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妃的一句“远儿”,让萧远险些破防。
这是瑜妃第一次这么叫他。
却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萧远甚至觉可笑。
“瑜妃娘娘有话直说便是。”萧远攥紧双拳,努力压下心底的酸涩和嘲讽,尽量让自己的情绪看起来正常些。
即便如此,瑜妃眼底还是闪过一抹不耐烦。
在瑜妃看来,她能喊他一声远儿,已经是莫大的仁慈。
若非为了她的小十二,她压根不会多看这个扫把星一眼。
瑜妃压下心底那股不悦,强扯出一抹笑道,“你将方才发生的事跟你父皇一五一十说一遍。”
“我未曾主动为难那小孩,是他造次在先。先是殴打十二皇子,后还火烧我心爱的桂花树,而后更是将我的寝宫砸了个稀巴烂……”
“这些你都看在眼里,你只需将实话告诉你父皇即可。”
瑜妃说这番话时,笃定萧远绝不会拒绝她。
所以,当萧远说出那句,“抱歉,瑜妃娘娘,我恐怕无法为你作证。我方才……什么都没看到。”
萧远的一句话,让瑜妃的脸色瞬间僵住。
她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萧远,“你,你方才说什么?”
“我方才一直跟瑜妃娘娘在宫内说话,并没有看到贵妃娘娘口中说的那些事。”
萧远有些为难地看向瑜妃。
犹豫着,他又小声道,“若是瑜妃娘娘要我撒谎的话,我也可以……”
“你撒谎!你明明看到了……你在报复我对不对?你嫉妒我对小十二比对你好,你故意撒谎报复我。”瑜妃双眸直直地看向萧远,眼底满是愤怒。
不等萧远说话,她又恨恨道,“早知你是这般没良心的白眼狼,早在你出生时,我便该亲手掐死你……”
“够了!瑜妃,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晋元帝皱眉低喝。
虽然晋元帝对萧远这个儿子没什么感情,但那到底是他的血脉,岂容他人这般羞辱?
瑜妃狠狠瞪了萧远一眼。
看向晋元帝的眼眸中满是泪水。
“皇上,臣妾是什么样的人,您难道还不了解吗?臣妾最是心软,平日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伤害,又怎会平白无故伤害一个无辜稚童,实在是他几次三番挑衅臣妾,臣妾……”
瑜妃开始打感情牌,豆大的眼泪说落就落。
还不等晋元帝有反应,萱妃清脆中带着几分茫然的声音打断了瑜妃的话,“瑜妃姐姐方才不是还说要掐死自己的亲生儿子吗?难道是臣妾听错了吗?”
“皇上,您方才听到了吗?难道是臣妾耳朵不好,听岔了?”
小胖孩脆生生的声音道,“姑姑,你没听错。”
“哼,她就是在撒谎!刚才她还想让人打死我呢!”
“瑜妃姐姐你怎能如此恶毒?皇上,瑜妃姐姐太可怕了,要不您还是让臣妾出宫回家吧!臣妾想到瑜妃姐姐会害臣妾,就担忧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就怕自己哪天突然就被毒死了。呜呜呜……”
萱妃仗着自己年轻貌美,晋元帝又对她宠爱有加,说起话来更是夹枪带棒。
几句话就给瑜妃扣上一顶恶毒的帽子。
瑜妃气得脸上忽青忽紫,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厥过去。
“你……你们,你们欺人太甚!”
萱妃扑进晋元帝怀里,嘴里大喊,“啊,皇上,臣妾害怕……”
“瑜妃,你够了!朕一直以为你是个知书达理知进退的娴雅女子。不曾想,你竟是年岁越大越糊涂。朕对你太失望了!”
晋元帝一只手护着萱妃,一边皱眉训斥瑜妃。
末了,又道,“瑜妃不慈,对朝臣之子下杀手,心肠委实恶毒。即日起,抄经十遍,什么时候完成,什么时候解除禁足。”
“皇上英明。”萱妃当即道。
瑜妃则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宫女太监们手忙脚乱的把晕倒的瑜妃抬进寝宫。
赶忙去宣太医,忙得手足无措。
免费看了一场戏的酒酒,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
“永安,你站住。”
晋元帝喊住酒酒。
酒酒停下脚步,歪着头看晋元帝。
“干啥?”酒酒嘴角还沾了一块瓜子壳。
晋元帝好气又好笑地伸手将她嘴角的瓜子壳拿掉,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小顽皮,今日之事又是你的主意?”
“苍天啊,大地啊,六月飞雪啊,我比窦娥还冤啊……”
酒酒一屁股坐在地上,学着自己从短剧里看到那些农村老太太撒泼打滚的模样,拍着大腿边喊边嚎:
“大家快来看啊,皇上冤枉小孩了,我好冤啊……”
“没天理啊,我好可怜啊!”
……
晋元帝嘴角抽搐,无奈扶额。
“你先起来。”他伸手去拉酒酒。
可酒酒根本不听他的,非但没起来,还索性往地上一趴,开始打滚。
她边打滚边又哭又嚎地大喊,“皇上欺负小孩了,大家快来看啊……”
晋元帝捂着胸口,被这臭丫头气得他胸口疼。
“朕错了,朕不该冤枉你,你先起来。”
她丢得起这个脸,他丢不起啊!
这丫头真是,太不消停了。
他不就多问了一句话吗?
永安这丫头气性也太大了,竟然就跟他闹了起来。
逼得他这个皇上都得跟她认错道歉。
能把他逼到这个地步,她也是独一份了。
晋元帝心想,她这下总该起来吧!
不曾想,酒酒竟然还没打算善罢甘休。
她打滚的动作停下来,抬头看向晋元帝道,“道歉有用的话,要衙门做什么?”
“那你想如何?”晋元帝算是看出来了,这丫头就是故意找茬。
酒酒哼哼两声道,“我这么乖,你还冤枉我干坏事。我心里可太难受了,你可是我最亲近的皇祖父,你怎么能不信我呢?想到被自己信任的人怀疑,我的心就好痛,好难受,我都要不能呼吸了……”
晋元帝嘴角抽搐两下,问她,“那你要如何才能原谅朕呢?”
“我家小凝儿身体不好,听说皇祖父的私库里很多宝贝,我想……”
不等酒酒说完,晋元帝就大手一挥道,“朕允了,你现在可以起来了吗?”
“我还听说,皇祖父要给我找继母?是真的吗?”
晋元帝道,“太子不可一直无妻……”
他的话还没说完,酒酒就坐在地上开始边拍大腿边哭嚎:
“我的命好苦啊,小白菜啊,地里黄啊,刚出生啊,没了娘啊……”
“爹不疼啊,娘不爱啊,皇祖父呀,还要给我找个恶毒后娘虐待我呀,我的命好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