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梓将目光落在那墨污狼藉的画卷上,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露出轻笑。
“颜大人真是柔弱,怎的就刚好摔倒在这书案上呢?”
颜茶内心白了他一眼,面上却仍作惶然,“这,殿下这话是何意思?”
她眼睫微垂,声线里掺入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下官不是故意为之,况且这画是下官辛苦所作,怎会自损笔墨呢?”
一时之间屋内静默,侍女垂着头不敢说话,严封偷偷抬眼观察,没有宁王的话,他也不敢插嘴。
洛梓目光在颜茶沾墨的指尖停了一瞬,然后似笑非笑地挥袖,“都退下吧。”
说完便径直回了床榻。
颜茶垂眸,收拾着书案上自己的画具,并顺手拿起那墙角的海棠小画。
“如若殿下之后还想作画,下官定当义不容辞,必不扫了殿下的雅兴。”她面上带着歉意默默退下去,内心却冷哼一声。这画就该被墨水染得乌黑,要不是她没办法,真想一把烧了,省得她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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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宁王府中回来后,这两日颜茶一直在模仿玄武使和严封的字迹,一遍遍比对模仿着收笔的顿挫和笔画细微的弧度。
那次林凤焉给她的木箱内,里面全是京中官员的日常字迹与书信,他是吏部尚书,留存这些轻而易举。
那日她可以初步确定,严封一定保留了某种证据,就是不知是同谁的证据了。玄武使,平炎,还是苏总管?
但毫无疑问可以确定的是,那证据一定是某种信物。边疆路远,能够成为信物的,一般来说都是书信。
少女俯身于书案之上,看着两边难以辨认,简直一模一样如出一辙的字形,暗暗勾起嘴角。
“大人!林尚书到了!”
......
颜茶远远便瞧见了厅堂内站立着的林凤焉,她撤退了四周的人,独自进屋关上了门。
“林尚书。”
林凤焉抬眸,“听闻你有事找我?”他下朝到宫门便听闻家丁说,颜提举有事邀他去府中商议。
“我想要去趟严封府中,但需要林尚书的帮忙。”颜茶开门见山,直接说出了她的计划。
“严封?”男子皱眉,“你可是调查到了什么?”
颜茶摇摇头,“还不确定。”
“那日我在宁王府中,有听到过他和宁王的对话,我猜测他一定藏着有关当年事情的关键性证据。”
“宁王府?”林凤焉转身。
“最好离宁王远点,这人很不简单。”
“我知道,最近京中有关我的流言,应当就是宁王派人搞的鬼。”颜茶提起这就满心郁愤。
那日之后,京中突然传言这新上任的书画提举和宁王有不正当关系,污蔑她没有任何能力,更是传言她是因为宁王才能当上着女官。
宁王府戒备森严,如果不是洛梓有意散播谣言,怎会传得如此离谱。不过现如今她还没空去处理这些杂七杂八的流言蜚语。
“看来,你们那日应当很不愉快。宁王一直想在雅集上做文章,可惜没成功,现在又把手伸到了你这里,他是铁了心不想让雅集顺利。”林凤焉谈到宁王洛梓,也是满脸鄙夷。
“无碍,听闻严封是苏总管的养子,但现在为何又站到了玄武使那边?”颜茶疑惑开口。
林凤焉抿唇,原本消瘦的五官显得更是凌厉,“十七年发生了很多事情,不管苏总管藏匿着什么心思,但他这些年始终向着圣上。”
他低眸思考着什么,神情有些恍惚,“如果是十七年前,那个时候严封一定是苏总管那边的人,所以这证据只能是和玄武使有关。”
“没错。”颜茶点点头,“当时能调动军令的只有玄武使,平炎一直在平京中,所以和边疆联系的人,只能是玄武使。”
“而我要做的,就是找到这个证据。”
林凤焉对上少女坚定的眼神,仿佛透过那双眼眸看见了熟悉的人影,“严封府中并不大,听闻他经常都是在书房睡觉,我需要怎么做?”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去书房搜查。不管用什么理由,你定要把严封牵制住,最好能把他灌醉的不省人事。”
“我倒是有个很好的理由。”颜茶抬眼,露出狡黠。
“林尚书明日可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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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颜茶看着他不怀好意时,林凤焉便内心暗叫不好。
果不其然,他上当了,现在只能被迫拿着两张画轴和一坛酒站在严封府外。
林凤焉垂眸看了眼这沉甸甸的画轴,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给自己暗暗鼓励。
“林尚书!”严封匆忙从府内出来。
他看着门外的林凤焉露出讨好的笑容,“下人不懂事,竟让林尚书在这等了这么久,快快请进!”
“无碍。”林凤焉抬腿进府。
严封看着林凤焉沉默的侧脸,斟酌着开口,“林尚书今日怎得有空来下官这里了?”难道是和那日在城门口查找刺客有关,他当时确实是一时激动,说了些逾越的话。
“咳——”男人轻咳一声,俊秀的脸上少了些许平日里的阴冷,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尴尬。
“我拿了些佳酿,去你书房说吧,我这有两幅上好的佳作送给你。”
严封看见林凤焉手上拿着的画轴,更是感到疑惑,这是什么意思?单纯和他喝酒?还是有什么话要单独和他讲?
他面上仍然保持着讪笑,恭敬地将男人请到了书房内。
书房一向不允许下人进来,二人刚进去,严封便驱散了旁人。
“尚书大人!”严封转身,已经准备好了要商讨一些要事。
可却看见林凤焉将酒放到桌上,神色自若地坐下。
这下真是让严封摸不着脑袋。
“大人到底是何意?”他是一届武官,没那么多心眼,眼看猜不透便直接问出了口。
林凤焉抿唇,看着严封急切的目光欲言又止。
片刻后,他再次轻咳一声才将桌上的画拿起,“严大人,你不妨先看看这画?”
严封呆愣,他上前接过画轴,在林凤焉略带期盼的眼神下缓缓打开。
映入眼帘的竟是两个男子相互对视的场景。冰天雪地中,二人身着红衣,紧扣着彼此的双手,深情脉脉的互相对视。
好一幅断袖之图!
严封倒吸一口凉气,手一抖,险些将画抛在了地上。
他脑中不停细想着林凤焉的用意。听闻这林尚书一直洁身自好,三十有五的年纪从未有过通房,难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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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他竟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
思及此,严封不禁猛然抬眼看向那面色略显忐忑的男子,林凤焉确实长的十分俊秀,但这俊秀却多了几分阴冷,以及那难以亵渎,无情无欲的气息,让人不敢靠近。
竟想不到,他堂堂一五尺男儿竟也有今天?!
严封确实长的十分阳刚,并且比起军中同龄男子少了几分粗糙,五官端正,不是美男子,但却是个十分顺眼的壮汉。
“呃......”严封小心翼翼地放下画轴,不敢抬眼对视。
他咂摸着嘴缓缓张口,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两回,偷偷抬眼观察着挤出一句话,“林尚书这是......”
林凤焉见事已至此,他再次佯装轻咳一声,“如你所见。”
严封闻声脑袋嗡嗡作响,他迟钝地放下手臂,感觉整个人都被定住了。
“还是先把这两幅画挂起来吧,既然是赠予严大人的,还望大人珍惜本官的一片心意。”说完林凤焉简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该死的颜茶,为了降低严封的警惕心,竟然想出这招,他简直无地自容。
他趁严封还未发应过来,立即将画挂在了墙上,然后拿起酒杯,“我们还是先小酌一些吧,是在这里喝还是......”
严封被林凤焉的动作吓得一愣一愣,这是什么情况,他该怎么拒绝还能留有颜面呢,这毕竟是右相之子,又是天官。
他摸着脑袋,“呃,去大堂吧!”
对,去大堂!那里人多,林凤焉肯定不敢乱说话,这样喝着喝着就装傻混过去!
严封感觉自己是天才!
“好。”林凤焉勾唇。
很好,鱼儿上钩了。
二人就这样别扭地离开书房径直去了大堂。
偌大的书房此刻没了人,一片清冷,只有墙上的两幅画随着风晃荡。
而一眨眼的瞬间,一个蒙面的少女竟凭空从画中走了出来。
......
颜茶听着二人刚才的对话简直憋不住笑。
林凤焉一句话没说,严封自己便脑补了一出爱而不得的短袖大戏,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在书房内仔细观察,突然发现落灰的书架竟然只有一本书无一丝灰尘,干干净净十分显眼。
看来就是这了。
颜茶将书拿起,果然,书架旁的墙向后凹去,屋内的密室悄然出现。
她紧紧捏着袖口的暗器,端着火烛小心地走进那密室。
穿过狭长的走道,里面只有一张书案。书案之上只有摆放整齐的笔墨和一个匣子。
她深吸一口气,抿唇将火烛放在桌面上。
明明真相可能就在眼前,她却不敢打开了。
她害怕......
害怕看到的东西会让她崩溃。
可是她经历了十七年,此时她应该更勇敢才对。
烛火忽地一跳,将颜茶颤动的影子投在墙壁上,跳动地身影仿佛无数个她在等待着十七年前的答案。
颜茶颤抖着手打开黑色的匣子,里面是一张张被整理妥当的密信。信纸已脆黄,折痕处泛着毛边,但却保存得极为平整。
她突然想起爹爹和姐姐的面容,仿佛他们就在这信中向她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