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一点一滴砸到手背上,花晚倦双眼无神,没有焦距地盯着自己的手背。
……应该欢喜才是。
明明应该快乐,明明应该高兴才是。
鹿饮溪没有死。
鹿饮溪遵循了诺言,到最后也回来看他了。
……只是时间稍微久了一些而已。
花晚倦都不介意。
他可以忍受孤独,只要这1000年之久的孤独没有白费就足够了。
可是……可是为什么,眼泪却止不住。
粉色的发丝垂落床铺,花晚倦的眼神没有焦距,内心被巨大的惶恐所覆盖。
变了。
有什么变了。
……他之所以会坚持着等这么多年,是因为坚信,自己和鹿饮溪是相爱的,只要相爱,只要鹿饮溪在乎自己,就什么痛苦都不怕了。
是。
花晚倦一直都坚信着,爱着自己,在乎自己的鹿饮溪会回来,她会舍不得自己难过,会舍不得自己孤身一人。
他曾千次百次预想过再一次与鹿饮溪碰面的场景。
像从前那样撒娇也好、亲昵拥抱也罢……这些预想里,都没有鹿饮溪刻意隐藏身份,不想被自己认出来的样子。
先前脑袋昏昏沉沉,所有的一切情绪都被鹿饮溪回来了这个事实所冲击,如今,也算是有了独自一人独处的空间,大脑也稍微平静了些许,花晚倦的眼泪从眼角滑落,后知后觉。
……鹿饮溪,是不想被自己认出来的。
若是、若是想要与自己相认,想要同他像从前那样生活,为什么不在昨天第一眼见面的时候就坦明身份?
花晚倦也就只是赌了一把而已。
直到把性命放上天秤,鹿饮溪才在慌乱之中露出了点细微的破绽。
……为什么?
为什么鹿饮溪不愿意让自己认出她。
他现在已经是妖王了,和多年以前那个什么都做不到,还要依赖鹿饮溪的废少主不同。
他有着大乘期的修为,哪怕身体亏空,也始终有着修为底子在,多年打下的威势和底蕴,整个修仙界都没有人敢惹青丘。
……鹿饮溪不知道为什么会活过来,但她现在没有什么修为,如果想要寻求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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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来找他,是个很好的选择。
花晚倦已经和从前不同了。
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哪怕、哪怕不愿意在其他人面前暴露真实身份,他知道以后,也肯定会守口如瓶。
再一次一个人,也没关系。
只要……能一段时间见到鹿饮溪一面,只要能知道鹿饮溪平安,就所有都足够了。
花晚倦已经不贪心了。
他不敢贪心,也不敢再多奢求。
他在这将近千年的等待中一点一点把自己的贪念全部收回,什么也不敢祈求。
若不是收回了与鹿饮溪相守一生的贪念,收回了所有幸福的贪念,花晚倦早就撑不下去了。
只是,再终于和鹿饮溪重逢之时,花晚倦的内心还是会忍不住生出几分希冀。
……可以回到从前么?
那段比现在困苦、却让他撑过了这1000年漫长岁月的从前。
说出来都没有人会相信,将青丘一手扶持上妖域第一大族,斩断魔域无数魔修的妖王,每到夜半时分都会因为噩梦中爱人一次又一次的离开而惊醒,独自一人去往人域,在早就被拆掉建筑的一片草地上蜷缩。
什么也得不到。
什么也无法感受。
没有爱、没有温度,什么也没有。
当年躲到那个中等宗门房屋内,战战兢兢,却相互温暖的日子,终究是消失了。
除开脑海里越来越模糊的记忆,什么都没有剩下。
故地重游,不过刻舟求剑。
什么也找不到。
花晚倦已经等了一千年。
他任由自己那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止落下的泪水沾湿衣袖,捏紧了被子,用力到指节发白。
若不是真的到了快要死去的地步,鹿饮溪……还打算瞒自己多久?
或者,她根本就没有想过,同自己坦白。
确定了这个事实以后,比先前更为猛烈的惶恐仿佛化作一条无形的锁链,将自己的一颗心脏都攥紧。
更多杂乱的猜想涌上脑海,几乎快把花晚倦吞没。
……万一,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呢。
万一之前那几次自己以为是巧合的错觉,都不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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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合而是鹿饮溪回来看了自己但是他没有发觉。
万一有好多次好多次在梦中惊醒心头那些莫名的预感都不是没有缘由的呢?
鹿饮溪伪装做的如此完美花晚倦虽然受伤但终归也还是大乘期却没有瞧出任何的破绽。
……鹿饮溪是来给他治病的靠着所谓的恩情让那名医术第一的长老留了下来。
荒谬、可笑。
如果不是生病到快死如果不是真的濒死鹿饮溪是不是……根本就不会来看他根本就不会在他面前暴露出原本的身份。
好难过。
……好害怕。
脊背弓起花晚倦蜷缩在床上整个人快要被这无穷无尽的悲伤溺死。
就在这时耳畔传来几分微妙的触感他侧眸望见散开的发丝下一秒
一截辫子。
三股辫最普通的歪歪扭扭地垂在肩侧发尾用一根细绳系着编得不算好有几缕松了可每一股都匀称每一寸都仔细。
花晚倦的身体僵硬在原地视线紧紧盯住自己耳畔这一小股垂落的辫子。
从鹿饮溪离开以后他就不敢、也不想再编辫子了。
编了辫子……能给谁看呢?
先前为了试探编的那辫子技艺拙劣喝酒喝了没多久就彻底散开。
和现在他耳畔的这一小股辫子截然不同。
这不是花晚倦编的。
……能是谁编的?
指尖开始颤抖手指摸上去碰到发丝碰到细绳碰到自己后知后觉开始狂跳的心脏。
花晚倦眼眶还红着泪痕还挂在脸上可他不哭了只是摸着那截辫子翻来覆去地看像是不认识又像是认识了许久。
直到指尖不小心勾到一缕发丝弄乱了辫子他才慌乱地收回手望着被自己弄乱的辫子脑袋上的粉色耳朵轻轻垂下仿佛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他要去见鹿饮溪。
其他的所有东西所有顾虑都不重要。
体内伤口还在作痛花晚倦顾不上近乎仓皇下了床坐到梳妆台前。
铜镜里还是照出了这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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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着泪的、狼狈不堪。
皮肤粗糙吗会比十九岁的时候难看很多吗?
……刚遇见鹿饮溪的时候他只有十九岁。
现在……现在的时间过去太久了。
他年龄大了身体因为旧伤和多年的精血亏空大不如前长得也没有以前好看面色很差。
花晚倦勉强再一次调动了妖力把自己狼狈的脸庞稍微收拾一番。
他对着镜子扯出一个笑容。
虽然干净了可还是有藏不住的疲倦还是不好看。
……怎么办。
现在的丹田和妖力也没办法用幻术变回十九岁的脸了。
花晚倦面色苍白侧身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件许久没有穿过的衣裳。
这是鹿饮溪很早之前给他买的。
白色的剑修服款式有些老旧。
但是鹿饮溪喜欢。
他舍不得穿一直好好保存到了现在。
略显生疏地将这件衣服披到了自己身上花晚倦抬眸轻轻推开房门。
这件许久没有穿过的衣服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有些大了。
他瘦了很多。
房门发出“吱呀”一声花晚倦忐忑将视线投出去
夕阳已经落了天边只剩一抹淡淡的绯红和她的衣裳一个颜色。
花晚倦张了张唇却发现喉咙比想象中还要更加干涩些。
讲不出话。
听见动静鹿饮溪侧过头来鼻梁上那颗小痣一如从前语气柔和又平静。
“……现在感觉怎么样?”
“惜佟长老有些事情在忙等过了这阵子就能过来帮你看看你的丹田和经脉了。”
说到这里她的话语微妙停顿了片刻望着花晚倦的眼神格外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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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别再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
“不痛吗?”
花晚倦最怕痛了。
鹿饮溪从储物戒里拿出自己刚刚经过与系统咨询以后重新挑选的几枚丹药用荷叶包好了递给他。
“这些是对你现在身子恢复有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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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的丹药,接下来一段时间吃一颗会感觉好受一点。
彻底转过身子面对花晚倦,鹿饮溪看着他如今的装扮,一时之间也有些恍惚,停顿片刻,抿唇。
“……你还是穿粉色的衣裳好看。
“这件、这件是你给我买的,你想起来了是不是?花晚倦脚步略显急促,上前两步,试探着伸出手拉住鹿饮溪的衣袖,察觉到鹿饮溪像是没反感以后才大了点胆子,顺着衣袖,拉住她的手腕。
眼泪先于声音涌出来,沾湿了那张艳丽漂亮的脸庞。
“鹿饮溪……你在担心我,是不是。
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若没有担心花晚倦,她如今就不会在青丘了。
鹿饮溪没想到这件自己多年以前从逃亡路上在人域镇子里面随手购买的一件衣裳会被花晚倦保存这么久,心口紧了紧,拉住花晚倦冰凉的指尖。
“嗯。
“你今天状态不好,休息吧,我给你放个火灵咒暖暖手,你没事就行,我先走了。
火灵咒是最基础的咒法,筑基期也能放的很熟练。
花晚倦的身体在多年以前就很冷。
到现在,貌似更冷了些。
只是就着花晚倦抓住自己手腕的动作让花晚倦好受一些,也给自己弄了个台阶下,鹿饮溪很有分寸的与花晚倦指尖肌肤相贴片刻,又很快分开。
“你注意一下身体。
就在转身欲走的那一刹,一道不算特别有力,甚至很虚弱的触感拉上她的衣袖。
鹿饮溪回眸,看见花晚倦眼角带泪。
“不要走。
“我不好看了吗?我不好看了是不是?我是不是比以前丑了,我穿这身衣服你都不喜欢我……我、我会变得很好看,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然后,花晚倦抱住了她。
手臂环过鹿饮溪的肩,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他抱得很紧,像是要把这一千年的空缺都填满,又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肩膀在抖,呼吸也抖,可花晚倦不敢出声,只是把脸埋进她的发丝里,一下一下地蹭。
身后毛茸茸的八条尾巴和脑袋上的粉白色耳朵都放了出来,粉色的尾巴尖无意识亲昵蹭着鹿饮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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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
“你再给我编辫子…好吗……我、我现在是妖王,青丘里,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看……”
“只要,只要再像从前那样……”
花晚倦睫毛湿漉漉地蹭着她的皮肤,眼泪顺着她的衣领往下淌。
“别走……别走……”
他反复说着这两个字,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碎。
花晚倦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鹿饮溪。
“我什么也不在乎。”他的声音带着颤抖,“你之前为什么走,我不过问,你为什么骗我,我也不过问,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为什么现在会换了身份,为什么不认我……这些我都不会问。”
“这些我通通都不在乎,你有自己的事情……我知道的……我会理解你的,我会帮着你隐瞒,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你现在的身份……”
“你不用告诉我你之前为什么要走,不用告诉我你现在为什么要回来……”
攥着鹿饮溪的衣袖,花晚倦指节泛白,眼眶通红,不自觉弯下了膝盖,跪在鹿饮溪面前,脸颊贴近她的手,哽咽。
“我只求你,求你,能让我留在你身边……求求你……”
“别抛下我,别离开我,我害怕……”
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她的手背上。
“我只是想待在你身边,我只求你这一件事……我都不在乎……真的…我……”
“我爱你…我爱你……”
滚烫的。
却又莫名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