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章洵,仍当她是从前那个需要庇护的小姑娘。
她喜欢被保护,这样什么也不用做就能得到很多。
“我不放心。”
“章洵,”她望进他眼底,轻声道,“我也想成为那个也能护着你的人。”
章洵一怔,看着眼前笑意温浅、眸中却似有星光的女子,心中一暖,是啊,从小到大,他的棠儿也是一直在护着他的。
他怎么忘了,他需要的,本就是一个能与他并肩而立、共担风雨的伴侣。
见公子将家主紧紧拥入怀中,时康与时勇连忙转身避开。
“棠儿,有任何危险,立刻放出响箭。我们即刻赶到。”章洵道。
“好。”
步云山乃大丛名山,以险峻高拔著称。
山势耸入云霄,更有千步石阶蜿蜒直达峰顶。
石阶沿山势盘旋,其间设有数座古亭,供历代登山者歇脚喘息。
时君棠依信中所示,行至半山一处平台,便见一人正独坐于一方青石之上,对着一盘棋局。
她正欲走近,一阵挣扎呜咽之声陡然传来。
循声望去,时君棠看见了卓叔和明晖堂兄被悬空吊在两株斜伸出悬崖的枯树之上。
枯树之下便是万丈深渊,绳索一旦断裂,便是粉身碎骨。
“时族长年纪虽轻,却能执掌一族,想必才智过人。未知棋艺如何?可愿手谈一局?”那执棋男子缓缓开口,声音温润平和。
时君棠这才将目光落在眼前的男子身上,三十左右的年纪,气质温润如玉,眉眼清俊,端坐于石凳之上,便自有一股从容雅致。
他身量颇高,即便端坐,也令那石上棋盘显得小巧。
时君棠在他对面落座:“你是姒家背后之人?”
端木祈执壶为她斟茶,动作不急不缓:“时家主了解颇多啊。我单名一个祈字,旁人皆唤一声祈公子。”他将茶盏轻推至她面前,“这茶尚可,时家主不妨一品。”
时君棠垂眸啜饮:“上品。”
“时家主不疑我下毒?”
“服过解毒丸了。”
端木祈怔了下,轻笑了声:“时家主倒真是坦率得可爱。”
“如何才肯放人?”
端木祈指指眼前的棋盘:“这是一盘残局,若时家主能解了,就放人。”
“我不擅弈棋。”时君棠对于下棋这些从小就没有耐心,有耐心的是章洵,他六七岁之时便能与父亲下上一个时辰不带动的。
“若不通棋道,人便救不得。”端木祈笑意温文,“若时族长能胜我一子,我便放一人。请——”
不下不行了,时君棠凝神细观棋局,竭力回想章洵昔日所授的几着套路,迟疑落下一子。
“若时族长赢我一子,不知会先救哪一位?”
时君棠望向不远处的卓叔与明晖堂兄。
二人皆被布绳缚口,虽神色焦灼,却不见伤痕,应未受折磨:“不知。”
“我还以为时族长会说两个都救。”
“没有把握。”
端木祈眼底掠过一丝兴味:“时族长说话,向来如此坦诚么?”
“我只说事实。”
“时家只要不干涉朝堂之事或是离开京都,不仅这两人能毫发无伤的跟着时族长回去,往后时家依然会是世族之首,不知道时族长同意不同意?”
时君棠落下棋子:“好。”
端木祈看了她眼:“在下是说以后都不能干涉朝堂或是回京都。”
“那做不到。”
端木祈哈哈大笑起来:“虽然有些幼稚,但时族长是懂得如何逗人开心的。”他指尖拈起一子,轻轻落下,“你走错了,吃你一子。带上来吧。”
话音方落,几名姒家死士押着六名时家伙计走出林荫。为首死士横刀一抹,最右侧的那名伙计喉间瞬间血涌,无声倒地。