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晚倦觉得自己最近确实有些倦怠了。
他静静垂着眸子
就连身后的妖族小辈关心也懒得回半个字。
看来精血损耗太多还是得回九尾秘境一趟。
撑着脸花晚倦抬起另一只手看了看薄薄的一层皮缠住骨节纤瘦异常狐妖的长指甲显露在外这只手异常苍白连上面的血管脉络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不好看了。
黑色的眼眸里有些无神他不知想起了什么瑟缩着将这只手收回空荡的衣袖。
不会再有人握着自己的手笑盈盈夸赞一句真好看。
对时间的感知已经称得上麻木自从那人离开后的几百年里花晚倦一直浑浑噩噩一直等待。
从一开始的抱有希望、再到彻底孤寂。
几百年、将近一千年的时间。
真久啊。
对修仙之人来说或许这点时间不算什么。
可是仔细想想……三年。
自己和她相处的时间按照最久来算也只有三年。
等待的时间真久。
久到花晚倦已经开始迷茫。
等待还有什么意义?
这样一直等下去每天靠着回忆那三年的点点滴滴活着这样等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她不会回来了。
她就是在骗自己。
只有他花晚倦像个傻子一样非要为了那点点微末的希冀而等下去。
这个念头清晰的回响在脑袋里给心脏带来一阵又一阵的钝痛麻木感从指尖蔓延到全身感知不到身旁的物体。
好难过。
“大人?花晚倦大人比武大会快要开始了。”
花浩初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他终于回过神没什么聚焦的眸子望向前方人潮汹涌的灵韵场。
“嗯……我记得好像现在是抽签?”
“对大人现在抽完签以后就能知道下午的对手了。”
花浩初点了点头最后带着点微妙的意的视线望向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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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看台的另外一边。
“大人刚才万剑宗的那两个弟子也来了他们来的最晚亏我刚才还找了半天呢结果就只找到他们长老。”
花晚倦并不怎么在意。
他真的感觉很疲倦连句话也不想说只是轻轻颔首。
“嗯。”
花浩初:“……”
虽然已经习惯了这些年来妖王的冷淡但是就最近来讲妖王大人冷淡的程度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
可不知怎的就在下一秒原本闭上眼睛看上去都快睡着了的花晚倦却忽然睁开了眼视线紧紧投向另一边。
是万剑宗那三人所处的位置。
那两名弟子像是刚刚才上来的样子不过却仿佛一石激起三层浪一般一时间那两个靠近万剑宗位置的上等宗门长老都围了过去笑脸交代着什么。
人缘还挺好。
其实直到现在花浩初才算是真真正正看清楚了昨天拍卖会时那一直跟在其他两人身后女弟子的脸。
有点普通清秀但气质不错。
她的手和谢池映紧紧相握还笑着对其他宗门的长老说了些什么。
想起昨天拍卖会楼下上官利所说的“道侣”一词花浩初暗自在心底啧了一声。
万剑宗有病吧。
怎么让这俩人一起来参赛?
“……她叫什么?”
就在这时坐在无垢门安排的座椅上已经许久没有动过、也不想说话的花晚倦忽然开口了。
花浩初有点愕然又有点没办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他望了望花晚倦却发现原本倦怠的妖王大人不知道为什么身上的气势凌厉了起来。
作为前来参赛的妖族小辈他谨慎道:“谁?”
花晚倦顿了下:“……”
“……那个万剑宗的弟子女生。”
“万剑宗?我昨天特意去打听了一下
大脑仿佛在浑浑噩噩中找到了那一丝清明花晚倦收紧手指就连自己身旁的人在说些什么都有些听不清了。
大乘期敏锐的感官哪怕不刻意放出神识也依旧足以让他听见一旁看台上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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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熟悉。
熟悉到让他从嘴里泛起一股苦涩感,蔓延到心脏,蔓延到指尖。
其实,已经过去了很多很多年,花晚倦快要记不清楚那人的声音了。
若不是每天都在靠回忆自己与她相识相认的一点一滴记忆苟活下去,他就连相貌也快要忘掉。
太久了。
实在是过去太久了。
一个人,要怎么靠着那仅仅只有三年的回忆,去独自撑过之后在修仙界无边又无际的一千年呢?
好熟悉。
是听错了吗?
花晚倦大脑恍惚,视线却紧紧盯着一旁的看台。
一个大乘期圆满的妖王,视线紧紧盯着你这边,遮掩都不带遮掩一下的,是傻子都能反应过来,更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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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那边看台上坐着的都是几个上等宗门的长老,还有无垢门的宗主,察觉到他的视线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鹿饮溪收下赤歌赠送的红绳以后,也很快察觉到了这股视线。
和昨天晚上在拍卖会场上轻飘飘的一瞥根本不同。
那人直勾勾的视线紧紧注视着自己,毫无遮掩。
鹿饮溪很确定,花晚倦没有在看看台上的其他宗门长老,也没有在看无垢门宗主。
他的视线越过其他人,直直地朝着自己投来。
鹿饮溪心头一跳,手里握着那两根红绳的动作下意识紧了紧,没忍住向后撤一步。
怎么回事?
这么多人,为什么偏偏只看着自己?
虽然修为只有元婴中期,但花晚倦的视线毫不遮掩,谢池映也瞬间察觉到了。
他微微皱起眉头,不动声色挡在了鹿饮溪的面前,安抚式地拉住鹿饮溪的手,用指腹在她手背上按了按,温暖的温度从两人交过的手之间传递过来。
【好感值+1】
鹿饮溪紧绷的心轻松了一瞬间,在下一秒又提了起来。
因为,哪怕上官利和其他宗门的长老都已经站了起来,笑着询问花晚倦对于无拱门比武大会的看法,并且开始准备待会的“开幕仪式”,花晚倦的视线也没有动摇,能精准的在一大堆人群里找到她。
都这样了,那确实不能再有侥幸心理了。
鹿饮溪靠着谢池映的后背来规避视线,心头有些紧张,开始仔细回想自己在哪里露的破绽。
她看不清楚花晚倦的视线,也有些不敢去回看,十分符合自己先前“怯生”的人设。
往好处想想,至少花晚倦没有直接从那边跳到这边来,肯定没有确认。
……香水放在先前的那个屋子里,也三令五申谢池映不准再喷了,自己也没有喷,确保不会露出一点的味道,脸也换了,头发也变了。
明明在拍卖会的时候,花晚倦看上去也没有多在意自己,为什么一到今天来,就突然有了些变化?
今天和昨天有什么区别?难道花晚倦知道自己现在这个身份的名字了吗?
【宿主,你的声音没变。】
是,确实没变,但是都过去那么多年了,花晚倦还记得?
自己刚刚也就才说了两句话,还刻意压低了。
……他还记得。
这个理由甚至都说服不了自己,鹿饮溪望着半空中那行黑色字幕,眨了眨眼睛,没说什么。
只是心头莫名有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