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从水面升起来，氤氲成一片白雾，把整个温泉笼在朦胧里。
桃花瓣从头顶飘落，一片接一片，浮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打转。
鹿饮溪垂眸，来了兴致，在水面上用指尖逗弄着桃花瓣飘来飘去，看着它们漫无目的的飘荡。
“鹿饮溪……”
有些虚弱和羞涩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她顿了下，侧眸。
“身体还难受吗？一直在这么热的环境里对你也不好，若是觉得难受，你可以先回去休息着，我过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花晚倦眼尾通红，规规矩矩跪坐在温泉上方的小石头路面上，抿唇摇头，手上端着一个木质的托盘，上面放着些爽口的水果和茶水。
“……不、我不回去，我就在这里，我看不见你，我的身体会更差，会更难受的。”
似乎是受到了鹿饮溪先前所说还是粉红色适合自己这句话的影响，他换了一身粉红色的衣裳，颜色却有些淡了，像被水洗过，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
这件衣裳是按照花晚倦如今的尺寸制作的，穿上去格外合身，不过哪怕合身了，他整个人看上去也过分清瘦了些。
领口和袖口镶着毛茸茸的茸毛，被热气一熏，微微卷起，沾了细密的水珠，亮晶晶的。
这件衣裳的款式和第一个任务时花晚倦常穿的那件好像没什么区别。
领口开得很深，深V的弧度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胸口，露出大片苍白的皮肤。
水汽沾在上面，亮晶晶的，锁骨下方那截胸骨若隐若现，瘦得能看出肋骨的轮廓，领口的茸毛被热气熏得微微卷起，蹭着花晚倦裸露的皮肤，痒痒的。
花晚倦看上去好像有些紧张，拘谨地把手上木质托盘放下，纤瘦指尖触及衣领，稍微拢了拢。
……不好看。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清瘦了许多，整个人形如枯槁，现在的身材不如年轻时好。
但是、但是鹿饮溪说，她觉得……自己还是穿这种样式的衣服好看。
花晚倦垂下眼眸，心头酸涩。
……他如今老了许多，瘦了许多，哪怕已经在21岁的时候驻颜，状态也肯定大不如前。
鹿饮溪觉得自己穿从前的衣服好看……会不会其实是因为，如今的自己，不管是穿什么衣服……都没有从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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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嗯，我刚刚传音问过了，药王谷的那位长老，他大概半个时辰以后就能够回来给你看丹田和经脉。
“还痛吗？
痛。
怎么会不痛。
丹田和静脉全部碎裂，这种疼痛，无时无刻都在深入骨髓。
花晚倦的状态不算好，但面色却被眼前湿润的雾气给烘到潮红，勉强在唇角勾起一抹笑容，不想在此时此刻扫了鹿饮溪的兴致。
“已经好多了，我现在感觉还可以。
鹿饮溪闻言，仔细观察了一下花晚倦的脸。
好像确实是比先前那副苍白的模样看上去红润了一些。
青丘的这处温泉现在的确是专门只让花晚倦一人使用的，并且每个池子都拥有着不同的功效，包括温养经脉，增加修炼速度等等，在经过花晚倦建议以后，鹿饮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选了最大功效也最为明显的一个池子。
这个池子在当时装修的时候很明显下了些功夫，就连景色也是一等一的。
穿上系统商城里友情提供的浴衣，靠在这舒适并且还不自觉提升修为的池子里，鹿饮溪的心情好了许多。
花晚倦自从进了这温泉以后，就老实的仿佛一只鹌鹑那一般规规矩矩跪坐在一旁，在鹿饮溪开口说话以前甚至都没敢把眼睛抬起来，一直都盯着地面上散落的桃花瓣出神。
“那就好……以后别再干这样的蠢事，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
鹿饮溪看着他比先前好了一点的面色，也算是松了口气。
……果然。
花晚倦长得这么好看，长相这么艳丽，就应该穿和他发色一样的粉红。
这样最漂亮。
白衣还是太淡了点。
而且，这件衣服相比于自己第一个任务里随手送给花晚倦的白衣明显要合身得多，花晚倦穿起来应该也舒服些。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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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瘦成这样子了，两年的时间里，有没有可能稍微养胖一点呢？
注意到鹿饮溪的视线，花晚倦脑袋上的那对粉红色狐狸耳朵从发丝间支出来，抖了抖，把沾在上面的水雾抖落，又颤巍巍地竖回去。
八条尾巴也从身后垂下来，毛茸茸的，不自觉轻轻动了起来，尾尖拖在地上，被水汽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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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了一小截，颜色比平时深了些。
他抿唇：“……不是蠢事。”
那双像是沾湿了泪，又仿佛只是因为温泉上方飘荡着的雾气而有些朦胧的狐狸眼睛望着鹿饮溪。
花晚倦声音低落。
“……只要能见到你，只要能重新留在你的身边，我做的所有事情，都不是蠢事。”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板的边缘，热气蒸得他脸颊泛红，耳朵也红了，尾巴尖不安地在水汽里轻轻摆动。
不知道为什么，鹿饮溪不太想看见那双仿佛含着泪的眼睛，微微偏开了脸。
温泉内的气氛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不远处流淌着的水声。
不知何时，一点冰凉的触感在耳畔出现。
花晚倦不知什么时候贴了过来。
他低喘口气，凉到仿佛刚浸过冷水的脸颊凑近鹿饮溪的耳畔。
“鹿饮溪……”
可花晚倦的呼吸是热的。
热气拂过她的耳垂，带着一点颤抖，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冰面上裂开一道缝，底下涌出温热的泉水。
鹿饮溪侧眸望去，再一次撞进了那双带着委屈的狐狸眼里。
在对视上以后，花晚倦仿佛有了什么勇气，更加得寸进尺了一些，从身后弯下腰，在她耳畔蹭了蹭，毛茸茸的发丝和耳朵尖都蹭到了，有点痒。
他的声音在蒸腾起来的热气里有些模糊。
“我想和你一起……我能不能，也下来泡？”
顿了顿，花晚倦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轻了，带着忐忑与试探。
“我没有泡过这个池子，这个池子对经脉好，我泡了会有好处的……我会把衣服穿着，别的什么也不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