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宋溪一夜好眠，跟闻淮吃过早饭后，便出发回宋家。
辰时刚到，宋溪便带着街上买的糕点从角门进去。
这段时间他又是蹭吃又是蹭睡的，终于有些“余钱”。
角门处小厮多看了两眼，嘟囔道：“这才初一，就来领月钱了吗，也太及时了。”
宋溪并未搭理。
赶在十月初一回家，只是巧合而已。
宋溪先把糕点送到小娘院中，赶紧去拜见嫡母，确定主院那边懒得他后，这才松口气，又赶回小娘跟前。
看来宋双成那事，并没有什么影响。
偏院里。
孟小娘见宋溪回来，赶忙起来看他，左左右右前前后后看了遍，欣喜道：“长高了些，也没那样瘦了。”
“这很好，很好的。”
知道孩子在外面过得不算差，她也就放心了。
说着，孟小娘让贴身丫鬟取了两身冬衣过来：“虽是用旧袄改的，但面上布料也还新，你试试暖不暖和。”
农历十月，已然是入冬了，今天天气还格外冷。
孟小娘提前备好冬日的鞋袜衣物，还想着托人送到皈息寺，没想到孩子今日回来。
宋溪一面应下，一面乖巧试衣服。
只是心中难免愧疚，孟小娘这份爱子之心让人感叹，他像是夺了别人母爱一般。
但他也明白，不管是自己，还是原来的宋溪，都不能左右这件事。
唯有替之前的宋溪尽孝才是正理。
孟小娘女工手艺好，虽是旧衣服改的，穿起来依旧妥帖合身。
藕色的冬衣让宋溪脸上添了些颜色，虽说并无太多配饰，但袖口领口的绣花却不同寻常。让宋溪本就漂亮的小脸衬的愈发精致。
宋溪边换衣服，边问小娘近况。
孟小娘自然报喜不报忧。
但宋溪一进门，就知道这屋子里过于冷了。
寻到空时，宋溪又问了小丫鬟锦儿，那小丫鬟愁眉苦脸：“其他也倒好，主母懒得理房里小妾，我们小心避让，就没事了。”
“只是近来天气冷了，小娘屋里不给炭火，热水给的也不及时。七少爷你知道，小娘最是畏寒。”
宋溪点点头，可他身上也没有余钱，想到门房小厮的话，他道：“一会是不是发本月月钱。”
“等会我留下一半，你给小娘买炭火用。”
虽说冬日炭价会贵些，但如今物价还算平稳，一两银子的硬炭也够用一月的了。
“这怎么能行，七少爷你在外面读书本就辛苦，您也要用炭的吧。”锦儿立刻摇头。
宋溪笑：“我的身体总比小娘好些。”
他们这边商量好，孟小娘专门做的鸡汤也熬好了。
她也省吃俭用，见儿子回家才托人去买鸡子熬汤。
宋溪并未多讲，只是一味说好吃，再多多给小娘夹肉夹鸡腿。
问起来就是：“精华不都在汤里了吗，小娘吃肉吧。”
当然了，有现代知识的宋溪知道，什么都比不过肉有营养。
孟小娘被哄的高兴，还分了个鸡腿给小丫鬟锦儿。
屋子里其乐融融。
主院此刻也在吃饭。
宋家大哥得知小七回家了，似乎想到什么，专门吩咐道：“想来他是来领月钱的，我走一趟吧。”
“哪用得着大哥你啊。”宋二少爷不赞同道，“大哥，你就是心太好了，理他们这些庶子做什么。”
宋夫人也是这个意思。
宋家大哥笑：“庶子女也有庶子女的好处。再说小七他不同寻常。”
这话有些莫名其妙。
但作为家里读书最好的大公子，大家自然信他。
宋溪刚吃过午饭，就被喊到宋家大哥书房里，说是他顺便把宋溪还有孟小娘的月钱领了，让他过去拿。
宋溪抿了抿嘴，只好前去。
今年二十五的宋家大哥还未娶妻，听说是家里期望极高，想等他明年考中进士再议亲。
但自己已经分院别住，书房格外宽敞。
宋溪刚进门，就感到热气扑面而来，炭盆就在中间，用的是上好白炭。
宋家大哥宋渊见他来了，指了指桌上的锦袋，装的正是他跟小娘的月钱。
宋溪领了银子，虽知道还有其他人，但还是道：“谢谢大哥，七弟不打扰大哥读书，先退下了。”
“不急。”宋渊看了看七弟，开口道，“你最近在外面读书，可有长进。”
既然提到这了，宋溪忽然想到一件事：“还跟之前一样。”
“但听一起读书的书生讲，虽说学问还不够，却可以试试明年童试，即便考不过，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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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有所进益。”
“大哥，我也想报名明年童试。”
宋渊自然知道这种方法，自他十四岁之后，每年都会参加童试。
为的便是积累经验。
宋渊点头：“好，我让管家帮你报名，回头把考试凭证送过去。”
宋溪眼睛一亮，没想到竟然这般顺利。
可宋家大哥下一句，让他有些茫然。
“上次我举人宴会，你怎么不多留一会。”
宋溪只得含糊道：“我帮不上忙，就不想添乱了。”
而宋溪怎么回答，却并不重要，宋渊直接道：“上次几家子弟见了你，总觉得亲切，就连没见过你的户部尚书之子对你都很好奇。”
“若多留一会，便能结交上了。”
户部尚书之子？
宋溪有些印象，正是宴会那日，把宋渊喊走的那位。
但自己见都没见过，为何好奇。
如此权贵，大房的人，真的会让自己结交吗。
宋溪心里觉得异样，面上看不出来：“看来小弟没这个福分。”
“会有的。”宋渊直接道，“下次若有宴席，我带你过去。”
话说到这，宋溪更加确定宴无好宴。
让自己过去，不一定怎么捉弄。
可捉弄人这种事，一般是宋家二公子宋湛做的。
宋渊什么时候也有这爱好了。
宋溪看起来手足无措：“小弟还是不去了吧，省得给家里丢人。”
宋渊却不由分说，分明已经定下此事，并让宋溪离开。
等他离开，宋渊表情才有些茫然。
这样做，真的有用吗。
自他考上举人之后，才知道京城官场上诸多事宜。
更知道母亲用庶妹们的美貌换来多少家族资源。
而他更是惊觉，家中生的最好，甚至京城中生的最好的。
是他家小弟宋溪。
上次户部尚书之子急匆匆找他，就是因为听说席上有个贫家子弟，相貌惊为天人，急着要结交。
等他问明白，才知道这人是小七宋溪。
只要把他带到户部尚书之子的宴席上。
那自己跟尚书之子的关系，岂不是更上一层楼。
反正他也读不成书。
唯有美貌可以借来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