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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雪晴刚缓了口气,又差点呼吸不上来,只听他不紧不慢说:“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前后差了几分钟。”
她尽力抿出个笑:“是双胞胎啊。”
裴霁阳挑挑眉:“学妹不习惯过生日?”
“……嗯。”
“今年呢,生日马上就要到了。”他看着她的眼睛,“也没想法么?”
向雪晴别开目光:“没。”
她已经很久没想过生日的事了,只把那当作普通一天,不止是这次。
连亲生父母都决心放弃的人,没有庆祝诞生的必要吧。
裴霁阳轻握住杯子,往后靠了回去。
任越咬了颗珍珠,听着两人聊天,越听越不敢相信,他们竟然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聊起了裴霁阳的家事。
他没忍住噎了一下,剧烈咳嗽起来。
咳了好几声,和刚才清嗓子发出的声音明显不同。
两人同时投过目光。
裴霁阳拍了拍他的背:“怎么了?”
任越捂着前胸,咳得说不出话。
冉欣怡从洗手池抬头,见这一幕,连忙把抹布塞给阿耀,拿起包抽纸跑来,半蹲在任越身旁,拍着他的背问:“呛到珍珠了?”
任越皱眉不答,表情痛苦,店里其他人纷纷看了过来。
向雪晴:“要不要打急救?”
裴霁阳起身,冉欣怡已摘下帽子,一把拉起任越,两手从后面环住他的腰,手握成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上重击腹部。
反复几次,任越突然呕了声,张大口鼻,一颗珍珠猛地喷了出来。
咳嗽声终于停歇,四周许多提着的气息松了下来。
店里氛围逐渐恢复。
冉欣怡搀扶任越坐下,等他呼吸缓和,抽了张纸伸去。
任越偏开脸:“我自己来。”
冉欣怡把纸巾搁在桌上:“行,我先忙了,你有问题再找我。”
任越擦了两下嘴,转头“哎”了声。
冉欣怡:“还有哪里不舒服?”
任越:“好像,好像……气喘得不太平,不会有后遗症吧?”
冉欣怡弯腰,从地上捏起那颗始作俑者的珍珠圆子,对着灯光检查:“东西已经完整咳出来了,你要不放心,可以继续在店里坐会儿,等彻底没事再走。”
任越盯着她的手指,吞咽了下。
冉欣怡:“怎么了?”
任越:“你怎么,直接用手……”
冉欣怡捏了一捏,无所谓地笑笑:“我们店里珍珠是特意选的,比较弹的那种,这样看起来挺明显吧?”
任越:“那是,我刚才……刚才吐的。”
冉欣怡:“噢,帅哥你要是喝不惯珍珠,下次我就不给你加了,直接升杯行吗?点中杯给你换大杯,点大杯换超大杯。”
任越:“还能这样?”
冉欣怡:“那你想要怎么样?”
任越:“不是,我意思是,你搞区别对待,被你们老板知道不太好吧?”
冉欣怡歪头:“我就是老板。”
任越呆了两秒,方才被她重击过的胸腔,仿佛仍在颤动,他扬着脖子,目光一路追随冉欣怡走远。
裴霁阳:“珍珠喝眼睛里了?”
任越回头:“不是,她骗人的吧,跟我们差不多年纪,怎么可能是老板!”
裴霁阳握着吸管,拨了拨杯中的柠檬片,淡淡抬眼,对面的人微仰起头,睁圆了眼,一副极为认真的架势。
“她没骗你。”向雪晴说,“一开始决定卖柠檬水和奶茶,就是欣怡的想法,柜台墙壁,桌椅板凳的每个款式颜色也是她选的。”
她扫视一圈,店里半数以上的人都拿着手机在看,“还有装网络,也是她的主意。”
任越难以置信:“真的啊?”
向雪晴点头:“当然都是真的了,欣怡就是很厉害的。”
任越抓了下头发,“哦”了声。
裴霁阳瞥他,补充:“还用海姆立克法救了你一命。”
任越扭头瞅了眼前台,又迅速转回来,脸上被呛后的红似乎还未完全散去。
半晌,他反应过来,手撑在桌面俯到向雪晴面前:“妹妹,你们认识?”
“我们是朋友。”
“怎么认识的啊?”
向雪晴说:“我以前在十三中上学,跟欣怡一个班的。”
任越惊讶地张口:“十三中……”
没趴稳,整个人忽地朝前栽去,连带桌上饮料跟着晃了下。
裴霁阳扯了把任越的胳膊,将人向后拉到椅子上坐好。
向雪晴微微抿唇,并不意外。
冉欣怡端着托盘走来,声音爽朗:“哎呀,下午忙死了,这会儿才招呼你们,帅哥,现在好点了吗?”
任越坐直身子,轻咳两声。
“还好……还好吧。”
“没事就好。”冉欣怡搁下三杯饮料,“这是我们还没开卖的新品,菠萝气泡水,有什么意见随便提。”
任越立刻插了吸管:“我试试。”
冉欣怡笑一笑,转头跟裴霁阳说:“终于近距离见到真人了,果然比小雪说的还要帅。”
向雪晴:“……”
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轻晃杯子,看气泡细密地浮动。
夸自己哥哥长得帅也没错吧。
冉欣怡从围裙口袋取了张卡片:“对了,上次网络的事多谢你帮忙,小雪说你爱喝酸的,这是我们店的柠檬水礼品卡,希望你喜欢,以后多多光顾。”
裴霁阳:“不客气,东西就不收了。”
冉欣怡偏头:“那怎么好意思。”
他扫了眼对面垂着的脑袋:“小雪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顺手的事。”
向雪晴怔了下,慢慢抬起一点头,不偏不倚对上裴霁阳的视线。
他眉梢微扬,没有半分要避讳的意思。
冉欣怡看了看两人,直接将卡片塞进了向雪晴口袋。
“任务交你了啊小雪。”
向雪晴摸出小卡片,冉欣怡早已跑远了,隔着前台冲她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五十杯柠檬水。”任越低头瞅了眼,“帮的什么忙啊?”
“帮忙选店里的网络套餐。”向雪晴说。
“然后就有这种待遇?”
“嗯。”
任越愣住了,撞了下裴霁阳手臂:“阳,这种好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裴霁阳拨开他的手,懒声说:“学妹找我,告诉你干什么。”
任越咂了下嘴,一时无言。
向雪晴听得出来,选个网络套餐对他们来说并不算难。
但对于她和冉欣怡这样,从小没机会接触电脑的人,宛如天方夜谭,更想不到根据店面积和客流来估算。
五十杯柠檬水,欣怡不知道要做多久。
向雪晴望了眼那个忙碌的背影,轻呼出一口气,把卡片往前推了下:“学长,这是我朋友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裴霁阳:“不用了。”
“是味道不合适吗?”
“味道挺好。”
“那为什么不肯收呢?”
他往后靠了靠:“刚说了,帮学妹的朋友,顺手的事。”
向雪晴卡在中间,想不出招了。
裴霁阳瞧着那张小脸,眉毛微蹙,似乎为此发愁了起来。
他说:“要不这样,卡片就放你那,我想喝的时候再找你?”
向雪晴眼睛亮了亮:“好啊。”
任越坐在旁边,咬着吸管喝掉大半杯,不是错觉吧,菠萝水也蛮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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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的成绩,是一科科出的,语文卷子最先发下来。
向雪晴没想到,这门科目的讨论也能如此激烈,前排两个女生,已为一道四分的阅读理解争执了大半天。
王琪对折卷子,搁在桌角:“我还是更喜欢数理化。”
向雪晴瞥过她卷子上鲜红的数字,比自己高了十分:“语文考成这样,不算低吧?”
王琪说:“还行。”
向雪晴迟疑:“那……”
王琪翻开高中数学课本:“你没发现吗?文科类的考试,无论怎样都得不了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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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正常吧。”
“但数理化都可以拿满分的啊。”
“……呃。”
向雪晴不知该如何接话。
王琪理所当然地说完,握起笔,面平如水地写着式子。
向雪晴却半天没缓过劲,“满分”两个字在脑海里反复闪动。
对于考试,她一直用的都是加分制,多对一道题,就多加几分,加到中考分数线就意味着有高中读了。原来他们用的减分制吗?
很快,物理和化学成绩出来了。
王琪一门满分,另一门接近满分。
徐思薇握着卷成筒的卷子,边敲桌沿,边闷闷不乐地抱怨:“完了,发挥超级差,我妈肯定要停我的声乐课了。”
陈乐瑶叹气:“我也没考好。”
徐思薇:“怎么办,好烦好烦好烦。”
向雪晴默默听了会儿。
她们分数差不多,徐思薇比她高一点,陈乐瑶比她低一点。
原来这样就叫做超级差,没考好。
周围的其他人,一个个哭喊着说完蛋,但卷子展开,分数都不低,向雪晴搞不明白了,是他们太谦虚,还是她太差?
等到了周五晚自习,她最期待的数学成绩依然没出。
王琪被葛芸叫去登记分数,迟迟未归,身旁座位空着,向雪晴心里也空荡荡的。
数学是她花时间最多的一门,然而,努力在十三中或许有用,在实验根本不算什么,这里哪个人不努力?写满的稿纸,用空的笔芯,只能证明她的不聪明。
放学铃响了,王琪还没回来。
向雪晴背起书包,下楼,走到车站,和裴霁阳一起回家。
车子摇摇晃晃,晃得人心神恍惚。
入冬的夜,风寒露冷。
向雪晴浑然未觉,连校服敞穿都没注意,下了车,低着头往前走。
直到额角一痛,撞上了什么东西。
她后退了步,怔怔地抬头,裴霁阳不知何时走到了前面。
他两手插在裤袋,神色清淡:“想什么呢,走路不看路,往我怀里撞?”
“我不是故意的。”
声音很轻,咬字带着颤抖的模糊,裴霁阳打量她一眼:“冷么?”
向雪晴摇了下头。
风倏然吹过。
寒意钻进脖子,她又点了下头。
裴霁阳没什么表情地俯身,握着她的校服外套拉链,径直拉到顶。
路灯打下暖光,照在他微垂的眼睫,向雪晴定在原地,整个人如同被封印,身体隔绝在寒冷之外,思维也迟钝了几秒。
她忽然叫了声:“哥哥。”
“嗯?”
“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
“我知道。”
“你不问我吗,考得怎么样。”
裴霁阳没答,目光落在她额头。
“撞痛了?”
向雪晴抽动着鼻子,摇头,他一只手按在她额角,拇指揉了揉,温热的触感自指腹沿皮肤蔓延开来,传递至眼眶。
四周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向雪晴咬住唇,告诉自己别眨眼,可眼泪还是夺眶而出。
“我考得很差……”
裴霁阳收回手,视线垂着。
视野被泪水虚化,看不清他的表情,耳畔声音也听不明晰。
向雪晴有种自暴自弃的心情,就着眼泪咸苦的滋味,声音带了哽咽:“王琪,她是数学课代表,数理化考得好,就算了,可语文也比我高好多,徐思薇,物理跟我差不多分,但她说考得超级差,还有,周围同学……”
她顿了一顿,不知怎么形容,想起考前辅导那晚他的话。
向雪晴头低下来,声音也低下来:“你说的没错,我们班都是聪明人,只有我……只有我一个笨蛋……”
裴霁阳身侧的手动了动。
冷风如刀,刮在脸上刺得生疼。
向雪晴手背胡乱抹着眼泪,却怎么也抹不干净,干脆捂住脸。
肩膀忽然被人一把揽住,往前带了下,她脚下趔趄,径直跌入面前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