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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百合发带

作者:檠月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颜......颜姑娘!”李含春站在颜茶门外,低声开口想要解释。


    “我不是有意瞒你,我可以解释”


    颜茶快速回到府中关住房门,少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你不用解释什么,我没有在生气。”她语气平静,经过方才的一遭,心情早已缓和了好多。


    静默片刻,少年再次开口,“可以把门打开吗?”


    “我不进去,我就站在门外和你讲话。”


    他的声音低哑,小心翼翼又带着乞求。


    颜茶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我们还是先冷静一下吧。”


    “不早了,李公子,我要歇息了。”


    说完,她便吹灭了身旁的烛火,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漆黑。


    虽然嘴上说着拒绝的话语,但她却没有丝毫想要离开门口的动作。


    她是生自己的气,她太大意相信别人了。


    她要走的路由白骨铺就,本就应该小心翼翼,万不可出一步差错。


    她已经等了十七年,如今可不能因一时的大意而功亏一篑。


    她气自己要更谨慎才对,本不是责怪李含春,毕竟谁都有自己的秘密。


    虽然李含春身上疑团重重,但她又何尝不是?


    她只是怪自己。


    但却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只能躲着。


    片刻后,屋外没了动静。


    颜茶愣神,应该是走了吧。


    她轻轻挪着步子到窗边,打开窗户,看见的竟是一条发带。


    发带静静躺在窗边,紫金色的绣线在夜晚耀眼夺目。


    而上面绣着的竟然是百合......


    紫金色的百合花在月下静静绽放,宛如少年的感情一般炽热而纯粹,充满着勇气和执拗。


    颜茶忍不住自嘲一声。


    百合花......


    她连和他面对面解开误会的勇气都没有,可他竟然还在赔礼道歉。


    ......


    “哥,你怎么才回来?”


    李含春轻手轻脚的踏进屋内,可没想到竟然还是惊动了李意欢。


    他身形微顿,随即转过头,收起脸上的阴霾露出笑意,“意欢,这么晚,你怎还未睡?”


    李意欢上前撒娇,“哥,我睡不着。”她搂着少年的肩膀,丝毫没有注意夜色里衣服上深红的血液。


    他不知如何开口安慰,他自己脑子里如今也是一团乱麻。


    那百合,她可有明白他的意思?


    “哥,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李意欢垂着眸,看着池塘中游动的鱼儿,陷入了沉思。


    “嗯?”李含春侧身,思绪被猛地拉回。


    他看着身旁这个平日里活泼的妹妹,此刻脸上竟然也有了几分愁思。


    “你才进京半日,可是看上哪家公子了?”


    李意欢身体一僵,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低头,不敢看李含春的眼睛。


    “你们干什么呢?”


    李惟原本已就寝,却听见院子里还有动静。他出来看了一眼,竟将这两人逮了个正着。


    院中两人的对话被突然的呵斥打断。


    “意欢刚进京,有些失眠,我陪她说说话。”李含春拉了拉她的衣袖。


    少女反应过来,慌忙开口,“知道了爹爹,我现在就回房间。”


    月色下,少年从李惟身旁经过。他只需一眼,便发现了少年身上渗出衣物的鲜血。


    这是?他一愣,看着李含春的目光不禁变得复杂。


    作为他的养子,李含春虽对他和夫人极其疏远,也从不叫父亲母亲,可却一直对他们恭敬有礼,对意欢也甚是好。


    相处这么多年,有几个瞬间,他总觉得李含春仿佛就是自己的孩子,没有人会不喜欢这个聪慧又善良的孩子。


    他一点点看着他逐渐长大,可总感觉,这个少年并不简单。


    他是谁,过去发生了什么,他不说,他们便再也未曾过问。


    李惟背着手,脸上都是岁月的痕迹,两鬓已略显斑白。他看着少年的身影深叹一口气,随后摇着头回屋。


    这平京的水如此之深,他一个小小的郎中府,可如何护得住?


    ——————————


    皇宫大殿,一片肃然。


    今日的朝堂到齐了很多人。许久未回京的玄武使,以及新入平京述职的李惟。


    就连颜茶今日也来到了朝堂之上。


    燕国只有三品之上的女官才可上朝,而她今日是受平炎帝的特允。雅集在即,是时候让各位朝官看看这位新上任的书画局提举。


    作为开朝的第一位女官,颜茶一来便吸引了众多目光。


    “下官参见圣上。”女子身着朝服,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


    宁王听见女子的声音,不禁回身将目光探到她身上,眼里满是充满邪气的好奇和上下打量。


    平炎帝笑着开口,“起身。”


    “前段时间,颜提举便已到达了平京。为了雅集,颜提举日夜操劳,便没来得及向诸位爱卿介绍。”


    玄武使立于百官之前微微回身,看着女子的身影,虽带着面具遮住上半张脸,但依然掩盖不住眼底的探究。


    “早已听闻颜提举画技出尘,今日一见,相貌竟也如此惊为天人!”


    颜茶回身对上玄武使幽黑的眼眸,镇定自若,“玄武大人说笑了,下官只是有一技之长得圣上赏识罢了,哪敢担得起‘出尘’二字。”


    玄武使勾唇,不再回话。


    林凤焉与父亲右相林正墨站于玄武使身侧,林凤焉一脸漠然。


    而林正墨却站不住了,昨日林凤焉才同他说过颜茶的事情,今日一见,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身为文官之首,此刻应当要同书画局提举说上一二才是,可话到嘴边,他竟有些犹豫。他一把年纪了,心脏真是受不起惊吓,何况他属实是不太相信这些怪力乱神之说。


    “颜提举近日操劳雅集甚是辛苦,虽是女子,却有优于男子的气魄与才华。有如此栋梁之才为圣上分忧,老身真是欣慰。”林正墨向平炎帝躬身,未显露出半分异常。


    “李惟可在?”平炎帝俶尔抬眼,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李惟听闻,连忙出列,“下官参见圣上!”


    众人的目光不由都聚集在这位新调入京的官员身上,上下打量着李惟。


    “之前的安州大旱,想必众位都有听闻。”平炎帝挥挥手,示意着身旁的苏总管。


    苏贤躬身,立即打开早已准备好的召旨。


    “李惟治旱有功,为国分忧,解决民生大计,安抚燕国百姓。今特召回平京,封从五品上兵部驾部司郎中,即日述职。”


    李惟立刻上前接过,“臣接旨。”


    玄武使突然开口。“李大人民生功绩卓越,真是当之无愧的父母官,日后在平京,定要继续为圣上分忧,替百姓做实事才是。”


    颜茶微微抬眸,玄武使递出的橄榄枝,未免过于直白,难道李惟回京是玄武使的手笔?


    李惟惶恐,他从未应对过如此场面,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好了,客套话不必再讲了。”平炎帝半阖眼,整个人露出倦怠。


    “如若无事,那今日——”


    “圣上!”玄武使声音陡然拔高,打断了平炎帝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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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炎帝睁开双眼,寒意从眼眸里渗出。


    还未等平炎帝开口,玄武使便先一步出列。


    “下官有事启奏!”


    他立于御阶之下,面具后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百官,最终将那目光落在御座之上。“听闻近日平京刺客泛滥,前段时间刺客就已闯入过大牢。昨晚这狡猾的刺客竟然将手伸到了紫宸殿!”


    此话一出,百官哗然,皆目露疑惑和震惊相视而望。


    颜茶抬眼看向殿前,玄武使果然是要将此事挑大,看宁王面目平静的样子,两人应该是早有串通。


    “不仅如此,这刺客接连逃跑,想必是有人接应。下官向圣上申请,近日起应当加强皇宫防卫,并巡查平京城中所有男子,早日捉拿刺客!”玄武使言语掷地有声,仿佛真是为燕国和圣上着想一般。


    大殿内鸦雀无声,平炎帝静静看着玄武使,良久后才开口。


    “照爱卿的意思,这两拨刺客都是同一伙人?”


    “正是,第一次闯入大牢的刺客明显是一伙男子,而昨日敢擅闯紫宸殿的只有两个男子。”


    玄武使立刻回应。


    “臣昨日将古画放在紫宸殿就是想谈谈这刺客的动静,果然如臣预料一般上钩,就是可惜未曾抓住。想必他们是在搜寻某种典籍,绝不是寻常财物!而这伙刺客很有可能是梁人!”


    典籍?


    平炎帝立刻抬眼对上玄武使的眼睛,二人之间暗流涌动。


    颜茶紧紧盯着二人的神情,难道这就是侯府的秘密?平炎帝和玄武使看来早已知晓,并且极大可能是共同探究过这个秘密。


    看来昨日她的猜测都是对的!


    “他们视燕国宫禁如无物,如若真有所图,则事关国本!”


    “而且昨日,严封在追杀过程中,已将其中一贼人肩膀刺伤,想必在京中排查起来不会太困难。臣请旨,全城搜捕肩部带伤之男子,凡有疑点者,宁枉勿纵!”


    “既然如此,那便依照爱卿所言,重重彻查此事!”既然和那件事有关,平炎帝自然不会拦着。


    林正墨躬身,年迈的声音在大殿响起。“圣上!雅集在即,四方来朝,届时也会有梁人出席。玄武使可要彻查清楚刺客究竟是何人才好,突然污蔑梁人,必会影响两国交好,不仅会寒了邦国之心,亦会显得我燕国气度不足!”


    林正墨的一番话都是为了燕国,无半点私心。


    但宁王却站不住了,他眼神斜睨着林正墨,“哼,右相倒是会做太平文章!”


    “本王的宁王府和紫宸殿仅一墙之隔,刺客一次次试探我燕国底线,难免下一次不会对皇室动手!玄武大人自然是谨慎思虑之下,才会直指梁人!”


    看来这宁王和玄武使的关系已经是明面上的了,颜茶垂眸,今日真是好大一盘戏。


    两名男子?


    玄武使真是看走眼了,可李含春肩膀的伤口该如何逃得过应对。


    “好了!”龙椅之上,平炎帝半阖的眼眸缓缓睁开。


    他目光锐利,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刺客要查,京城要肃,但不可损了朝廷体面。”


    “至于其他无关猜忌,没有证据前,慎言!”说罢,他便离开了大殿之上的龙椅。


    朝堂之上众人纷纷退下,这平京城的局势,现在终于被她揭开了一角。


    颜茶随着人流走在宫内,林凤焉突然凑近。


    “春闱之后,父亲会见你!”


    颜茶闻声驻足停下,林凤焉已渐渐走远。


    她抬眸看向远处孱弱的身影,林正墨虽已年迈,但文人风骨却依旧存在。


    是这朝堂之上为数不多的清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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