉,揽着她腰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将脸撇到一边,声音闷闷的。“殿下是认真的?“殿下就那么喜欢那校书郎大人?”


    洛璃娇笑着抬手将他吃味的脸勾过来,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本宫骗煜儿的,怎么会舍得冷落了煜儿呢?”


    “本宫有煜儿一人,便已足矣。”


    二人一来一回的打趣,旁若无人般亲密,周围早已见怪不怪。


    平炎帝向来不管洛璃的私下行径,众人对洛璃的大胆和豢养门客的事情也早有耳闻。


    大家皆以为洛璃是个只会享乐的公主,想必平炎帝也是如此,他巴不得洛璃整日沉迷于酒色。


    毕竟,她就只是平炎帝用来昭告天下他并未残害血亲的活生生的证明。


    平炎帝和颜茶一行人走在最前端,已经上了御道,而庄石缘和元珠特意走得极慢,只为了多相处一些。


    魏彬不解,神经大条般发问,“李兄怎走得如此快,他看明白画了吗?跟在圣上身后干什么?”


    庄石缘和元珠暗暗抿唇,对视偷笑。


    他轻咳一声正色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自然是颜大人在哪李兄便在哪。”


    “为何?”魏彬还是没想明白,沉思片刻突然一拍脑袋。


    “我知道了!”


    “李兄定当是想听颜大人的亲自讲释!”


    庄石缘陡然沉默,他以为自己在情事上已经够愚慢了,没想到魏彬甚至都未开窍。


    元珠闻声也是憋不住的低头浅笑。


    庄石缘不语,只是无奈赔笑。


    “还是李兄会听!颜大人如此厉害的书画大家,亲自讲解很是难得,我也要去听!”


    魏彬宛如想明白了一般快步走开,“庄兄,元姑娘,我先告辞了!”


    直到魏彬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一把搭上李含春的肩膀时,他眼眸才从颜茶身上离开。


    “你这是?”他看着魏彬不由得奇怪。


    魏彬一脸认真的听着女子清丽的声音,生怕错漏一丝细节。


    李含春失笑,才明白魏彬突然的举动是为何。


    这傻小子。


    ......


    魏国公故意慢下几步,小声开口,“你可是知晓这一切?”


    林正墨突然被问,抬眸瞧了魏忠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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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看了看四下,才低声回道,“知晓如何,不知晓又如何?”


    “一切皆讲究缘法和因果,造的孽,总归有人来收。”


    他轻叹一声,“只是怕那丫头,会将自己置身于险境。”


    魏忠神色严肃,“这丫头和他可真像啊!”


    想起昔日时光,他内心不由悲痛。


    放心吧,颜兄!上一次我什么都做不了,这一次我必然会全力相帮!


    颜茶余光掠过那两道苍老身影,心口微微一动。


    她快速敛起心中的情绪,收回目光继续讲释,仿佛方才思绪从未离开。


    ——————————


    时辰将至酉时,天边泛着暮色。


    落霞中夕阳的紫红色垂落在御道旁的画卷上,和画上的金粉相呼应,好一片流光溢彩的景色。


    众人便在如此美景下穿行过御道,温暖醉人的晚阳和两侧的画轴共同照映着送走了今日的宾客。


    玉龙涧的雾气也逐渐迷蒙,泉里的冷气渐渐蔓延上来,将昂首威武的神龙掩上几分冷寒。


    山谷的鸟儿盘旋归来,玉龙涧又恢复了以往的寂静和神秘。


    玉龙涧的宁静和宫宴的喧闹形成了截然不同的对比。


    宫宴奢靡至极,金樽玉酒,载歌载舞,平炎帝的面上也不禁拂了几分醉意。


    而众人也是放松至极,经过一日自然的洗礼,此刻更是沉醉于美酒之间,神色悠然。


    皇后多饮了几杯大梁送来的葡酒,醉意上脑,她看向林凤焉,不由得又开始了催婚。


    “林尚书!”


    林凤焉正欣赏着乐声,闻声起身回应,“皇后娘娘。”


    “凤焉如今年岁已经不小了,每次问你,你都说还未有中意之人。既然无中意之人,本宫有一表妹出落得十分貌美,更是才学俱佳,不如——”


    还未等皇后说完话,身旁的平炎帝便先一步打断。


    “皇后,今日是国宴,不谈家事。”


    平炎帝的声音冰冷,丝毫未给皇后留颜面。


    皇后张了张嘴,终是没敢再言,只是垂下眼睫,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与不甘。


    她不求平炎能够属意于她,她只是不想最终落得一个毫无势力,任人摆弄的下场。


    她母族早已失势,如今平炎的心思全在伶贵妃身上,她应当为自己谋划。


    虽然动静不大,但颜茶还是注意到了方才的一幕。


    她敛眸,内心对每个人的心思更是清晰了几分。黄氏一族乃前朝旧臣之后,如今她想要稳固后位,只能攀附别的势力。


    看来,她是盯上了林家。


    宫宴行至现在,气氛渐入佳境,平炎心情大好。


    颜茶嘴角牵起,时候到了,她起身稳步上前。


    “圣上!臣有一礼要献上!”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皆落在中间的女子身上,席间顿时静了一静。


    李含春眼眸微动,默默观察着局势。


    “哦?颜爱卿有何物要献上啊?”平炎帝身体向前仰去,十分好奇。


    颜茶抬手,元珠举着一幅画轴上前,元珍跟在一侧。


    “这又是一画卷?”平炎帝打量着那画轴,眼中的惊喜降了几分。


    “圣上可莫要小瞧了这画卷。”颜茶侧身,元珠和元珍颔首将画卷缓缓展开。


    “这可不是一幅简单的画卷。”


    “这是《山河社稷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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